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个反应,不像是有alpha来了,反倒是像……异兽。
十七区与失控地交接,是联邦最边缘的地带,常常有异兽出来伤人。
司闲听到了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声,只一瞬间,猫便咻的一下钻到了司闲的衣服里,整只猫只留一双警惕的耳朵露在外面。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清晰,司闲甚至能够听到异兽嗅闻的声音。
司闲心脏本能地剧烈跳动起来,他搂住猫,拼尽全力将它往自己的衣服深处藏去。
他犹豫一瞬,手指颤抖地摸了一下猫。
然后布满伤痕的躯体从衣服中脱了出来。
他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地拖拽这自己的身体爬着。
他尽可能地往远处爬去,让自己远离那件盖着小猫的衣服。
这样的话,异兽吃了他,大概不会再特意翻开衣服去吃那一点点的小猫。
毕竟若真的是异兽,他根本没办法躲过去,他一定会死的。
但那个小猫那么小,它是可以藏起来的。
他惨败的身躯没有了衣袍覆盖,于是身上的各种伤痕都赤裸裸显露出来,鞭伤烫伤刻痕烙印……宛若蛛网一样将他整个人织了起来,触目惊心。
腿上的时候伤口仍然缓缓地渗透出鲜血,于是随着他的爬行,地上形成一道清晰的血痕。
他还没有爬出去几米,便看到一只猩红的眼睛出现在这条小巷的尽头。
司闲如同被盯上的猎物一般,本能僵硬住,大脑也完全一片空白。
那是一只两米高的异兽,头部像章鱼,但是有哺乳动物的四条腿。它浑身生疮,头部和腹部覆盖着密密麻麻粉嫩的肉色瘤子,背后伸出八根肉色触手,在空气中挥舞着。
司闲没有能力反抗,甚至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那只异兽站在小巷尽头,伸出一根带着粘液的肉色触手,试图将司闲卷起来。
但是触手长度不够,只有尖尖触碰到了司闲的身体,没办法卷起来。
它收起触手,打算往巷子这边走来,可下一瞬,它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司闲在连滚带爬般往异兽的方向艰难爬去,似乎要急着把自己送到它餐桌上一样。
异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于是好奇地等着他的动作。
司闲松了一口气。
幸运的是,这只异兽明显不饿,所以它大概率会放过藏在他衣服里面的小猫。
而不幸的是,正因为它不饿,所以它或许更倾向于先将猎物玩到筋疲力尽,再吃掉。
他大概会受到更长时间的折磨。
无所谓了,反正他最终都会死。
“砰!”
司闲浑身僵硬住,一瞬间脑中空白一片。
粘腻的鲜血淋到了他脸上,似乎有一点沾到睫毛上,让他视线有些模糊。
他却没有眨眼睛,而是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只异兽……炸开了?
铺天盖地的藤蔓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将那只异兽活活绞死。而后尸体承受不住藤蔓的力道,于是尸体炸开。
这些都是短短一秒中发生的事情,于是在外人眼中,那只异兽便是一瞬间血肉横飞。
周边寂静地过分,司闲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耳边只有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跳声。
是异能。
联邦有七成人是异能者,但大部分人的异能都很普通,而且没有杀伤力,能微弱加快植物生长速度已经是普通人中非常厉害的异能了。
司闲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毁天灭地的异能。
“咪……”
猫发出一点声音,而后从衣服里面钻了出来。
司闲瞳孔紧缩,想要它继续躲藏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猫跑到了他身边蹲下,而他耳边也响起了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竹叶酒的气息,即使味道清淡,却穿透血腥味,让司闲完全无法忽略掉。
这是一个alph息素的味道。
司闲本就处于发情期,只一闻到这个味道,他便浑身发软,身体几乎痉挛起来,瞳孔涣散地望向前方。
会过来使用他吗?
在十七区,一个发情期的Omega,遇到一个alpha……大概率会被使用的。
不要……他现在已经支撑不住了,他会死掉的。
他哑声哀求:“求……求您……”
求求她放过他,让他缓一缓吧。只稍微缓一缓就好……
藤蔓全然收了起来,一个撑着白伞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着浅米色不规则的垂坠感风衣,松而不垮随性慵懒。黑色长裤,黑色手套,身上没有被血沾到半点,只有白伞上粘着少许粘稠血迹。
她将白伞收起,看向狼狈倒在地上的司闲。
司闲终于看清楚她什么样子。
她左耳坠着一只竹节耳坠,一头黑色长发,发尾微微曲卷,半盖住她左眼眼角的一颗红痣,紫藤花色泽的眼睛微微弯起,温柔缱绻,恰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下一刻,她的眼神便转移到了身边的小猫身上。
“找到你了。”她轻声开口道。
第2章
司闲晕了过去。
他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晕过去的,或许因为失血过多,或许因为体力不支,或者单纯的是……发情期闻到alph息素而过激了,被刺激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黏稠的感觉,伤口也被细细地包扎了起来。
他大概是被注射了抑制剂,身体已经没有那么的燥热痛苦。
用的是上好的抑制剂,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普通抑制剂对他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就连这次注射的抑制剂,只是让他没有那么痛苦而已。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下柔软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床。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在床上了,在极乐烬时他都睡在笼子里,笼子只有半人高,整个人要完全蜷缩起来才勉强装下,连舒展开身体都是奢求。
捡到他的奶奶在世时,家里没有多余的床,而奶奶重病只能卧床,于是他便躺在废纸壳上睡觉。
奶奶去世后,房子被抢走了,他便露宿街头。
在之后被困在笼子里。
常年的这些经历已经让他本能地开始怀疑,他是否有在床上休息的资格。
床有两米宽,浅黄色的被子布料顺滑,轻飘飘地盖在身上,却格外温暖。房间侧面有扇窗户,窗外的树叶衬着碎金一般的阳光,阳光暖暖地照射进来,洒在被子上面
他此时第一反应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更大的恐惧。
精致的暖色调水晶吊灯悬在他的头上,他此时却觉得这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司闲眷恋地摩挲了一下身上盖着的柔软的如同云朵一样的被子。
而后用双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咣当一下,滚落到了地板上。
他的动作扯到了伤口,小腿内侧又开始渗血,将他身上干净洁白的睡裤浸上了鲜艳的红色。
他手臂绷紧,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呻吟出声。
时钟显示这里仍然是十七区,而这座房子的主人很明显是上等人。
十七区的混乱并不完全因为它贫穷,靠近外界失控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自从联邦废弃掉大量监狱后,做为与失控地交接的十七区便一直作为犯人收容场所。
若只是小偷小摸,罚些钱便够了,而若是杀人放火,那大概率便会被驱逐到十七区。
而财阀贵族这样的上等人,能被驱逐到十七区的,一定是十恶不赦之人,连他们的权势都没办法完全保全他们犯下的恶行。
他不是第一次被上等人使用。他们大多性格恶劣非常,在他们眼里,他便是一个物件,玩物,畜牲,他的性命更不值得一提,死了残了也无所谓。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于是只能顺从,让自己看起来乖顺一些,少受些苦。
此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年长的beta女性端着杯水走了进来,她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司闲。
“呀,先生,您这是做什么,伤口要裂开了。”女性beta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小跑过来便要将司闲扶起,“您是我们小姐的贵客,万万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啊。”
小姐?是那位杀死异兽的小姐吗?
“您救了白粥……也就是我们小姐养的猫,我们小姐说要好好报答您呢。您这段时间先在我们这里养伤,我负责照顾您,我叫王萍,您叫我王姨就好。”王姨道。
有钱人即使是犯错到了十七区,也有专门的人伺候,甚至猫的命要比人命更加尊贵。
司闲垂眸轻笑一声,便顺从地按照王姨的要求回到了床上。
没过多长时间,便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进了房门,他带着金丝眼镜,白色短碎发,手里拎着药箱,大概是这个房子主人的私人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