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雅克服自己的震惊忍不住骂道,“混账狗崽子!他是疯了吗?!!”
“唉,这实在不是小事。”洛尔继续说,“家主,我建议先别生气,还是尽快带他返回家中,请专门的心理医生上前看诊……少爷要变性不是小事,我们必须严重对待啊。”
“这……”震惊和怒火此起彼伏,让珀雅真有点说不出话来。
不知珀雅在短暂的沉默中究竟经过了怎样的头脑风暴,最后她长长地吸了口气
“那就先带他回来,”她忍耐地说,“尽快。不要走漏消息。”
“——我不走!!”被独自关在房间里的赫莱闻言就炸了,他怒发冲冠,像只困兽似的狠狠地踹了一脚墙,憋屈无比地冲洛尔咬牙喊,“还有我说了我那不是去变性!!狗屁变性!老子还是Alpha!!我就是、就是问一下信息素……”
“ Alpha的腺体只能产出Alpha的信息素!”站在门边,洛尔严肃地说,“为了让Alpha的腺体产出Omega的信息素对腺体动手术……这不是变性是什么?!少爷,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的母亲和父亲多想一想啊!他们听见这样的噩耗要怎么面对?难道——难道就因为他们让你去外行星反思已过,你、你就要变性来报复他们吗??”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为这猜测生了点怒意,不由得沉沉地注视着赫莱。
“放屁!你闭嘴!”赫莱快要被气死,他转着圈又把房间里的家具布置拆了大半,嘴里忍不住大喊,“你懂什么?你们、你们什么都不懂!!”
作者有话说:
盘了下大纲,感觉快要完结了
第117章
宿寒让司机开着车在外面多溜了几圈,去看了看新城里著名的景点,才回了庄园。
这几天来的人不少,她觉得还是要享受一下独处空间的。
等回到洛氏庄园时, 又是下午了。宿寒回房时想到她走后是把季襄单独留在里面了,所以脚步便在门口顿了一下, 然后她推开了门。
上午时室内浓郁的信息素的气息已经被装置完全处理干净了,空气中氛围宁静而寻常,仿佛和宿寒每一次回来时看到的场景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季襄穿着步入庄园时的那件衣服,平整而光滑的布料上全然不见之前的那些褶皱,他在正襟危坐地处理着公务,戴着耳机,终端在他的面前投出了一片虚拟光屏,蓝色的光芒反衬在那双病恹恹的眉眼上,更凸显出了他神情中的那点冷漠和不耐。
季襄是稍微晚了一秒才看到宿寒。
她的出现让他微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摘下耳机或者关上终端,宿寒已经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他的旁边。她捞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随口问他:
“忙什么呢?”
季襄一时没吭声,本来随意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面无表情地摘下了耳机,看着宿寒随意自在的模样,想说什么,却只是让嘴巴微微动了动。
季襄闭了闭眼睛。
按理说, 他早该走了。
只是醒来的时间太迟,整理好之后不过是犹豫着打开了终端,没看到那小畜生发来的消息,倒是公事一桩接着一桩来。于是天色渐晚,不知道去干什么的人也终于回来了。
……好像是他特地等回来的。
好像遇见她一来, 季襄就总是在不受控制地落入下风。
比如现在,他明明还在气她上午做出的那些出格事,也气她将他乱七八糟地丢下就一走了之……然而在□□了两秒后,季襄还是冷冷地先回答了她。
“腺体相关治疗矿石的溯源,”他说,“在排查是否还有其它种类来源。”
如果能查到其它可能有助于腺体治疗的矿石来源——在其它行星——的线索,那么对于当前的局面季襄或许就不必再权衡了。
“那正好,”宿寒闻言显然也明了他的意思,就放下了杯子轻快地说,“其实我出门,就是为了去找凌珮。”
季襄猛地向她望来。
去找凌珮,自然是和她谈密匙的事情。
“……凌珮,她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他冷声问。
“她没有开出什么条件,”宿寒说了实话,然后观察着季襄的表情慢悠悠地说,“只不过以后会经常联络,修复一下感情而已。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之前在次外环,我们是朋友来着……”
季襄听不下去了,他盯着她的双眼,突然从嘴里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他问,“究竟想要什么?”
季襄几乎忍不住想问:我有什么不能给你?
为什么她非要去联系凌珮·埃尔加德这么可恶的人物……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和他站到一边?
季襄很快告诉自己这种想法实在可笑,然而自从察觉到它的那一刻起,它就盘旋在季襄的脑海,直至让他深感无力。
所以他就只好这样无力地、不甘地望着宿寒。
迎着他的目光,宿寒顿了顿后,用一种出人意表的坦诚态度做了回答。
“我想要这类药物能尽快研制出来,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她缓声说,“而且我还要第一个试一下,季先生不明白吧,腺体缺陷综合征治愈不了是真的很难受哎……”
季襄脸上的神情微变,紧接着他又听她继续道:“谢伊跟我说过,维拉尔有政府执政官那边的特批通道;埃尔加德对次外环的环境更熟悉也更有威慑力;至于洛氏,到时候开设星港建立快捷安全的运输路径也是方便得不得了……这样想一想,虽然参与的人多了,但完全是取长补短强强联合嘛。季先生究竟在犹豫什么?”
她惯常散漫,一旦认真起来仿佛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侃侃而谈的话语中透出了格外引人信服的意味,季襄一时有些移不开眼睛,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凌珮·埃尔加德不是值得信服的人,”他冷硬地说,“我已经有了经验。”
宿寒听着便缓缓眨了下眼睛,她笑了笑。
“有我在,她不会。”她用轻松但笃定的口吻说,“季先生完全不需要担心。而且,有我的话,我还能帮助季先生更多哦……”
在季襄投来的目光中,宿寒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曾经在那颗星球上待过不短的时间,而且还是矿工,我知道那颗星球上的矿源已经是有些枯竭的状态了……”
当初李姐她们会选择和凌珮一起来劫狱,除了为宿寒外,也有活计越来越难干的原因在。而活之所以难干,就是因为矿源已经渐渐枯竭,作为矿工开采不出矿石早晚也是要失业的,还要被工头压榨,就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反正次二环还是挺自由的。
宿寒在和凌珮养好伤后也趁着尖头锹作乱的时机离开了那颗星球,之后那颗星球就被尖头锹彻底占领了。
……
听到这个消息,季襄自然震惊,他想质疑,可宿寒的态度很是从容。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出声说:“恐怕奥康纳不会轻易同意。”
“啊,季先生是会这么听从别人意见的人吗?”宿寒好奇似的问。
她凑近了些,季襄便轻易看清了她眼底的戏谑,这让他莫名气苦。
“那我就要听你的?”他扯了下嘴角说。
宿寒挑了下眉,向后坐了回去,嘴上则笑了笑。
“那倒不必,”她说,“季先生尽管可以多想一想。”
这时她的终端发出一声震动,宿寒拿出来一看,似乎收到了消息,便起身要走,却被季襄一把拉住了。
这完全是理智来不及阻止的举动,季襄死死地盯着抓住了她手腕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在宿寒投来的视线下,他低着头、略带苍白的唇瓣紧抿,没有作声。
季襄沉默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似乎出了汗,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她轻易甩开,所以只能更加用力,好像借此就能把压在心里的一切都撇开、或者放出来。
只要看到她的背影,在季襄身上的某些东西就被不受控制地激活了。
他实在想让她知道……可就算让她知道又怎么样?季襄嗤笑自己,难道摇尾乞怜剖肝利胆就能让这个薄情的女Alpha多看他几眼吗?
……那他还剩下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没能从她那里拿到过想要的一分一毫,越是到如今他想要的越多,偏偏宿寒总是吝啬。
季襄感到舌根发苦,他咬紧了牙关将这样的苦涩再度咽下,用克制的、绷紧的声线试图出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也突然僵住了。
因为宿寒抬起了他的下巴,俯身在上面印下了一个吻,不带任何欲望的或者惩罚的意味,就只是懒散而轻柔地……亲了他一下。
这个吻一触即分,像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