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医生默认这个说法,又补充说:虽然赫莱少爷坚称只是为了暂时更改信息素以达到让对方追悔莫及的地步……但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并不安全,如果一直这样关着他,恐怕情况会越来越恶化。
珀雅面容僵硬欲言又止,最后问那你说怎么办?
医生说堵不如疏, 作为家长要适当提供支持。
珀雅怒目圆睁:我要支持他变性? ?
医生摇头,变性是表象,赫莱少爷的心理动机是想追求那位女Alpha。而且他已经被对方拒绝过了。
珀雅:……
医生:如果可以,我们需要帮助他早日接受这个现实。否则一味打压或置之不理只会让赫莱少爷钻牛角尖,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珀雅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挣扎着问:万一对方又答应了呢?赫莱一直好端端的一个Alpha ,怎么就不喜欢Omega了?
医生说那就是下一步的事情了,现在来看还是赫莱少爷的心理健康更重要。
珀雅:……
她犹豫了好一阵子,在和孩子父亲洛伦商谈过后,最终还是松了口,决定暂时听医生的话把赫莱放出来。另外,珀雅从洛伦那里听到了一个更令他惊讶的消息。
对孩子更加了解的洛伦说,那个小儿子喜欢的女Alpha就是宿寒。
“哪个宿寒?”珀雅先皱了下眉,紧接着想到了昨天才开过的线上会议,“洛氏???”
她不知道这番话正好被赫莱偷听到了。
赫莱因此决意跟着前往次外环的星舰出发,也不太急着去做手术了。不仅是因为尽管被放出来了他身边也总有人跟着,还因为心理医生用简单的一句话戳破了某个扎心的真相。
她用冷静而求证的态度询问赫莱,他怎么确定只要变了性那名女Alpha就会接受——在赫莱自己都承认对方身边似乎从不缺Omega或者Beta投怀送抱的情况下。
赫莱:“……”
他就像被兜头浇了盆凉水,一时说不出话来。
医生转而建议他,与其急着去做些冒险行为,不如用端正的态度去找对方谈一下……
赫莱一听这话又些微活了过来,他勉强承认了这医生的水平还算不错。
发了一阵子疯,这些时间其实他也多少想明白了些事情,只要能让他出去见宿寒……他不能就这样被她甩开!
赫莱从来没承认过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宿寒不能再和他要好、更要好一些。就像他的母亲和父亲,他们明明也有朋友的身份,但两个人亲密无间,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他是Alpha ,她就这么讨厌? ?
赫莱不甘心,再多的不解、愤怒甚至想过要一刀两断的屈辱感……统统比不上发疯一样的不甘心。
他要找宿寒问个明白,问她凭什么不愿意和他当朋友,然后让她改变这个主意。
为此,赫莱无视了洛尔的脸色,让人买来了一般是Omega才会佩戴的能遮掩信息素气味的混淆项链、还有一般是Beta会感兴趣的信息素仿真香水。带着这些,他在家中原本有所松懈但并未完全撤掉的看守下跑了出去,偷偷溜上了前往次二环的星舰。
至于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赫莱是担心母亲珀雅会中途反悔。
……
没想到他做的这些准备就是无用功,宿寒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身边还多出了两个Alpha!
赫莱气得要杀人,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宿寒拉着那个女Alpha转身就走,她就没对他说一句话,连眼角余光也没分给他一下……
赫莱气得发疯,但心底滋生的酸涩与苦闷仿佛具有腐蚀性,很快将他所有的骨头和力气都化了。赫莱在不到二十年的人生履历中完全找不到相关的处理办法,他睁着眼睛倒在了临时住处的床上,一天一夜没有说话。
到了第二天,在洛尔紧张担忧的目光下,赫莱终于打开了房门。他一贯傲慢张扬的神情如今却变得格外阴郁,仍旧不发一言。
洛尔的询问他充耳不闻,赫莱二话不说又重新走到了昨天看到宿寒的地方。
巧的是,宿寒也来了这里。
昨天的检测搜索没有结果,底下矿洞的那层矿石壁也一直没被凿开,她心里总是放不下的。凌珮和薛宥深似乎都有点事忙,宿寒利落把这两个都打发了。她一个人还清净点。
宿寒在手下人贴心搭建的小棚里喝了口热水,这颗行星的常年气温偏低,长期待在室外如果没有保暖措施那就相当不幸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盘踞在次外环称霸的埃尔加德具有丰富的外环探索经验,对于不同星球多变的气候也有充足准备,因此这时候搭棚挖洞一系列工作开展得非常顺利,所以埃尔加德的人手是现在先遣队的主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对宿寒格外尊敬。
在这方面,宿寒配得感很强,也就很不客气地把人当成自己的人来用。眼下,她让人去探了探稍远处的一处矿洞,脑中则在反复思索着当初自己埋下衣冠冢的位置究竟在哪。
或许应该再联系一下奥康纳。宿寒想到,关于矿石元素探测的先进设备是奥康纳负责提供的,眼下运来的数量还不算多,高精度的探测仪器据说还在路上,或许该催一下。
忽然她察觉到不对立刻扭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的刚被清理出一堆矿石旁正站着奥康纳的管家洛尔。
洛尔迎着宿寒略带疑惑的视线,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努力维持住了表情的平静。
他谨慎地没让一点视线余光落到旁边,旁边的矿堆后正躲着偷窥被发现后立刻闪身躲开的赫莱少爷。
“洛尔管家,”宿寒倒是很快笑了笑,“我正好有事想问你。”
洛尔应声走上前去。他听宿寒说着话,偶一抬眼,又看到赫莱从矿堆旁阴恻恻地露出了一张脸来,他默不作声,只有一双阴郁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宿寒身上。
洛尔:“……”
哪怕他老成持重习惯了不苟言笑,这时也忍不住要倒吸一口凉气。
——也没说他A同会变成这样啊!
洛尔再次感到心累,尤其宿寒敏锐地又向那边扫了一眼转而将目光不经意似的放在他身上的时候。
“我记得一开始提过奥康纳并不用出太多人手,”她仿佛意有所指,“追求效率的话,这里更缺仪器。”
“……我明白您的意思,”洛尔说,“仪器操作确实比人省心。”
宿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下,她扫了一眼神色凝重的管家,没再作声。
……只要别打扰到她做事。
……
但是他眼睛不疼吗?
一整天,几乎是宿寒走到哪,那道窥视的目光就如影随形跟到哪。到后面或许是发现宿寒不会再转头看了,赫莱就光明正大地站了出来,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用阴沉的、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宿寒不动弹。
宿寒不理会他,视若无睹。其他人察觉出不对,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但时间久了也不像话。
宿寒让人叫来了洛尔。
其实洛尔也没走远,他来这里的一个重要目的也是看好赫莱别惹事,刚才是接到了珀雅的电话,电话一挂断他就赶过来了。
“少爷,你应该知道宿女士对于这项合作很看重,”他想到了一个劝说理由,“因为她正是腺体缺陷综合征患者……”
赫莱原本木僵不动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神情波动,他没有作声,听着洛尔继续正色说:
“……所以你应该知道现在任性是讨不了好的,不如等晚上休息时间,我会帮你单独约见宿女士,照医生的意思把话……”
然而这番话还没说完,洛尔就见赫莱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紧接着他大步向宿寒走了过去。
洛尔:“!”
宿寒在赫莱还没走近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赫莱碰见她的目光微微顿了顿,紧接着仍然大步来到了宿寒的面前,沉沉的影子投在了她的身上。
宿寒拧了下眉,目光扫到了后面的洛尔正想出声,她的手却被赫莱一把拉住。他沉着脸一把扯开了衣领,露出了颈前带着的一条黑金项圈。他不由分说地将宿寒的手摁到了上面。
“……还呛人吗?”他张了下嘴巴,梗在喉间的、沙哑而坚硬的声音终于吐了出来。
宿寒猛地收回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赫莱被打得偏过脸去,在耳边隐约的嗡鸣声中他终于听到了宿寒对他的第一句话。
“我说过让你想明白,”宿寒一字一句地冷声说,“赫莱·奥康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想明白?”
赫莱怔怔的,转回头来时脸上却带上了几分恍惚的笑,哑声问,“你让我怎么想明白?!你身边……别的人不是Alpha ?你凭什么只赶我走??你为什么只打我??”
说着他又一把抓住宿寒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放,语气中带着执拗和紧绷一线的沙哑:“你不知道我已经戴了这个,信息素根本闻不到了!那些香水我也会喷!宿寒,你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