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你不仅记性不好,”她看着好像目空一切神情不屑的凌珮,提醒似的地说,“眼神也不太好。”
“——你说什么?!”凌珮立刻用刀刃般的目光对准了她。
宿寒捞过红酒来抿了一口,同样笑了笑说:“说你耳朵更不好。”
“……宿寒!”凌珮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别以为……”
“哎呀不许没礼貌,”索耶却在凌珮暴怒前及时打断了她,转头对宿寒嗔怪了一声,“埃尔加德也算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上一任家主和你母亲也是有往来的,这样的交情怎么好轻易起冲突呢……”
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宿寒听的,实际上则是在暗暗指责凌珮枉顾交情出手绑架的事。凌珮唇角紧抿,神情冰冷,尤其是在看到宿寒果真听话似的点了点头的时候,她心里的火气简直越烧越旺。
然而索耶并没有多纠缠的意识,说完了这些话就假模假样地向净尔斯和凌珮道了别,因为还要急着带宿寒去和这宴会的主人打招呼。
他拉着宿寒,直接绕过两人走了。
净尔斯冷冷的哼了一声,凌珮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宿寒远去,好一会儿都没收回视线。
“已经安排好了,”净尔斯阴森地说,“只要你的人手到位,这次别再出什么意外。”
“我已经吩咐好了,”凌珮扫了他一眼,同样冷声说,“不过你要记得——人我带走。”
“……当然。”净尔斯嘴角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说完他就向旁边的人使了个脸色,重新汇入了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凌珮则独身走到了僻静的角落,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没有作声,眉头则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净尔斯的表现让她有些疑虑。
因为上次放跑了宿寒,凌珮和净尔斯都对合作没有顺利达成而不满。凌珮赶来这里,自然也有亡羊补牢的意图,所以她同意将埃尔加德的人手借给受到索耶掣肘的净尔斯。
净尔斯决定要除掉宿寒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碍眼“继承人”,凌珮心知肚明,但她会出手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要亲自处置宿寒,绝不假手旁人。
这一次,她有些怀疑净尔斯出手的轻重——为了所谓的保密他并没有提前说过计划。如果宿寒在别人手里出了事,凌珮只会更加震怒。
因而,当德林尼匆匆赶来见到凌珮的脸色时,就立刻拧眉说出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
“……净尔斯还托人带来了针对腺体的有毒化学药品,”她揣度着家主的心情说,“宿寒女士身患腺体缺陷,这种药品恐怕是要直接毁了她。”
凌珮脸色大变,她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酒杯丢开,先扫了一眼人流如织的宴会大厅,可宿寒的身影早已不见。
“带人去找!”她冷声吩咐,“快找!”
……
另一边,宿寒和索耶一起拜访了主人明契拉女士的私人会客厅。或许是因为和索耶交情还不错,这位已经有些年岁的明契拉女士和她的丈夫对于宿寒的到来都表示了欢迎,并且提出让家中小辈带她到外面逛一逛。
宿寒同意了。
看起来索耶和明契拉两位似乎还有正事要谈的样子,她点了点头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旁边则陪着一位不苟言笑的明契拉小姐。在尽职尽责地引着宿寒出来的时候,她的终端连续响了多声,最后才向宿寒道了声抱歉,然后走到了走廊的另一边接起了电话。
穿过这条走廊就是外面的宴会大厅。宿寒神情中波澜不惊,一边随意想着大厅上的食物味道很不错,另一边则仔细回想起了凌珮和净尔斯的出现。
在分神思考时,她还不忘闪身避开了一个急匆匆向前冲的侍者,却不防被对方甩开的红酒杯淋湿了西装的前襟。
宿寒扫了对方一眼:“……”
她动了动鼻头,嗅闻出这红酒的香味仿佛罕见的醇厚。
侍者大惊失色,连忙表示可以带她去更衣间换件备用的礼服,宿寒先瞧了一眼打着电话像是入了神越走越远的明契拉小姐,随后拿起终端来编辑了条信息,之后才点了下头。
更衣室在宅邸二楼,一进门宿寒就将老实巴交的侍者擒住压在墙上。
“你是谁的人?”她钳制着侍者双臂冷声问,“净尔斯要做什么?”
宿寒表情冷漠。她动作那么敏捷了这人还能趁机把红酒甩过来,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果然,这侍者见示弱求饶无用,眼神一变,竟然直接爆发出了强力挣脱开了宿寒的控制,手中则出现了一支注射针剂。
宿寒将挥舞着针剂冲来的对方一脚踹翻,连续和他过了几招,就在她成功将针剂夺下的时候,眼前却变得有些恍惚,脑中也重重一沉。
那侍者已经重重摔在了墙上,此时抬头看到宿寒步履摇晃地向后撑住了衣柜,不免心中一喜。
宿寒冷笑一声,用针剂便将他吓退了,然而这时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因为她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开始隐约发烫了。
shift!明明没被扎中……
那侍者贼心不死,正要再度冲上前的时候,本来紧锁的更衣室的门被“哐”的一声砸开了。
凌珮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入,她第一时间找到了宿寒,下意识松了口气紧接着却瞳孔骤缩。
德林尼已经带人把侍者控制住了,嗅闻到空气中隐约弥漫的Alph息素的味道神情一紧,她知道家主对这样的信息素是会“过敏”的,便连忙去观察她的神情。
凌珮的神情确实变糟了,特别是在和宿寒四目相对的时候。
“……你?”
看到凌珮,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神情中像是惊讶又像是恍然。
紧接着宿寒咬破了舌尖,在腺体持续发烫的情况下勉力维持住冷静,却忍不住一把扯开了颜色花哨的领带。她狠狠闭了下眼睛,快速思考着对策。
而凌珮盯着她,同样神情绷紧,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进来。”她烦躁地别开眼,向门外喊了一声,同时摆手让德林尼这些无关人等都出去。
随着她出声,门后缓缓走进来了一个人影,是凌珮带到宴会上的Omega男伴,他怯怯地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室内。
“去陪她。”凌珮阴沉不耐地用下巴指了指宿寒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这话一出, 不仅那名男O骤然瞪大了无辜的眼睛,连正在思索对策的宿寒都愣了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她克制着喘息,打量了眼凌珮冷声说, “疯了吗!”
宿寒是知道凌珮从前就有点不把别人当人看的缺点在,也知道那是因为作为这个世界的土著,身有患中度腺体缺陷的她实在遭受了太多的歧视和排挤, 因此习惯憎恶周围的一切, 这也算情有可原。但发展到这种若无其事的程度还是让人有点震撼——尤其是在她听到凌珮后面的话的时候。
“——你还挑上了?”凌珮也拧起眉头,盯着她看了片刻,却明显误会了宿寒的意思,她本来阴沉的脸色更加愠怒,“这个我没碰过……”
“……住嘴, ”宿寒扫了一眼旁边已经低头滚滚落泪的Omega,一瞬间只觉得头痛, 对凌珮呵斥道,“还不滚出去!”
宿寒自认为道德感还是略强一些的, 而且此时她也并不想和凌珮那边的人有牵扯……不说之前在埃尔加德庄园的事, 就刚才看到的她和净尔斯一唱一和,宿寒并不信她来这里全是好心。
“……你说什么??”凌珮怒目圆睁,看着宿寒的冷脸,她倍感屈辱,面上忍不住冷笑, “宿寒,你以为你是谁?”
——早晚杀了她!
凌珮咬牙切齿地想,她就该等到净尔斯的人得手后再出面,看看这人的样子还怎么嚣张得起来……净尔斯明明说的没错,她会对宿寒凄惨不已的样子满意的,宿寒中毒就中毒,她应该高兴才是,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大的喜事了。而不是像现在,居然还要火急火燎先跑上来受气!
不,她就不该来到心城,就算有密匙的事又怎么样,凌珮就应该在她新建的庄园中等着宿寒被五花大绑地送回来,等着她愤怒、无助、崩溃、用尽浑身解数也逃不出她的掌心……等到那个时候,她再干脆利落地给她一枪。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才是唯一能填满那个在她心里始终未曾愈合又日夜灼烧作痛的伤口的方式。其它的都不重要。
是她错了。
宿寒经受什么都是她自作自受,她就该难受,难受死最好。凌珮根本没必要做些多余的事,她们之间早不是会互相支持陪伴的关系了。
是她错了,但一切还都在掌控之中。
凌珮视线阴沉地盯着宿寒的方向,挥手让刚刚进门的男Omega“快滚”,在后者梨花带雨如蒙大赦的注视中,她一步步走近了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