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竹筠移开这一步她才发现卿竹筠的身后有六七个人……都是刚刚欺负了她的人。
卿竹筠温声道:“给这位阿蕾拉小姐道歉吧。”
刚刚还盛气凌人那几个人像听到圣旨一样,纷纷地低下头去,一个个嗫嚅着对不起。
卿竹筠抬头看向站在卫生间台阶上的阿蕾拉,眼睛弯了弯,像传说中蛊惑人心的妖魅一般轻声道:“阿蕾拉小姐,要原谅他们吗?”
阿蕾拉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阿蕾拉小姐似乎有些不愿意原谅你们呢。”卿竹筠微笑道,“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没有一个人说话,包括阿蕾拉。
“这样吧,你们每个人也淋上一盆鸡血吧,鸡血的钱我可以赞助呢。”卿竹筠眼睛弯的弧度更大了,语气轻柔温和。
阿蕾拉抬眼震惊地看向卿竹筠。
阿蕾拉此时浑身是血,发丝也被鲜血黏在脸上凝结成块,整个人狼狈的不像样子。而眼前那群小姐少爷也面色惨白,低头不语,敢怒不敢言。
只有卿竹筠站在他们之间,浅紫色的眼睛微微弯着,脸上挂着似乎永远都从容不迫的笑容。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在特权云集的学校里拥有特权的人。
权力当真是迷人啊。
“为什么帮我?”阿蕾拉开口问道。
卿竹筠看向她:“因为你很强,你比他们那群人都强,我很欣赏你。”
阿蕾拉移开眼睛,道:“我会变得更强的。”
“嗯,我相信你。”卿竹筠笑道。
……
阿蕾拉当初真的是瞎了狗眼了,以为她是伯乐,她是唯一一个愿意尊重她的人,是一个正直善良有仁爱之心的人,是一个“明君”。
后来她才知道那几个少爷小姐作恶的过程卿竹筠从始至终都一清二楚,只是没有制止而已。
她也知道她砸门砸了半个小时。
甚至那几个人把鸡血洒在她头上这个灵感,还是来自于他们其中一人和卿竹筠对战时。
卿竹筠默许着,甚至故意引导。
这还是她们闹掰之后,她才发现的。
当时的阿蕾拉都要快恨死卿竹筠了。
恨死她了。
一想到这里,阿蕾拉就想揍卿竹筠两拳。
但是打不过。
两人在失控区忙活了一下午,杀了不知多少异兽,几乎精疲力尽,阿蕾拉连一次性斗篷都换了五件。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卿竹筠将最后一块晶核吸收到自己体内,而后拍了拍阿蕾拉的肩膀,温声道:“真的是辛苦你了。”
阿蕾拉抬手移开了她的手,而后头也不回转头离开:“记得把钱打给我,刚刚谈好的三万是帮你收拾一次的价钱,现在最起码要给我三十万。”
卿竹筠倒是也不讨价还价:“好,那便三十万,就当是养你了。”
阿蕾拉翻了个白眼,长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车,摩托立刻往边缘区飞驰而去。
……
卿竹筠回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司闲还没有睡,他这个时间点一般都不会睡觉,而是坐在客厅一边摸着白粥一边乖乖地等她。
只有非常困的情况下他会直接昏睡在客厅沙发上,这样她还需要把他抱回房间。
司闲抬眼,一见到她,眼睛便亮了一瞬,而后他又慌忙地垂下眼睛,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小心翼翼道:“抱歉卿小姐,我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冒犯了您……”
卿竹筠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你还记得你干了什么?”
司闲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了,但是我,记得我……扑进了您的怀里……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卿竹筠嫌弃他脏,觉得他这个身体已经被太多人触碰过。
她很少会主动地触碰他,或许只有情不自禁想起那位白月光先生的时候,才愿意主动亲近他。
他那时主动投怀入抱,卿小姐一定厌恶极了他。
只是卿小姐脾气很好,并没有当场翻脸罢了。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抱歉,我之后一定不会这样了,求您……”
求您不要厌恶我。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求呢?
等那位白月光先生回来,卿小姐一定会厌恶他的。
一定会把他赶出去的。
司闲的睫毛轻颤着,他有些不敢听她的回答。
“为什么要道歉呢?我倒是觉得你主动钻到我怀里的样子很可爱呢。”卿竹筠道。
司闲身体几乎是颤了颤。
所以那位白月光先生也经常这样钻到卿小姐的怀里吗?
司闲感觉自己的骨缝都泛着酸楚,但他强忍着,挤出一个标准的讨好式的笑容。
“不要这么笑,很难看。”卿竹筠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说完这句话,卿竹筠抬起手来,两根手指搭在司闲的嘴角处,往上轻轻地挑着。
她恶趣味道:“这样就好看一些。”
她当然知道司闲这两天都在干些什么,他在对比所谓白月光的照片,正在一点点把自己往那个方向靠拢。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所谓的白月光照片,其实是卿竹筠根据自己的想法画出来的。
卿竹筠只是觉得他长大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再加了一点艺术加工成分,把那人的相貌往她偏爱的方向改了改。
比如说那双眼睛,她不喜欢司闲这双眼睛。
太像他的母亲了。
她厌恶他用这双像极了他母亲的眼睛做出任何不像他母亲的神情。
像到有时候让她恨不得亲手挖掉那双眼睛。
那时候他会露出恐怖的神色吗?
卿竹筠不清楚, 但总是很期待。
“眼睛再往下弯一弯。”卿竹筠温声哄道。
司闲乖巧的照着他的要求做,但是他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晶莹的眼泪在他眼中汇聚着,让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漂亮,惹人怜惜。
像传说中的精灵被钉在了神树上受辱一般。
但这不是那个人会做出来的表情。
不是他的母亲会做出来的表情。
卿竹筠这次倒没有感到厌恶,而是故意缓声道:“哭的话就更不像了呢。”
司闲几乎浑身打了个颤,而后一瞬间,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滴到了卿竹筠的手指上。
“对不起……对不起卿小姐, 我……”他慌乱又哽咽,话都几乎说不流畅。
卿竹筠收回了手,拿出手帕将眼泪擦拭干净,而后又抬起手来擦了擦司闲脸上的泪水,轻笑道:“好了,没事的,只是在逗你玩。无论如何你都很好看呢,所以不要故意扯出那种讨好性的笑了。”
司闲愣住,模糊的双眼看向卿竹筠。
“乖,不要哭了, 早点休息吧,”卿竹筠用手托住他的脸,他的肌肤柔软细腻,很适合放在手里把玩,“过两天还要陪我去参加宴会,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跳舞,宴会上总要跳的,好吗?”
司闲的下巴放在卿竹筠的掌心上,小幅度的上下点了点头,像一只小雀。
卿竹筠抬手摸了摸司闲雾蓝色的柔顺长发,温声道:“晚安,早些睡吧。”
说完,她便转头回到了卧室。
而司闲仍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抬起手来,认认真真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碰卿竹筠刚刚触碰的地方,回忆卿竹筠触摸他的感觉。
而后嘴角刻意勾起,模仿她刚刚挑逗的那个角度。
但就算是再怎么像也比不上那个人亲自过来吧。
若是那一位白月光先生在宴会前来了,那么他还有资格陪卿小姐去宴会吗?
大概就没有资格了。
他不会跳舞,也不会和那些上层人交际。他所熟练的只有成为玩物,成为一个消耗品,成为一只人人可以踹一脚的狗。
他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那位白月光先生马上就要找到这里来了。
他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着,祈祷着他在宴会之后再出现。
不要再抢走卿竹筠的目光。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
这一夜,司闲又没有睡好。
但他似乎天赋异禀,即使好几晚都未睡好眼底都没有黑眼圈,只是脸色变得更加白了一些,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弱柳扶风。
于是在早饭之前,他在自己的脸上扑了些粉,妆造感并不明显,但是气色明显的上升了。
然后他把自己碎发打理好,将自己雾蓝色的长发编成了一个侧边麻花辫,而后又插了几朵碎花发饰,看上去温柔淡雅。
卿竹筠看他这个样子,果然眼睛亮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来勾起他的麻花辫尾绕了几圈,道:“真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