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阿特丽斯也没戳破她,手里抱着报纸念了起来,“第一个消息是,新一届的首相选举将在明天开始,根据选举规则,参与的政团会到英国各个地方发放选票,每一个政团所代表的选票颜色都不一样,得到选票之后的民众可以选择自己想投的政团,选择其对应政团颜色的选票将寄到检察院,即可投票成功。”
“政团是什么意思?”她听得一头雾水。
比阿特丽斯正想回答,然而有人先了她一步,抢答道,“政团,是最近由首相提出来的新概念。参选政团是三个政见相同的候选人一组,他们共用一种选票,最后在当选的三个人中由议会投票选出最后的胜出者。”
回头一看,杰诺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背靠在床头,红发从肩膀一边垂落,人还在咳嗽。 “咳咳咳……”
比阿特丽斯开玩笑说,“看来杰诺尔伯爵也参与了这次选举,如果需要帮忙拉票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帮助。”
“您能帮忙当然再好不过,选举只有半个月,偏远地方我们已经派人布局过了,但伦敦周边竞争大,人口基数大,还占选举大头,我们不怎么有信心能拿下。”
其实在政选中,大部分贵族都是不参与的,因为谁也没有办法确定最终的选举结果。他们担心站错队,遭到未来首相记恨,以后被穿小鞋。
莉莉贝特冲比阿特丽斯挑了挑眼尾,用眼神说了句,“你看你他得寸进尺。”
比阿特丽斯倒是不怎么在意,还笑着回应说,“我是认真的,杰诺尔伯爵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没有理由不帮忙吧。”
“谢谢您。”杰诺尔也笑着道谢。
莉莉贝特莫名夹在中间别扭,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跨了一小步,给他们俩让出惺惺相惜的空间,“还有第二个娱乐板块的大事呢?”她实在是不想听这两个人礼貌来礼貌去,忍不住出言提醒。
比阿特丽斯将报纸翻到背面,指着角落里一个贴着黑白照片的板块说,“第二个消息啊,我们的女王伊莎贝拉·汉诺威与她的王夫亚里达古·费格斯,他们离婚了。”
“离婚?这不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吗?”在莉莉贝特的认知里,两个人在一起,相爱的时候结婚,不爱了就离婚,这就是一件小事。 “离婚也值得大肆宣传?也值得称之为大事?”
比阿特丽斯对她的疑问表示惊讶,“莉莉贝特,你不觉得这件事算得上是开先河吗?在这个男女提出离婚都是双重标准的时代,男人只要妻子出轨就能离婚。女性离婚则必须证明出轨、家暴、乱伦等多重重罪,而且离婚之后他们还会将那些被离婚的女人称之为奸妇,给她们套上清白枷锁。多少女子因为世人的眼光不敢离婚,对丈夫家暴、出轨等行为一忍再忍。
其实我觉得,离婚根本不需要理由,两个人只要不爱了,不愿意一起生活了,就可以离婚。而我们的女王,她勇敢的走出了这一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二天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选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偏远地区的选票不一定送得出去,居民连邮差都没有,连有哪些候选人都不知道, 谁又会跑大老远地寄选票到伦敦。
选举的核心区域, 一般情况下还是在伦敦附近。难得今日悠闲, 莉莉贝特和走在泰晤士河河堤上散步。
得知他参与选举,莉莉贝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忍不住问他:“你的政团合作伙伴是谁?”
杰诺尔漫不经心地说:“尤金和现任首相维吉尔。”
莉莉贝特疑惑, “首相不是对外宣称不续任吗?”
“他说是说不续任,但没有说过不参与这次选举。他对我们宣称若是选举成功,他会将自己手上的所有选票归到加雷特·威廉姆斯,也就是你的朋友尤金手里,让他做新首相。”
她小声嘟囔着,“他才不是我朋友……”在她眼里,现在的尤金就像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一点自己的智商都没有。
她的吐槽被杰诺尔偷听道, 杰诺尔摸了摸她的头。
莉莉贝特并没有表现出抗拒他的触碰,反而昂起头,呆呆地问,“那你相信了?”
他用笑声回应。
杰诺尔参与选举,最高兴的人当属索恩公爵。老头子一辈子都是商人,就盼着这个儿子光耀门楣,这不终于美梦成真了吗?
于是, 他在伦敦最热闹的街区摆了不少拉票点, 拿选票送礼品大礼包。礼包里有来自东方的珍贵瓷器和丝绸、来自北方的珍木木雕、来自南方的葡萄酒等等……基本上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摸得到的东西,然而这些对索恩公爵来说就是洒洒水,算不上几个钱。
千金难买他开心。
本着羊毛不薅白不薅的准则,莉莉贝特也去领了一份,嘴上还不忘调侃杰诺尔。
“下辈子我也要找个首富亲爹,翻身当咸鱼等捞。”
“你看得太简单了,选举这事,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事情都会有转机,不是金钱可以收买的。”
莉莉贝特只当是他有着亲爹帮衬说话不腰疼,“那你说说,会有什么变数?”
“比如当年啊,”他故意买了个关子,莉莉贝特生气地亮了下拳头,他这才作投降状老实开口,“当年吉维尔首相那一届,原本应该选中的人,不是他。”
“那为什么后来是他?难不成他贿赂了检察院?”
杰诺尔弹了弹她的脑门。
“哎哟,疼……你不说就不说,弹我做什么?”莉莉贝特摸着头嘟囔不满。
“我没有不想说,只是觉得你可爱,检察院哪有那么容易被贿赂,那群老东西是这个庞大帝国的根基,即便是女王也动摇不了他们。”
莉莉贝特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在说她蠢。
见她露出幽怨的小表情,杰诺尔赶忙哄着,“好了宝宝,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告诉你。”
莉莉贝特:“……”
“他是草根出身,也是近一百年来,唯一一个草根出身的首相。于是在选举中期,选票断层的情况下,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买通报社和媒体,大肆宣扬自己即将颁发的十七项利民制度,比如减小贵族与平民的差距,提高普通人社会地位……”
莉莉贝特逐渐有些明白了,但还是问了一嘴,“那为什么这些都没执行?”
杰诺尔笑了笑,“你都知道了,别人更加没有理由不知道。他的政绩有目共睹,自己家族吃得膘肥体胖,提出的法案一个都没提上日程,白瞎了那么多平民的举拖。”
“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复制他的方法?”
杰诺尔摇了摇头,“不可复刻了,大家对他的信任已经没有了,也不会再信任下一个这么做的人,所以他才会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浑水摸鱼混在我们之中。”
“怪不得。”莉莉贝特恍然大悟,心道不愧是政客,这一招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现在这种选举方式,民众选的就不是个人来,而是选择一种理念,和期待。为了大家提高民意,我们会轮流去各个政治机关轮转办公。”
之后的几天,莉莉贝特没再见到杰诺尔。
选举时间紧迫,只有半个月,时间又过去了一周,第一次公布选票数量的时候,杰诺尔所在的政团遥遥领先,在索恩公爵的帮助下一骑绝尘。
公爵又是组织歌舞,又是送鸡蛋的,她们夫妻俩甚至拉了横幅在大马路上游行,专卖给儿子拉票。
莉莉贝特合理怀疑杰诺尔是因为觉得丢人,所以才躲起来。
日子越往一年末尾走,天气就越冷,天空越是雾蒙蒙,白天也越短,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然而这一周结束后,一个政团突然开始发力,突然以雷霆之势位居票数榜首,挤走了杰诺尔的红派优势,局势迅速逆转。
傍晚,杰诺尔和尤金来到了比阿特丽斯的庄园,请求帮助。
他们走进比阿特丽斯的书房,女仆点燃壁炉摆好点心便离开了,将空间完全让给了他们四个。
敏锐的伯爵还挨个把四周都检查了,像四个人在做贼似的。
好在比阿特丽斯不跟他计较,不计前嫌把他请到书房喝茶。
票数暂时还没对外公布,只是内部消息,比阿特丽斯得知了以后惊讶到失语,“他们做票吧!”
“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做票,况且就算有证据,上面的人我们也得罪不起。”
“怎么办呀!”莉莉贝特也不由得跟着着急起来。
只有尤金不慌不乱,“没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等他们死了我拿根铁链,把他们拖到地狱去拷打。”
莉莉贝特抄起一本比阿特丽斯放在桌上的羊皮卷,在他头上砸了一下,“你傻了?他们可以死后再受罚,可如果让德不配位的人成为首相,颁布不合适的法案来剥削人民,把英国变成地狱,你让活着的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