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贝特想说是因为他现在的女人身份,导致她没有办法将曾经那个对她调皮捣蛋的尤金,和如今眼皮子底下身材波涛汹涌的女郎混为一谈。
狱警送走了人就进去了,完全不搭理两人,任由他们折腾。
一个路过的小孩和大人说话,指着莉莉贝特和尤金窃窃私语。
“妈妈,这两个姐姐为什么要贴在一起,她们不热吗?”
“小孩子别看这些,别跟她们学坏了,这是不对的。”
“好吧。”
小姑娘讪讪闭了嘴。
那一瞬间,莉莉贝特脸比猴子屁股还红,她真的很想尔康手,请求狱警别走。不然尤金把她堵在这里要说法,会显得他们俩的关系特别奇怪!
她真的是直女,直女! !尤金是直男,直男……额,虽然他目前一点都不像直男。
总而言之,他们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即便是在一起,也是于情于理于法。
大直男尤金还在闹:“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工作之后我给你提供了不少便利吧,我们俩的关系难道不应该至少是朋友吗,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歇斯底里,吵吵闹闹……吵的莉莉贝特耳朵疼。
她抬腿就是一脚“断子绝孙腿”,把尤金踢出去好几米,冷哼一声,事情才刚刚结束。
得亏尤金现在下面空空如也,不然下半辈子在这一脚的攻击下基本也没了。
莉莉贝特见他半天爬不起来,刚要离开,一位管家打扮的男士,领着一辆马车,稳稳当当停靠在二人跟前。
“请问您是莉莉贝特小姐对吗?”
“请问您是……”
莉莉贝特在脑子里将此人的外貌全都搜寻了一番,确定不认识。
估计是看她一直打量,男士无奈腾出一只手,指引着莉莉贝特,暗示她上马车,并解释道:“您不认识我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我家主人是约瑟·汉诺威,是他有事找您。”
“……”
她愁眉苦脸,没动作。
“怎么了,莉莉贝特小姐?”
“那个……一会,你们会送我回家吧?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岭吧?”
约瑟这个大直男有前科!前不久刚刚将莉莉贝特和尤金扔在偏僻的贾马尔子爵家,害得她走了几十公里才走回伦敦城,脚后跟都磨破了。
吃一堑长一智,她不相信约瑟。
管家倒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一脸真诚,“这当然了,我们怎么会让一位美丽的女士独自一人留在荒郊野岭。”
“不一定。”莉莉贝特一脸狐疑,直勾勾盯着他,但还是上了马车。
正午时分,秋日暖阳高照,马车的轮子滚过伦敦城的碎石道,在一处简单低调,又不缺奢华的小庄园门口停下。
尤金率先下马,他这会儿不娘了,比约瑟更像一个绅士,还知道搭把手,牵着莉莉贝特下车。
“请,二位。主人已经在书房等你们了。”
管家将他们带进门。
二人在一众仆人的指引下来到管家口中的书房。古朴的大橡树木书桌旁边,约瑟带着眼镜,手里拿着羽毛笔在写写画画。
瞧见莉莉贝特,他微微扬了下头,很快又垂下了。
“看看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文件,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看,文件上似乎还有一些红色液体痕迹,纸张皱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莉莉贝特受释上前,拿起最前面一张看了看,眼神逐渐严肃。
“是什么?”尤金好奇凑过来,踮脚看了两眼,又嫌恶地嘀咕着:“不是恶魔语,看不懂,”抬头看她,问:“你看得懂?”
“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没文化。”莉莉贝特不耐烦地说。
她似乎天生就能看懂英国的文字,即便她从未参加过系统的学习,但她只要拿起一张写满了英文的纸张,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上面的内容读出来。
尤金被她一噎,想说什么,估计是又没什么可反驳的点,闭上了嘴,气呼呼地揪了根她的头发,像在地狱时那样。
莉莉贝特反手给他的爪子一巴掌,“啪”的声音在这间书房里荡漾。他瞬间嘴扁成“倒U”型,举着被打疼打肿的手,满脸不可置信。
约瑟嘴角抽了抽,良好的教养使他没有笑出声。
莉莉贝特更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尤金送到门口,“你还是在外面呆着吧,丢人现眼。”
“凭什么!”尤金委屈的嘟着嘴,想解释什么,还没等他开口。
“碰……”一声,莉莉贝特把门关上了。
没了讨厌鬼,莉莉贝特终于松了口气,走到约瑟的桌边,重新把目光放回纸上。
被尤金这么一打诨,她都快忘记前面说的是什么了,是一些类似“不能泄密”的告诫。
接着往下看,才会发现,剩下的才是重头戏。
纸上信息量巨大,记载了贵族们蒙骗良家少男少女参加“瘾乱”舞会的过程,被哄骗者名单,被卖者名单,还有……一行一行记录的,舞会参与者名单。
不过有一些被划掉了,还有一些,染了鲜红色的血,变得模糊不清。
一眼放去,起码一百多号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触目惊心。
她捏着纸的手微微颤抖,咬牙问:“有了这个,是不是就能证明比阿特丽斯无罪?”
约瑟沉默片刻,嗓音低哑,压抑着无可奈何,说:“不能,它只能证明参与贵族众多,法难责众。”
莉莉贝特惊讶,“难道我们只能任由幕后凶手逍遥法外?”
约瑟摇摇头,“不……我已经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了。”
莉莉贝特蹙眉,“是谁?”
他欲言又止,停顿了许久,注视着桌上胡乱摆放的一堆,嘀嘀咕咕说:“是首相。”
“果然是他!!”
莉莉贝特愤怒地握紧拳头,按耐着想要去首相府邸揍他一顿的冲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莉莉贝特,”约瑟表情突然沉重了起来,“比阿特丽斯的事情我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我猜另有其人,至于怎么知道幕后是首相……是因为……”
“因为什么?”莉莉贝特的心揪了起来。
“莉莉贝特……”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贾马尔子爵死了,杀他的人是唐纳德伯爵的死侍,恰好曾被我的人调查过,所以真相浮出了水面。”
“唉……”
没想到上面的血居然是贾马尔子爵的。
她心里空落落的,感到一阵惋惜,又不得不追问,“唐纳德伯爵又是谁?”
“一个在海格特郡开农场的暴发户,榜上了首相这条大船,号称自己是某英伦古老贵族的旁系,混了个伯爵之位,是个彻彻底底的首相党。”
约瑟的话没什么破绽,可莉莉贝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这种暴发户应该很怕死才对,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去做首相的替罪羊?”
“因为他的名字也在名单上。我的人赶到时,他的死侍正好把名字划掉,结果被我们一枪崩了,完整的名单成功被留了下来。”
乍一听还是没什么问题,但她还是觉得不对。
“而且,就算我们有证据证明唐纳德伯爵与首相有联系,可我们也无法证明首相参与了这件事,并且从中作梗啊。”
毕竟这里是英国,没有莉莉贝特曾经读过的历史书中,某东方国家古代株连九族那一套。
况且,首相与伦纳德,听起来也不像是有亲缘关系。
“所以,我还有一个突破口。”
“谁?”莉莉贝特侧耳倾听。
“杰诺尔·霍利迪,那个检举人。”
“额……”莉莉贝特一时语塞,“你见过他?”
“没见过,他在瓦妮莎身边的时候,总是蒙着面,戴着一个银色面具,连头发都藏得严严实实,说是得过麻风。”
“呵呵……”莉莉贝特尴尬笑笑。
原来就连约瑟都没认出瓦妮莎身边的男宠就是那个曾经风靡全伦敦的杰诺尔伯爵,她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她垂头思考时,一筹莫展之时,一位士兵从屋外走来,并大喊着。
“不好了,不好了殿下。”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
“伦敦,伦敦监狱,发生了枪击案件。”
莉莉贝特立马捕捉到关键点,冲到士兵跟前,不由自主握住对方肩膀大声询问:“枪击案?”
士兵并不认识她,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约瑟无奈解释,“你继续说,莉莉贝特小姐是我信任的人。”
“噢,好。”他在莉莉贝特的紧张的注视中缓缓开口,“伦敦监狱被一伙恐怖分子持枪攻入,他们枪杀了好几个犯人。”
约瑟问:“死者名单是哪些?”
士兵报了几个名字,然而当他报到某个人时,莉莉贝特身形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