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
杰诺尔是知道她能力的，见她呆住，又往那个准确的方向投入目光，他瞬间就明白了。
“看见了。”莉莉贝特不知不觉咬破了嘴唇。
她真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恶魔小姐的目光穿透门后，里面是一个与门外装潢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厅，但不同的是人……
那是一个充满了糜烂与堕落的世界，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人，呻吟声不断。无数的少男少女脸色潮红，与那些付钱进入的贵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
他们大多面露痛苦，身上的衣服也没几件，不是被撕烂了，就是被完全撕没了。而那些欺负他们的贵族，有的手里拿着鞭子，有的掐着他们的脖子，将他们当做物品一样发泄欲望。
在这些人中，莉莉贝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贾马尔·戈登子爵。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相亲舞会”，而是借着相亲舞会的幌子，光明正大聚合贵族，然后为他们提供聚众X服务，这根本就是一群畜生。
“这…这这这……”
纵使地狱民风开放，但莉莉贝特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看见的这些，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所看到的震撼。
那些被贵族欺负的青年男女，他们大都没有白皙的皮肤，只有一张被晒得发黑的脸，满手辛苦劳作后的老茧，和一个苦命的人生。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明白了吗？知道这是个什么聚会了吗？看到上流社会烂透的场面了吧？我都说了，让你离公爵小姐远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我……”她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收回魔法后，刚刚看到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她有些不敢相信，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重复，比阿特丽斯不是那种人。她明明同样对子爵的名声感到不耻，又怎么会与对方同流合污。
杰诺尔的表情却认真地可怕。 “听话，现在就离开这里，等再过一段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就恐怕连外场都不能幸免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在外面……也会光明正大的做这些吗？”
她感觉全身一阵恶寒，视线时不时停留在那扇放她们进来的小门。果真与里面那扇豪华的大门相比，外面这扇仅供人进出的小门，处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感。
他沉默了，也默认了。
“那我要带比阿特丽斯走。”
她下定决心。
“莉莉贝特，你就不能听我一回吗？她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了，会发生什么，她比你清楚，她不无辜。”
“那也不能放任她一直这样，这件事事关贵族名声，她一个公爵小姐，如果让人抓到把柄……”
她作势起身，不顾杰诺尔的阻拦。
杰诺尔拿她没办法，侧身挡住了她，给了个眼神警告，好像在说，“你来可以，但一切都得听我的。”
对方用力地拉着莉莉贝特的手，二人沿着会场的长柱，一路摸到那扇经闭的大门前。
他像是知道些什么，莉莉贝特一路见缝插针询问。
“有人豢养恶魔？”
“不知道，但是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和恶魔没有关系。”
“我还是不相信，比阿特丽斯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如果不是恶魔的影响，我觉得她做不出来这种事。”
她垂眸，任由杰诺尔拖着走。
杰诺尔摆出一张“你没救了”的表情，没解释。
莉莉贝特自说自话。
“况且如果不是恶魔，怎么会有像这种人间炼狱、酒池肉林般的场面。”她百思不得其解，不停的用手指抠着头皮，将那头明媚的白发揉的乱糟糟的。
杰诺尔按住了她的手，无奈地帮她抚平头顶的碎发。
抬起头，莉莉贝特眼里的天空倒映着他眸中的绿地。
“莉莉贝特…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人类什么都做得出来。”他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的说，“原罪，本就出自人类的本性，你本末倒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你有办法？”
“没有。”他理直气壮的说。
“那你拉着我过来做什么？”莉莉贝特的脾气再次蹭蹭上涨,怒从中来，跺着脚又要去踩他鞋面，但这次被他轻松躲过。
杰诺尔一个灵活的转身绕到她身后, 嘴角痞痞地扬起。
“你不是想阻止公爵小姐参加舞会吗？我可以做到”
“没有办法,怎么做到？”她一脸狐疑。
“当然就是……”他拍了拍衣袖, 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料，布料不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谁的底裤掏走了。
他将那条“底裤”套在头上,藏起了他红得娇艳的头发,又变魔术似的找了一件黑色斗篷,将自己完全包裹住,期间时不时有人注意到他们，露出鄙夷的目光。
有人路过，不小心和他们撞了一下,他是一个身穿灰色皮夹克的男人，有着满脸的大胡子,一看就不好惹。
“抱歉……”莉莉贝特尴尬解释。
杰诺尔趁机轻轻贴近，故意凑在莉莉贝特的耳边，假装低语，动作暧昧。
莉莉贝特下意识后退，想推开他，没推得动, 反而他越靠越近。
大胡子路人脸色越来越奇怪,时不时打量着杰诺尔头上奇怪的打扮,又时不时停留在莉莉贝特身上。
“你想干什么？”莉莉贝特在心里将他家三代都问候了一遍，用嘴型说。
杰诺尔突然动手，将莉莉贝特按在墙上,垂下头，鼻子在她肩窝嗅来嗅去。
莉莉贝特反应过来时已经羞红了脸，他却得寸进尺，用不大不小，周围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暧昧的说：“嫂子，你真聪明。我打扮成这样，别人就认不出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了？”
“唰——”莉莉贝特的脸色红成猴子屁股。
他得寸进尺，继续说：“嫂子，我们这样，要是让我哥知道了，他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路人则露出一副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扭头就走。周围几人也纷纷绕远，给他们俩让出一块空地。
“杰诺尔！！你最好是真的有办法！！”莉莉贝特脸上的羞愧迅速转为愤怒，她脸色由红转青，拳头嘎嘎响。
他却得逞的轻笑一声，说：“没有办法。”
“那你是故意整我？”
“也不是。”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
“我的想法是，把这里都炸了！”
“……”
————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那对拉扯的男女。
此时此刻，所有贵族的目光都沉溺在靡靡夜色与温柔乐曲里。
这里是伦敦最顶级、最风雅的私宴，却坐落一个废弃的修道院地下，处处透着诡异。
这些贵族，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这看似华贵盛大的夜晚，内里早已腐坏溃烂，他们也是。
侍者端着红酒穿行其间，早已见惯贵族深夜荒唐，变得冷漠，目不斜视，不敢多言。大人物的玩乐，看多了，只会惹祸上身。
舞池中央，年轻男女随圆舞曲轻晃身姿，笑语盈盈，倒映在红酒杯的光影中。
贾马尔子爵靠在花台栏杆上，他刚从内厅出来，里面的糜烂气息熏得他鼻子疼，想走又有人不让他走，只好出来透透气。
红酒杯摇晃，有人向他缓缓而来，举手碰杯。
“贾马尔子爵。”
他是一位身穿华丽宫廷礼服的绅士，岁月也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眼角有几条细纹，看起来年纪并不算小。
“唐纳德伯爵。”
贾马尔子爵连忙弯腰，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你我都服务于首相，就不要在乎这些贵族礼节了。”
这个被他称之为唐纳德的男人，眼底总是藏着一丝虚伪，他像是一位政客，眼里总是含着算计。
“不敢不敢…”贾马尔子爵略有些为难的笑了笑，再次向他行礼，“我只是首相的仆人，哪敢与大人们同起同坐。”
“唉，谦虚了。”他拍了拍贾马尔子爵的肩膀，脸上挂着狐狸笑，“既然都是服务于首相，那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即使你只是他用于负责美色外交的管事，我们也不会看不起你的。”
他嘴上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贾马尔子爵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头埋的更低。
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唐纳德这是在嘲讽他是首相用于经营情色交易的老鸨。
贾马尔子爵有苦不能言，只好顺着对方的话恭维。
“自是比不上您辛苦，等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议会的大人们。”
他弯下腰，唐纳德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眼尾上挑挂着鄙夷，冷哼一声说，“感谢就不用了，下次若是有合适的美人，记得优先介绍给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将手里已经空了的红酒杯放到侍从的托盘里，再次放到贾马尔子爵的肩膀上，手指缩紧，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