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就是脾气太好,一个两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要扣玛丽的薪水!
然而心里另一道声音吐槽道:杰诺尔,前提是,你还发的起下个月的薪水。
瞎说什么大实话!他躁动的把头发揉成一团,揉的乱七八糟,揉完以后对镜一瞧,自己先笑了,活脱脱就像一只宰了等拔毛的火鸡。
古堡大厅的角落里堆着一排啤酒木桶,橡木与麦芽在里面碰撞,发出“滋滋”的发酵声。
他口干舌燥,焦躁不安地在酒柜里翻来翻去。
高脚杯…不行,谁拿这东西喝啤酒。
陶瓷杯?东方人喜欢的东西,文邹邹的!啤酒是旷野的浪漫。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怎么就,一个用来喝啤酒的合适杯子都没有呢!
强迫症说犯就犯,他暴躁的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明显。
“伯爵大人在在找什么?”
是玛丽的声音。
“我的扎啤桶呢?”
他没回头,一个劲一根筋地找。
“扎啤桶?”
玛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疑惑。
“对啊!扎啤桶,我喝啤酒用的那个杯子。”
“喔~是那个啊。”
玛丽的口吻听着有些古怪,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脏这会儿又毛毛的,忍不住回头看。
然而令人脚底发寒的是,他身后空无一人。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凉风,他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一地。
玛丽的声音从走廊深处悠悠的传来。
“桌上有个搪瓷杯,我想它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搪瓷杯?”
杰诺尔从未听过这个名词,他往桌上扫了一眼,果然上面多了一个白白的杯子,形状和扎啤桶差不多大,倒是确实合适,上面写着方方正正的东方文字,他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劳动最光荣”?
杯底黑黑的,他从来没用过这种杯子,以为是什么特别设计,心想玛丽向来做事认真,应该不会拿脏兮兮的杯子给他用吧。
怀疑的心慢慢落下。
酒瘾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口舌干燥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再也忍不住了,拿起那个“搪瓷杯”,接了满满一大桶啤酒,仰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淡淡的麦芽和苹果味在嘴里散开,他大吐一口气,打了个嗝,心里终于畅快了,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就是怎么感觉,这个酒的味道有点怪怪的,混着一股子奇怪的甜味,像是水芹汁熬成了糖浆,融进了他的啤酒里。
奇怪!难道他的啤酒坏掉了?
不应该啊,这几桶啤酒都是新酿的,用的是上好的麦芽和苹果。
他不信邪,又用那个杯子接了一杯,细嚼慢咽的吞下。
奇怪的味道比刚才淡了一些,难道说,是刚刚的杯子不干净?
他低头一瞧,杯底白了?
? ? ? ? ?
他顶着满头问号,喉咙发痒,肚子咕噜一声。他突然一阵烧心,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刚刚,喝了啥? ? ?
“玛丽!!”他大喊。
分贝大到吵醒了城堡屋顶的群鸦,它们煽动翅膀,翅羽落在怪诞石像的眼眶里,石像也仿佛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
正在顶楼收拾杂物的玛丽顶着一头蜘蛛网跑下来,小亨利也从书房里探出头来。
杰诺尔看见玛丽跑得气喘吁吁,声音也因为吸了粉尘而沙哑,变得深沉…
他知道玛丽对灰尘过敏,每次大扫除后都会变成公鸭嗓。
那么刚刚……
用脚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莉莉贝特!”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作者终于考完了,久等了。
第6章
“这样直呼一位淑女的名字,不太合适吧,伯爵大人。”
莉莉贝特站在二楼楼梯口,笑眯眯地趴在栏杆上,俯瞰着他。
杰诺尔气不打一处来,他嘴角抽搐着,想发作又不得不保持绅士作风,只好冷笑一声。
毕竟莉莉贝特会出现在这里,他一定程度上是得负主要责任的。
说多了都是泪。
“莉莉贝特小姐,刚刚我桌上那只奇怪的白色杯子,你可知情?”
莉莉贝特不是没有听出他话中咬牙切齿的试探,但身为一个大恶魔,她认为做坏事就像是做好事一样,不留名才是正确的。
她才不会承认,让杰诺尔着急去吧。
她故意做了个鬼脸,装作娇嗲,捂着脸偷笑。
明明她毫无掩饰,暴露得都那么明显了,却还要故作惊讶,连连否认。
“什么白色杯子?我刚刚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过哦~”
她捂着嘴,弯弯的眉脚暴露了她的幸灾乐祸。
楼下的杰诺尔一半脸挂着阴测测的笑容,一半脸藏在光影暗处,看着脸色不大好。
“莉莉贝特小姐,我希望您能为您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莉莉贝特假装恍然大悟。
“难道伯爵大人您指的是您柜子里那些漂亮的东方白瓷吗?这些的话,我当然见过!我不仅见过,有只玲珑小巧的茶杯我还非常喜欢,偷偷摸了一把,它的手感冰冰凉凉,非常不错,不知能否借给我泡杯茶。”
莉莉贝特她当然知道自己暴露了,但只要她不承认,在这里,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人类敢将火炮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承认。
杰诺尔的眼神望眼欲穿,炽热得就像要在人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还能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玛丽察觉到伯爵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刚要开口,就被小亨利戳了戳,对方疯狂用眼神告诫她不要参与。
她悻悻地闭上了嘴,把话都咽了回去。
只要莉莉贝特越说越勇,一双狡黠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当然了,为了得到您的杯子,我一定保证让您见得到明天的太阳。不过您为什么会这样问呢,明天的太阳如此美好,您这样年轻,要我说,就算见不到也没有关系,因为您就是明天的太阳啊。”
她的调侃并没有让杰诺尔脸色好看多少,他站在大门阴影处,依旧笔直,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嘴角挂着冷笑,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发散着他刻意营造的“友好”。
即使他知道莉莉贝特搞了鬼,他似乎也没打算真要生气。
“这事说来话长啊,刚刚有只小老鼠站在我身后,不知从哪找了个奇怪的杯子给我用,还加了料。莉莉贝特小姐,你说她是不是想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等我死了,好继承我好几千万金币的账单。”
“呵呵…”
莉莉贝特一声轻笑落下,满是漠然与讥讽。
这个男人,精得很,什么都没发生,就已经开始琢磨着让她给他还债的事了。
她暗暗在心里给杰诺尔竖了个中指。
“伯爵说笑了,一只老鼠不过巴掌大,怎么可能搬得动杯子。没准,您刚刚只是做了个梦呢?还有您的欠款账单,当然是应该由您自己还。”
“那这…可真是个噩梦呢。”
他冷冷的,带着自嘲的话语,落在空气中。
两人各怀鬼胎,各有秘密。都不傻,选择了不戳破,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太阳东升西落,斗转星移,晨曦再现。
莉莉贝特兴奋得彻夜未眠,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很想知道那颗怪力糖会对杰诺尔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临近新一日的黎明,她再也躺不下了,蹑手蹑脚推开房门,打算去一探究竟。
她站在走廊上,走廊中间那一扇胡桃木房门的房间就是隶属于杰诺尔的,那只金吉拉总在附近喵喵叫,对着门摇尾巴,时不时扒拉两下,像是要进去,又没人给它开。
看见它,这只猫圆溜溜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捉痕迹的闪躲,但也仅有这一瞬,莉莉贝特一靠近,它高傲地竖起高高的大尾巴,一双幽瞳在黑暗中散发着绿光,目不转睛盯着来人。
那姿态,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审视。
都说宠物像主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金吉拉傲的,在莉莉贝特看来就跟杰诺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莉莉贝特喜欢小动物,但她不喜欢总是要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小动物。
尤其,杰诺尔养的这只猫,今晚对她格外有敌意。
她分明记得前不久她们刚刚缓和关系,她还如愿以偿摸到了,怎么就突然又不让她靠近了?
多半是杰诺尔那个狗男人对小猫说了些什么!
她堂堂一个大恶魔,居然要跟一只猫争夺领地,说出去都好笑。
她想守在杰诺尔的房门口,哪怕是蹲在这里也行,然而那只白猫偏偏要跟她作对,像个守卫屹立在杰诺尔的房间门口,只要她一靠近就喵喵叫,背上的白毛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