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做母亲的，为了女儿的未来，不能让她跟周王世子耗了。
一日未定亲，她的仪仪没有名分，意味着无穷的变数。
在母亲肩窝里蹭了一下，她能明白母亲是在为她好；对母亲的提议没答应，也没拒绝，一切看周庭怎么做。
陈大丫见女儿没反驳，也没同意，知道她是个机灵的；可能也在看周王世子会怎么做，这样看来，她的闺女脑子清醒，没被权势、男色迷了眼。
这样就足够了。
她不指望女儿在外面跟人家朝夕相对之下还能不产生感情，只要女儿懂得取舍，不为了一个男人失去自我，她就放心了。
“好了，起来洗漱一下，跟娘去吃饭了；包了你喜欢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肉馅儿娘给你剁的细细碎碎的，吃着入味。”
“好，娘，我这就起来。”
紧紧抱了母亲一把，明仪笑眯眯地退出母亲的怀抱，从床上爬下来穿鞋；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家里的备用衣裳，不看不知道，一看有好多套各色新衣裳。
“娘，我这衣柜里怎么有这么多新衣裳啊？”莫非是赵嬷嬷给准备的？
陈大丫脸上带笑，慢慢走上前，拿出一套粉色染花的襦裙，“这些是王府送来的料子，娘给你做的；你换上看看合身不，你常年不着家，娘拿不准的身高了，要是不合身娘空了给你改改。”
“好，谢谢娘。”甜甜一笑，就穿这套粉色的。
衣裳换上，肩膀合适，腰身有点大，其他地方都还好。
“腰宽了点儿，我儿的腰真细。”陈大丫扯着多出来的三只宽腰身，不得不感慨女儿的腰是真细。
她做衣裳的时候，是按照正常的十二三岁女娘的身高和腰身来做的；女儿的身高倒是合适，腰身却瘦很多，莫非是在在外面吃的不好？
也不对，她的仪仪没瘦，身材均称，体态优美；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她的仪仪是标准的美人身材，纤和有度。
摸摸女儿纤细的腰肢，她的一双手就能合拢；若是男子的手，大约是一掌之长。
“娘，痒痒。”
痒痒肉被挠到，她忍不住往旁边闪躲。
陈大丫笑颜如花，揽着女儿，不让她动，“娘不摸你的腰，娘看看该怎么改改。”
“哦。”明仪老实下来，低头看着陈大丫掐着多出来的布料，“娘，您怎么把腰给做的这么宽呀？女儿的腰什么时候粗壮程这样了。”
“臭丫头，笑话为娘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陈大丫又拿出另一套淡绿的衣裳给她，“来，试试这套，这套的腰身做的小一点；是三个月前给你做的，你上次回来也没能试试。”
明仪乖乖换了绿衣，肩上的宽度倒是合适，腰上多了一指宽；这样穿着也可以，不是精益求精的话并不影响。
“娘，这套穿着正好。”
“那就这套，吃过饭娘来给你改改那几套衣裳。”为女儿梳了个垂髫，母女俩一同走出房间，跟醒来，过来伺候的春梅撞上了。
春梅仓促后退几步，福身见礼，“奴婢见过夫人，见过主子。”
“春梅也醒了呀，刚想去叫你呢，你就来了；正好你来了，不用我们去喊你了，走吧，一起去前面吃饭。”陈大丫大方得体的说着。
春梅含蓄微笑，“多谢夫人。”
“谢什么，要说谢，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谢谢你；这几年都是你在仪仪身边照顾，我们做长辈的放心不少。”
“是奴婢应该做的，当不得夫人称赞。”春梅看得懂眼色，夫人只是说说而已；只是，说说她也很高兴，毕竟是得了夸赞。
程家这位夫人，比那些贵妇人好相处，说话好听；对她一个下人也没有看不起，反而十分礼遇，如此，已足够她欣喜。
“好孩子，走，吃饭去。”陈大丫一手拉着女儿，对春梅点头示意跟上。
春梅笑意不减，走在她们身后跟着。
明仪回头看向春梅，春梅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春梅笑的更灿烂了两分，明仪露出一抹微笑，旋即转头跟母亲说话去了。
许久没有好好相处，她们母女怎么亲近都不够。
到了一进院的前堂，陈大丫牵着明仪走进堂屋，程元西和程明礼父子温润含笑望着明仪，程明礼起身走向她。
“妹妹。”
“哥哥。”
两兄妹相视而笑，程明礼眸中带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妹妹又长高了些。”
“哥哥也长高了，跟几年前相比，哥哥高大了不少，体魄强健。”明仪眼底的笑意发自内心，很容易感染人。
程明礼就被她感染了，拉住她的手腕，带她一起入座。
“妹妹这次回来住几天？”
明仪坐到哥哥的下手位，抬头看到母亲坐到了父亲身边，她笑着跟哥哥继续说话，不过，为了不让母亲听到，压低了声音。
“这次回来没定数，能住多久住多久。”
第1383章 饥荒、天灾541
程明礼意会到她的小心翼翼，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母亲温柔含笑的望着他们说悄悄话；突然回过味来，妹妹这般小心，是母亲不想让妹妹走了吧？
他凑到妹妹耳边，声音更低了，“妹妹，娘不让你走了？”
明仪点点头。
程明礼会心一笑，险些笑出声，好在最后忍住了；要真笑出声来，怕是妹妹会以为他幸灾乐祸。敛去脸上的笑意，眼中的笑意丝毫未褪。
“妹妹，哥哥今年要参加会试了，不知西北的会试考什么。”
“八股文里的。”明仪随口一说。
自然是八股文，大羲王朝名存实亡，西北科举制度依旧延续大羲王朝的规制；只是，他参加过西北的院试、乡试，西北的题目跟大羲王朝其他郡县出的题不一样。
出题的方向和立意的不同。
“笑什么？”不明就里的推开哥哥。
程明礼顺势退开，妹妹长大了，再像小时候互相靠着确实不合适，“妹妹说的没错，确实是考八股文；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说了跟没说一样。”
明仪一个眼刀子过去，“我又不是出题官，你问了也白问。”
“对对对，是哥哥的错，不该多问。”程明礼赶紧讨饶，“不过，说真的，妹妹不想陪哥哥会试吗？”
眼角瞟见频频往他们这边看的母亲，只道：“看看吧，要是可能，我当然想陪陪你们。”
程明礼笑意盎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失落；妹妹现在的名声，只比周庭弱一点点，一样是梵老太师的弟子，一个战功彪炳，一个在吏治上才干卓绝。
一些权贵人家因为明仪的关系，特意打听她的家族；许多权贵都知道，他是明仪的哥哥，在外行走时多有照拂，自从妹妹出名之后，他去外面求学没再遇到过刁钻之人。
“祖父、祖母，爹爹，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好，堂哥们好，堂姐好。”不再跟哥哥扯掰，抬起头挨个喊人。
程大柱老脸带笑，“回来就好，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祖母和娘给你整顿好菜。”
“祖父，我是回家，又不是走亲戚；该怎么吃怎么吃，我都能吃得下。”
“好，明仪越来越懂事了，有大姑娘的样了。”程大柱看着成长为大家闺秀作派的明仪，她的一举一动优雅带着无形的光芒。
大约，只有王府那等权势滔天的人家才能培养出明仪这般骨子里带着优雅气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令人赏心悦目。
何况她长得极美，即便做一二旁人做出来很粗鄙的动作也让人厌恶不起来，反而觉得可爱。
美人美到了极致，做什么都是对的吧。
程大柱的有意关怀之下，桌上有意见的人都默默咽下了刁难的话。
罗翠花一张脸憋得难堪，桌上众人看得清楚；程元东、程元南两房人纷纷松了口气，唯独程明月眼埋头自顾自的，仿佛没看到这些机锋。
“先吃，吃完再说。”
程大柱说完，先动筷，一家子人吃饭只能听见偶尔的筷子碰触碗的声音。
吃过饭，明仪心满意足放下碗筷。
“仪仪跟祖父过来。”程大柱看她放下了筷子，起身时说了一句。
“好的祖父。”
明仪朝爹娘和哥哥笑了笑，起身走出堂屋，跟着祖父回了他的院子。
到院子石桌前，程大柱坐下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谢谢祖父。”
“谢什么，一家人，即便祖父不喊你坐，你也得坐下，这有什么可谢的。”程大柱满不在意的说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亲切些才好。
明仪轻轻颔首，坐到祖父的对面。
程大柱一笑，老脸满是皱着，看着小孙女仪态具足，跟家里的明月完全不一样；越看越是顺眼，他们程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一个出息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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