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路北利落地开始收拾工具，“状态好了，拍什么都事半功倍。”
搞定完妆发，看时间才用一个小时，不亏是快手北，舒灵还有功夫小吃一个午饭。
在行程开始之前，舒灵自己团队的摄影师还见缝插针，在酒店房间内借着不错的自然光，给她拍了几组氛围感生活照，算是额外储备一些日常营业素材。
沈霄一行人抵达酒店时，刚好一点过五分，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带着口罩棒球帽压得很低。
舒灵这边妆发已基本就绪，正坐在沙发上看下午的拍摄脚本，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恰好与走进客厅的沈霄视线相撞。
“好久不见。”他摘下口罩，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眉眼依旧，语气还是熟悉的样子。
“好久不见啦，沈老师。”舒灵也没起身，只懒懒的招呼他过来坐。
他俩打招呼的时候，两边团队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各自简单寒暄，沈霄的助理熟门熟路地去和程兰兰核对流程。
舒灵低头看脚本的时候，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不由挑眉看向他。
“你还好嘛?”
没想到沈霄意外的坦诚。
“听说你早上才刚结束的拍摄，现在还好吗?”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关心。
“没事的，只是有点累，等杀青之后就好了。”舒灵闻言收回目光，随意的挥了挥手，没有多言。
一如既往地态度，只是不知为何多了些疏离感。
沈霄轻叹，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注意力转向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拍摄安排上。
“两位老师，我们可以准备开始了。”没一会儿摄影师过来沟通。
“先从单人的部分拍起，沈老师先来可以吗?舒老师可以再稍作休息，熟悉一下等会儿双人的动线。”
新订的酒店房间已经简单布置出几个干净的背景区域。舒灵自然无异议，看着沈霄起身，跟着造型师去更换第一套拍摄服装。
他离开后，舒灵托着下巴，目光落在虚空处，似乎是在思考待会儿双人拍摄时需要呈现的状态。
但当沈霄换好衣服走到灯光下开始拍摄时，她的目光便悄然移了过去，就这么靠在沙发上，静静地，长久地看着。
房间里工作人员轻声走动，调整反光板，检查设备，人来人往。
舒灵就这么坐在角落，谁也没有特别去留意她长久的注视，只以为她在等待自己的拍摄顺序，或是单纯放空休息。
而唯有被注视着的本人才知道，那专注的目光里，有其主人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些许审视。
都是身经百战的一线艺人，简单的硬照环节两个人都很快的完成工作，还拍了点儿抽奖用的签名拍立得。
要拍的双人视频也简单，舒灵刚开始还有点生疏，没及时代入，但沈霄很会带节奏，他给出一个眼神或微小的动作，舒灵便能顺势接上。
但在那些镜头没有直接对准的间隙，舒灵偶尔垂眼时，那份疲惫就会从微微松懈的嘴角、轻轻抵在沙发靠背寻求支撑的后背线条里泄露出来。
舒灵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但站在她对面的沈霄，全都看得清楚。
她的笑容依然明亮，反应依旧灵敏，可那层活力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消耗得太过，透出一种薄脆感。
摄影师就这么带他俩从房间拍到走廊，再到酒店天台，换了好几个场景
直到暮色将至，阴了一天的天空被金橙的晚霞撕裂云层，让整个天台都变的梦幻，拍摄团队全都惊喜起来。
舒灵换完最后一套衣服出来，就迎上了摄影师眉开眼笑的大牙。
“舒灵老师，外面的夕阳特别漂亮，咱们抓紧时间再去天台拍一次，保管好看出图!”
夕阳转瞬即逝，得抓紧时间了。
金红的余晖洒满整个空间，远处城市轮廓在暖光中显得温柔，风比下面大些，吹动着舒灵精心打理过的卷发。
“沈老师，你的手自然地牵住舒老师的手，对!就这样，松一点，不要太刻意。”摄影师一边快速调整相机参数，一边指挥。
“然后两个人随便说点什么，就像小情侣约会闲聊那样，我来抓拍!”
空无一物的天台上，远处晚霞金光璀璨，牵着舒灵微凉的手时，沈霄突然想起在新西兰时，他们在海边拍摄的那场白露的告别吻戏。
同样的晚霞，不同的地点。
而很巧的是，舒灵此刻的衣服也很像，弹力贴身上衣，完美包裹感的同时也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乌黑的发丝被风吹乱，偶尔会打到沈霄的肩膀上，轻柔地一下随即很快飞走。
“我突然想起我们在新西兰的海边拍的最后那场戏了，就是白露告别去法国的那场。”他突然开口，语气温和像在随意闲聊。
然后目光落在远处燃烧的云霞上，又缓缓移回舒灵被金光勾勒的侧脸，“我只是在想，好像认识你这么久了，我依旧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在剧本里，方夜白感觉白露像一只自由的蝴蝶，如此特别，更无法被触摸。
而他呢，又何尝不是在面对另一只蝴蝶。
“可我看到了，”他继续说着，声音很轻，“所以我没办法去忽视，我也想问你，那你呢?你能看到我吗?”
他专注的神情好像只是在重现方夜白的台词，又好像含着别的。
而舒灵在这样的目光里，心头却莫名被触动，一股混合着疲惫、不耐以及难以言喻的急躁热流就涌了上来。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沈霄。”
在失去情绪作为缓冲的时候，人会莫名变得暴躁、尖锐，也格外直接。
舒灵侧着脸对着镜头，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光影里似乎在笑。
她抬头，看向身旁被霞光镀上金边的男人，两人在落日余晖中交错的身影是那样和谐。
看的远处摄影师的镜头快门声就没停过，噼里啪啦的，其余人也都目露欣赏，宛如现场磕cp
而在这如同偶像剧一般的场景里，女主角却不能入戏。
“我一直没法理解，只是因为拍了一部戏，你就喜欢上我了吗?你了解我吗?知道我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吗?我们甚至在一起独处的时间都没能超过一天，你喜欢我什么呢，沈霄?”
她又笑着问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轻柔，却冷漠。
结果对面的人反而笑了?
明明是十分不耐烦的口吻，更是舒灵从没对外人展示过的疏离冷漠，可沈霄却莫名很开心，像是等来了期待已经的信号似的。
他敛了敛笑意，在对面人疑惑的眼神里正色道：“你喜欢有关芒果的一切，早期的社交名称也用过芒果，讨厌香菜、葱白，不过如果菜很好吃的话偶尔也能吃。”
“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活泼，但并不太爱社交，每次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好像很果断，但其实有点隐秘的选择困难症……”
他在舒灵逐渐有些呆滞的眼神说了很多关于她的了解，有些能从她过往的采访和粉丝整理的信息里搜到，有些却是从没在外界表现过的。
“我没有很突然的喜欢你，舒灵，更不是因为拍了露从今夜白才动心到不能自拔，我分得清角色和我自己，事实上我也从没有因为角色，对任何合作过的演员产生工作关系以外的情感。”
“很好!两位老师抱一下!”
远处传来摄影师不甘平静的怒吼，显然拍上头了。
沈霄轻笑了下，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舒灵的肩膀，将她拉至身前，缓缓低下头。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舒灵，而你很好，你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也会是很好的朋友，可我更想，和你更进一步。”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与脖颈，激起一片细微的颤栗。
“所以，我很高兴你今天能这样直接地问我，很高兴你终于愿意将目光投向我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仅仅把我当作一个合作愉快的同事，或是一段可供消遣的暧昧关系。”
沈霄的手臂稳健，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很好地将她圈在怀中，隔开了天台有些喧嚣的风，也隔开了远处工作人员好奇张望的视线。
这个姿势持续了十几秒，摄影师心满意足地抓拍了无数张。
而直到拍摄将要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准备转移时，舒灵才抬起头，看向正在整理袖口的沈霄。
她的眼睛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几乎与她身后还未完全熄灭的霞光同色。
“哪怕我还没能喜欢上你吗?”
只是她的话也格外坦诚，甚至残酷。
沈霄看向她，脸上没有失落，也没有急于证明的迫切，只是很平静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