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就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偏爱是姐姐的;结果,父母拿她给姐姐铺路,姐姐倒是生活美满了,她却半生凄苦。生了孩子死了,不能再生被夫家休弃而出;若非有人推荐她来县学做夫子,她甚至想一死了之。
“罢了,田夫子,她们没有这份觉悟说再多也是枉然。”冯夫子出言解围。
田夫子沉重叹息,与冯夫子重新坐回石凳上;冯夫子朝明婳招招手,“有劳你去叫上肖大丫一起过来背书。”
“好的,夫子。”明婳点头跑开了。
徐淑姐妹几个默默吐槽,明婳不讲义气。
明婳找到肖大丫时,她已经缓缓站了起来,也许是蹲的太久,腿脚活动不开了;起来时险些摔倒,稳住脚步后疼的龇牙咧嘴。
“大堂姐,原来你在这里数蚂蚁啊!两位夫子喊你过去呢。”
“知道了。”强忍着腿脚不适,走到她面前停住脚步,“堂妹,我们走吧。”
明婳轻声一笑,率先转身往回走;肖大丫跟在后方与她一道回到大树下的是桌前,明婳作揖,“冯夫子,田夫子,我把大堂姐唤来了。”
“两位夫子好。”她这般知礼,肖大丫不甘落后,也长身作揖。
冯夫子看了她一眼,“拿上书,去墙根下看书吧;早食前背诵下一片文章,如若不然,将背的文章抄写千遍。”
“什么?”
肖大丫大吃一惊,下意识惊呼出声来,“一千遍?”
“大惊小怪做什么?”田夫子不悦颦眉,再看有礼有节的明婳,顿觉顺眼了很多,“多跟明婳学学,她比你小,行事有分寸,懂进退;你这个做堂姐,怎的能落于人后呢?”
“是。”肖大丫咬牙。
“去吧。”
肖大丫心中有气,走时忘了行礼;惹的两位夫子连连摇头,心性太差,有的磨练了。
“冯夫子,田夫子,我也去背书了。”明婳作揖回屋抱上书本去找徐淑等人。
徐淑姐妹几个冷哼一声,到底有难同当了,不好给脸色看;姐妹几个默契的谁也没说话,认命的跟书本的蝌蚪文做斗争。
肖大丫自觉到旁边的小角落里,不惹这群人。
在书院中多番试探,已然知晓,这里没一个好人;不管她多可怜也没人可怜她,眼泪没用,扮柔弱反而惹人厌,多说多错,那她不说行了吧?!
半个时辰过去,眼看到朝食的时辰,冯夫子喊人过去一个一个挨着背诵。
徐淑磕磕绊绊背了一篇文章,心下忐忑,以为过不了。
司有锦相对流畅,程怡只背了半章,方明媚开口就打磕绊,罗丽丽也只背了半章;至于肖大丫,她也就刚刚认的完字儿,自个儿不用功,没将心思用在正途上,自然一个字都没背出来。
“背诵出来的学子去用朝食,没背完的继续再这里背诵;朝食省了,早课时直接去课堂。”话音微顿,冯夫子又道:“明日起卯时起床背诵文章,到朝食时得背出一篇来,朝食后的早课改为背诵文章,同样要背诵一篇出来,不能与之前背诵的相同。”
“是。”徐淑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来。
明婳觉得不错,这可难道方明媚等人,背诵一篇文章都这么吃力,
肖大丫、程怡、方明媚、罗丽丽哭丧脸回墙角下继续。
“用朝食去吧,不得将朝食带出食堂。”田夫子说完,明婳三人应喏,先放好书本才离开。
田夫子和冯夫子闲聊道:“冯夫子不去用朝食吗?”
“稍后再用,田夫子不也没去。”
“我也稍后用。”
冯夫子微微点头,“一起吃,不知几个孩子是真背不下来,还是心思压根没在书上。”
“饿几顿就能把心放在书上了,她们能读书是多少女孩子求都求不来的事情;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好好学呢?”田夫子前面的话漫不经心,后面的话着实迷茫。
“大约,这就是得到的不知珍惜。”不然怎么解释呢?
田夫子摇摇头,眼底浮露失望之色,“整个班级就肖明婳、司有锦二人肯下苦功夫;从出生到现在,她们没吃过苦吗?方明媚、罗丽丽、程怡三人可能没吃过苦,过的顺风顺水。她们没有上进心,安于现状,我能理解;他们的父母给的底气,她们宁愿甘于平庸。”
“可是,肖大丫学子呢?她有什么资格不努力?”身上穿的衣服旧的发白,头发枯黄,面色也不太好;可见是苦里走来的人,能进入书院念书,那是她的父母为她找了一条登天路。
只要好好学,不说太多,考个童生、秀才;嫁人的选择就多了;可她是怎么做的?天天不安分,日日作,总想把谁谁谁踩下去,总想博取他人同情。
刚来时,她确实动了同情心,也有目的才会为她出头;时间久了,谁还看不出谁是人是鬼呢?
冯夫子无奈摇头轻笑,想想刚来时的田夫子,再看看现在的田夫子;她也被这群小磨人精们给磨的变化不小。
第100章 干翻重生女29
“她呀,听说当初能进县学,是明婳的父亲出面的;谁知道呀,明婳的父亲却是将一个不安分,时时刻刻想把他女儿踩下去的人安排了进来。”
田夫子点头,“略有耳闻,之前我对明婳那孩子多有不喜;如今再看,终究是我以有色眼光看待人事物了。”
出家的师傅说:不要对任何人报以精神上的洁癖,世界上每个人的灵魂都是半人半鬼,凑近了谁都没法看。
所以,她也是其中一员。
“咱们做夫子,盼的是什么?”冯夫子自言自语道:“我盼的是有更多的女学子能有出头之日,为我们女子争一争那一席之地;我这辈子想在进一步是不能了,但我希望我教的学生有机会。”
田夫子深深瞅她一眼,道:“我盼的是苦难中的女孩子都能得到公平对待,不要似我一般;生来是女孩儿,在家时不及兄长、姊妹,总是被忽略。我想那些如我一般的女孩儿,即便在不公的境遇里也有一条可以选择走向属于自己人生的阳光大道。而不是在家依附家族,出嫁依附丈夫。”
冯夫子沉默了,不知该怎么说;她对田夫子了解不多,几个月了也只知道她是一位被休的女子,命苦。
仅此而已。
现在听她语气之中的惆怅,倒是多了解了几分。
“会有那一天的。”而她看好的是明婳,“田夫子,明婳年幼,天赋超凡;我们可以将希望寄托到她的身上,若是她能踏入官场,走到陛下身边,必定能为我们女子争取到那一席之地。”
“你这么相信她?”田夫子反问。
冯夫子点头,“是,我信她。”
有天赋却不努力的人比比皆是,有天赋拼命努力之人少之又少;她相信,只要明婳不中途夭折,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有一个女子崛起,便会有第二个;男女同入朝堂,没有不公,往后女子生来不再是为了嫁人相夫教子,她们可以拼搏事业。即便那一天她看不到,她想,一定会有人看到的。
明婳的天赋确实高,平身仅见。”值得好好培养。
从这一天开始。
明婳的功课陡增,两位夫子在家时多少学了些琴棋书画方面的东西,抽空也教给了明婳。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肖大丫变得安分守己,可惜,她在读书上的天赋差强人意,成绩不说次次垫底,十次至中八次是有的;又有两位夫子死盯着,她从被迫的安分到如今的少言独行。
“明婳,东西带齐了吗?再检查一遍。”
考场外,冯夫子、田夫子、肖正宁、肖鸿康、肖鸿平;女子、男子书院参与此次童生试的人员皆在场。
肖家只有肖鸿康、肖明婳参考,肖鸿平被排除在外;而女子学院独明婳一人,其余人读书时间不够长,沉淀不够,想要参加考试少说得再读三五年。
“都带齐了,娘给做的米糊糊、薄饼、糕点都在;笔墨砚有两套,厚外套也带着。”明婳低头翻了翻身上的双肩背包,这是她特意让娘做的,她和大哥一人一个。
“咚!”
“今科童生试学子带上行礼、府衙证明入考场!”
考场门口,一声铜锣响,衙役扬声高喊。
“爹,夫子们,我进场了;不用担心我,我会在里面吃好喝好睡好的。”明婳扯着肖鸿康一道朝考场内走。
肖正宁抿着唇,希望儿女一切顺利。
经过排查,两人顺利进入考场。
考不到他们的身影后,肖鸿平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爹,大哥小妹进去了,我们归家吧?”
“归什么家,回书院。”肖正宁撇小儿子一眼,多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好好读书,争取早日下场;你看看你大哥和小妹,不说你大哥了,只说你小妹,才读两年就能进场了,你呢?”
说完和两位女夫子见礼后先行一步。
肖鸿平默默扶额,亦步亦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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