“没了!”他恶狠狠地对衣柜说,“饿死你!”
衣柜里紧接着就被从里面敲响了,季泽惜从声音能判断出她力道的大小。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听到那声音一下慢过一下,而且越来越弱。
季泽惜耐心等待着声音完全消失,然后一把就顺利地拉开了柜门。
宿寒正窝在里面,脸色苍白,额发濡湿,眼睛还没完全闭上,却也睁不开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虚弱的昏迷的状态。
季泽惜放轻呼吸,像在面对一只假寐的野兽,还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他捏了捏口袋里装着的抑制剂,手里还拿着那个保险手环,想先给她戴上。
但是他一碰到宿寒的手腕,就立即被反过来扣住了。他完全没看清她的动作,只是霎时间就汗毛竖立地发现宿寒重新睁开了眼睛,一点锐利的金黄色的眸光锁定了他。
“啊啊啊!救命!等等!你冷静——”
季泽惜立即开始挣扎,好在那瓶镇定药水总不是假药,宿寒的反应更像是下意识的警觉,她的动作变得迟缓。不一会儿两个人就一起摔出了衣柜外。
季泽惜重新被她压住。宿寒的目光越来越涣散,手里仍然扼住了季泽惜的喉咙。她努力眨了下眼睛,却根本认不清楚身下的人,嘴里含糊着吐出了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咬牙切齿一样、用模糊的语气说:
“你敢……”
季泽惜根本没听清她的话,他狠憋住一口气,一把揭下了那已经被浸湿的抑制贴,把手里的抑制剂顺利扎了进去。
宿寒发出一声闷哼,“咚”的一声彻底倒在了季泽惜的身上。他被砸得头晕目眩,努力把她推开,这时耳边却听到了终端震动的声音。
季泽惜下意识抓过了终端来。
“谁?”
季泽惜按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没听到回应,他转头一看,这时才发现自己拿错终端了。
没等他再说什么,通话就被那头挂断了。
[通话结束]
谢伊将终端摁灭。他的脸上仍然挂着惯常的笑意,转头对不远处正在等候的人微微颔首。
“……刚刚说到她似乎有了点麻烦,”他慢条斯理地说,“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来晚了来晚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营养液给窝多多的评论也好吖,只要让窝知道有人在看,窝就会快乐
第21章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谢伊正随意修剪着窗前的几株盆栽。剪刀游动,不时发出几下“咔”“咔”的声响,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室内还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他用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静默的神情下是几分谨慎。请示的话已经说完,现在他需要等待上头的回应。
“我明白了, ”片刻后,谢伊端详着手下的成品,轻缓地开口道,“教务长是在担心奥康纳会追责。”
立在下首的西装男微微咳嗽了一声, 他面露为难,说道:“请您谅解, 奥氏在近些年来确实为学校的发展提供了不小助力,我想我们不能不考虑她们的看法……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 学生赫莱·奥康纳的伤情不轻,而且从检查来看并没有出现易感期爆发的现象……”
谢伊放下了剪子,他唇角挂着笑。
“听起来你是在怪她, ”他说,“在学生一方明显违规的情况下指责我们的校方人员处理手法不够细致得当,是这个意思吗?”
教务长这时就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连忙否认:“不, 不, 我没有那个意思……”
“为了你口中的奥氏, ”谢伊不作理会,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上次的处罚没有落到实处,才会闹出今天的事情来。教务长,你的脑袋什么时候能清醒一点?”
教务长立刻噤声了。
“照理说我母亲任命了你,我不该对你不礼貌,”看了他一眼,此时谢伊神情中适时浮现出几分歉意,他叹了口气,“但我想你也该记得,这里最初的校训是'纯洁·高贵·荣光',就算现在我们接纳了些噱头很大的新贵,这不意味着需要为他们让路。”
联邦中央学院的前身是赫耳瑞拉贵族学院,是联邦历史最悠久、地位最崇高的高等学府,它被视为贵族精英的预备场,百年前才正式改组为大学。
而赫尔瑞拉是由当时颇具远见的维拉尔勋爵力排众议,用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和土地投入创建的。尽管后面经过了几次改革改组,成立了现在的联邦中央学院,但维拉尔对于这所学校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仍然占据主导地位。
谢伊·维拉尔身为维拉尔家族的一员,在结婚后他就顺利继承了这所学校的股份。他有教书的爱好,但也是实际意义上的校董。
校董安排的人,当然不能随便处置。但知道宿寒是校董安排的人其实不多,特别是她还只是小小的一个保安。谢伊把人安排进来后也没多过问什么。教务长也是拿不准他的态度,才来问一问。这样万一奥康纳施压,他也有个应对的章程。
现在章程有了,教务长很本分的没有对谢伊话里的“噱头很大”作出任何回应和评价,他很快就转身告辞。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谢伊脸上的笑意也落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被他修剪成型的盆栽上面,神情浅淡,不发一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几下,压在心底的烦躁感反复涌了上来。
其实修剪盆栽一直是谢伊体现审美和训练平心静气的爱好,但现在手下的成品却让他怎么都看不顺眼。大概因为现在他的注意力很难放在盆栽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在想另一件事,或者另一个人。
——你现在在哪里?
谢伊从鼻腔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再次想到宿寒。
他最近很忙,要做的事情很多,并不是总有空歇下来的时间去想一个女Alpha离去的背影。可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反复想。
谢伊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只是去想,或者回忆,或者思考。他的心里像有虫子在爬。
然而宿寒再也没联系过他。谢伊压抑着心里的感受,又觉得新奇,像是在面临宿寒给他出的难题。他一时还找不到足够适合的解题方法。
直到今天,教务长来向他报告。谢伊得到了一个相当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联系她,然后,她的终端落到了别人手里。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他是和宿寒在一起吗?
……
谢伊想知道她在哪里。
想知道她的情况。
想和她见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偏巧的是这时谢伊的终端重新响了起来,他的视线立刻从盆栽上收回了。
可打开终端一看,上面来电人的名称是:薛宥深。
谢伊面无表情,一把将终端丢开。
这来电人十分锲而不舍,哪怕谢伊不作理会,嗡嗡作响的铃声还是不肯消停。
终于,全息投影打开。薛宥深身上还是穿着挺括的军装。他正置身于军部的办公室里,冷峻的神情已然凝结成冰。
“看来我真的想错了,”他讥讽地说,“你的终端只能当聋哑人的摆设,还是它长腿了能跑?”
谢伊面无表情。
“有事就说,”他完全压抑不了语气中的不耐,“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
薛宥深很明显地深吸了口气。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拳头攥紧又缓缓松开。
“晚上有军部的宴会,”他言简意赅地说,“场合重要,作为伴侣,你需要和我一起出席。”
“没时间,”谢伊却当即拒绝,“你随便找个谁去,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随便找个谁去?”薛宥深也压制不了怒火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沉沉怒意,“你以为我是你?随便就能养个情人在家里?维护公共场所的伴侣和谐形象,这是合同里的条约……”
谢伊冷静地说:“合同里还写了彼此不干涉情感自由。你没有人喜欢,何必怪到我头上”
“谢伊·维拉尔!”薛宥深面沉如水,“我没工夫跟你东拉西扯。如果你想毁约,想想清楚代价。”
谢伊波澜不惊的神态中也出现了变化,他抬眼看向薛宥深,一时没做声。
“另外,关于你的情人,”薛宥深只当他同意,飞快进入了下一个话题,“听说她是你从次一环带回来的。”
这句话让谢伊眉头一跳,他的表情再次变了。
“你清不清楚她具体的身份?”薛宥深沉声问。
“怎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谢伊眯起眼睛,“你调查她?”
“是,”薛宥深说,“所以需要你的配合。”
他顿了下,视线扫过了办公桌上投屏显示器的影像,上面是两个清晰度不高的模糊的人影。穿着古怪老式的套头宇航服,肩上扛着带有联邦军“密”制标识的长枪,站在一艘火焰冲天的星舰上。
薛宥深曾经在这艘星舰上被打了一枪,那一枪就险些要了他的命。然后星舰爆炸,四分五裂,他是在侥幸到不能再侥幸的情况下被同伴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