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宓走到舒灵身边,肆意的风将她们的轻纱裙摆吹的翩飞, 旁边的马儿打着响鼻低头吃草。
“看在风景这么美的份上, 我就暂时原谅这几天的奔波了。”
舒灵仰着头, 感受着旷野间的凉风, 突然觉得腰背处贴膏药的地方也没那么痛了,拍打戏哪有不受伤的, 哪怕强度没那么大也有风险。
从九月末开机拍到现在的十一月中, 夏去秋来,舒灵在竹外剧组转瞬也待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中间她还抽空回去学校参加了一回考试,连带着剧组也又换了一回场地。
新的拍摄地点是风景秀美的新疆,剧组的拍摄开始进入了收尾的阶段,随着跟组演员们的陆续杀青, 这也是他们最后一个取景地。
虽然经费有限,但在关键的地方滕安平绝对是个舍得花钱的,其他地方抠归抠,换取景地和制作上是绝不含糊,好几次舒灵都看见他和制片吵架来着。
“导演之前不是说今天就是拍外景嘛,这日落咱肯定能赶上。”
宗回在旁边随口接话,他牵着马看到远处导演带着人和机器开车过来,不由嘿嘿一笑。
“难得来一趟新疆,这回真是托导演的福了。”
旁边的阎桦和纪泽两个也都向她们靠近,都是腰细腿长的青年,在此处风景中,几人身着长衫,在旁人看来好似一幅古画。
随着剧情的发展,真相终于水落石出,陈府案的幕后指使,就是窥视应竹身上秘密的真凶。
众人发现,原来应竹身具特殊血脉,她的身上藏着关于上古时的一个秘密,幕后真凶想要得到她找到那个秘密,因为相传那个秘密背后的宝藏能让人长生不老。
他搞出来的这一系列事件,害了那么多人,都是为了可以长生不老,获得永生,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应竹。
但邪不胜正,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坏人最后都会获得惩罚,所以经过不懈努力后,应竹和朋友们打败了他。
应竹也不想探究她血脉背后的秘密,什么长生不老不过是骗人的东西,她只想在一切结束之后,带着师傅寻一处安静的小城,买上一座大宅子,然后种上桃花翠竹,安享浮生。
为了彻底解决掉她血脉的麻烦,她决定循着古籍中所说的方法,找到传说中巫祝的祭坛,彻底一了百了。
而这一路以来早已同甘共苦的朋友们自然不愿放她一个人去,所以他们就踏上了这最后的寻找之旅。
今天要拍的就是几人行路的过程,沿途的风景自然得多拍一些空景,到时候在剧里用来转场。
而且十一月的新疆美得人心颤,再加上一群鲜衣怒马少年郎,导演那是越拍越起劲儿了。
“刚才的画面很好啊,我们在这里再拍点你们聊天的近景,正好马上要赶上日落了,光线肯定特别美。”
显然盯上日落的不仅是舒灵他们,还有导演,滕安平看着眼前的画面是越看越满意,他本来就特别会拍景,再加上演员们出色的扮相,刚才的画面不要太漂亮。
得,安静看景泡汤了,舒灵严宓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相同的无奈。
但边拍边看也行,舒灵也不挑,总归是能看着。
所幸离落日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之前,五个人反倒是可以休息了。
“这么漂亮我们来拍照吧,说来我们还没有几张合照呢,舒灵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吧,我上次看你拍照可好看了。”
严宓从助理身上接过手机,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啊。”舒灵点头应道,正好她也积攒点存货等播了当物料。
阎桦看着舒灵挨个和其他人合照,长发随着风轻扬,笑语盈盈下,令那双平日里常沉静的眼眸都浸满了笑意。
等轮到他了,阎桦主动接过手机,“都是你给别人拍,我先给你拍吧。”
“行啊,正好也看看阎老师的技术。”
舒灵也不拒绝,大大方方的理了理妆发,抬头冲着对面的青年微笑。
新疆的天是极美的,广阔无垠,云卷云舒,山坡后是辽阔的山川,山川前是如玉的美人。
阎桦拿着手机,将眼前常让他移不开视线的姑娘框入画面,此时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看着她,而不是心虚地移开视线。
如何能不心动呢,舒灵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聪明可爱,温柔却又不失坚韧,专注演戏的时候像是在发光,不论是作为演员还是私底下都是很好的人。
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两个月,期间还有感情戏,阎桦很难不对她产生好感,可越相处,他就越知道不可能。
因为舒灵是很清醒的一个人,她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分得清角色和本我,所以不会混淆。
倘若他问心无愧,阎桦也可以如同严宓他们般和她说笑,可他无法自问,也不想给她造成困扰,便也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权当是在杀青之前放纵一点自己的心。
阎桦连拍了很多张,在心里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才不舍地放下手机。
“我的技术一般,舒老师你别嫌弃,等回头了我把照片发给你。”
舒灵滑了几张成片,发现阎桦的技术也没他说的那么一般,最起码光影和画面构成是好看的,其他的,有她的脸顶着问题不大。
“没有啊,拍的很不错呢。”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喜滋滋的举起她的手机,“来吧,该我俩拍合影了。”
阎桦笑着的配合她俯身,两人盯着摄像头微笑,俊美青年朗目如星眸光缱倦,美丽的少女也笑的温柔,于是画面就此定格。
虽然很想多拍点,但新疆的昼夜温差极大,不适合再进行拍摄,所以等拍完日落之后,剧组就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因为拍摄的地方太偏,没啥大型酒店来住了,剧组都是租的当地的民宿,整租价格还算优惠不少,稍稍没那么烧钱。
可能是因为日落太美了,舒灵坐在回去车上时,感觉自己的心神仍沉浸其中,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程兰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话。
“抱歉刚才走神了没听到,你说什么?”舒灵拍了拍脸,示意程兰兰再说一遍。
“就是徐姐说,让上次发给姐你的那些剧本先别着急看,等杀青了有些商务和工作要处理,然后就是有个项目可以等一等。”
舒灵闻言挑眉,“呦,看来是个大项目呢,正好我也想休息一下,目前的剧本里没有我太心动的。”
这快一年的时间里,舒灵也拍了不少的戏了,别看她可能作品的数量不比其他人,但剧的类型和角色绝对是不重样的。
悬疑剧里的小白花反派,民国剧的交际花间谍,再到现在这部里坚韧聪慧的少女应竹。
舒灵一直在避免接同质化的角色,但她也知道,是她现在足够幸运,又有靠谱的经纪人才能演绎她们,不然也没有这个条件。
最近快杀青了,徐容也在陆续给她发剧本过来,但目前为止舒灵还没看到心动的,所以每天也只是断断续续地看着。
对于舒灵的疑问,程兰兰只是摇头:“具体的徐姐没说,只是说可以等一等。”
“没事,反正也要等我先杀青了再说。”舒灵说完就闭目养神了。
应竹的故事虽然几经波折,但剧情并不沉重,所以她的情绪一直也算轻松,但明天要拍的戏还挺重要,她得赶快休息。
在这个剧里,舒灵一共需要跳两次完整的傩舞,一次是送别师傅应扬,一次是找到巫祝祭坛后,为了沟通神灵解决血脉问题而跳。
明天舒灵要拍的就是这一场傩舞,她又要换上那套红衣的祭祀服了。
而且同一支舞蹈她得跳出不一样的感觉来,毕竟离家几个月之后,应竹也在渐渐成长,不是之前那个才长成的少女了。
巫祝的祭台是剧组找的当地景点里的一座小庙拍的,和景区沟通完后在露天的环境里以小庙为背景搭了一个木制祭台出来。
好在这个景点并不火来旅游的人不多,没有多少人来围观影响拍摄。
舒灵再次装扮上美上热搜的那套红衣,绶带翻飞和她身后异域气质拉满的庙宇格外相配。
背景是苍山负雪,台下是辅助通神的萨满,当傍晚来临,五彩的霞光透过云层的时候,赤足的少女走上了祭台,身后是朋友们担心的眼神。
正常演到这里,应该是这一集的结束了,下面的剧情得等到下集观看。
但现场演起来,这里却是要求舒灵最好得是一条过的,毕竟一天里只有一个傍晚,今天不过就得明天。
滕安平是很放心舒灵的演技,但时间紧迫,这场戏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一条过的难度很大。
比方说扮演萨满的群演们,就是从当地雇的牧民,形象上虽然贴,但出事的概率也很大,哪怕事先经过很多次排练,仍是让人放心不下。
于是从日落的第一缕夕光开始,滕安平就立马通知开拍,这样失败了还能抓紧在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