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小辈有孝心，比什么都让人高兴。
“二伯？”仪仪举着羊腿朝程元南伸出手，示意给他。
程元南笑眯了眼，“仪仪吃，二伯不饿。”
“都不吃吗？”
“不吃，你们吃，知道你们饿的快；路上慢慢吃，就当磨你的小牙了。”程元东轻笑出声，半是调侃，半是包容心的说着。
他们怪好嘞。
明仪欣然接受他们的说法，跟哥哥一人一个腿儿啃的喷香；别问，问就是味道足足的。
本来吃饱的程明廉三兄弟又饿了，更别提程明义这个还饿着的人了；赶忙凑上去跟他们一起走。
“明礼，仪仪，一起吃才香。”
“给。”仪仪顺带塞他一个羊腿儿，程明义抱着怀里的一个腿儿，接下了明仪送来的腿儿啃上一口，第一次吃到不带腥臊的羊肉，程明义满足的喟叹，“香！”
“可不，老香了。”
仪仪附和着，又往肉上咬一口，细嚼慢咽看的人怪享受的。
走在出城的路上，三人吃的老香了。
出了城门，回程途中，暗一摸摸肚子，看人家吃的香，他好像又饿了。
仪仪啃肉的空档，眼角瞟见暗一的小动作；略一思索便将剩下的一条后腿撕递给走在板车旁边的暗一。
“暗一，给。”
暗一扭头一看，小丫头白白净净的，举着一条腿儿......冒着香味儿，着实令人口吃生津。
“拿着呀。”见他不伸手，明仪再次道。
“谢谢程小娘子。”
暗一双手接下，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跟着程小娘子没什么危险不说，程家小娘子有吃的也会给他一口，这日子有盼头。
程明廉见此，笑眯眯凑上前，“仪仪，堂哥饿了，怎么办？”
“吃呗。”撤下羊脖子塞给他，“羊脖子有韧劲儿。”
程明廉瞅着羊脖子，整个人都不好了；给暗一的是羊腿，给他的则是骨头最多肉最少的脖子。
“仪仪，妹妹，这样不好吧？”
“给你吃肉还不好？”仪仪抬眸乜他。
程明廉：“......”
“好是好，可是胸脯上的肉也比脖子强呀。”委屈。
妹妹对外人比对他这个哥哥好。
“脖子肉也是肉，有肉吃，三堂哥你还挑三拣四。”背过身去。
“仪仪说的对，有肉吃还挑三拣四；路上逃荒有口肉吃就不错了，咱们才有个地方安定，你就矫情了是吧？”程元东冷哼，“大男人为一口肉哼哼唧唧像个什么样子？”
程明廉：他什么时候哼哼唧唧了？
他就是委屈的，哼。
一口咬在脖子上，撕下一块薄薄的肉来；别说还真好吃，够味儿，韧劲好，比其他部位吃的带劲儿。
程元东嫌弃撇开头，嫌弃什么，矫情的，尝到肉味儿不就好了。
热热闹闹回到鱼庄旁边的荒地，借篝火的光看清了荒地上的情况；家家户户建起木棚暂住，因回来的晚，荒地陷入黑夜的一片寂静之中。
“大家都睡了。”程元南挑眼看原本荒芜的土地上因有了人，瞧着有了人烟气，不似才来时的荒凉。
“小点儿声。”
程元东叮嘱道。
程元西点点头，回头看向板车上的肉，“东西放好，明儿个再吃。”
“行，三弟看看放哪儿合适。”
程元西没说话，只扫一眼自家地盘；灶台有三个，他也不知道放哪儿好了，肉放在外边总是心里不安稳。
“我先把肉带回去，明日起来再拿出来。”
程元东、程元南没意见，放好板车后，喊上自家孩子回去睡觉。
时间有点紧，搭建的木棚不够多，基本上是四五个人一个木棚；大房二房人多，一房分了两个木棚，男丁一个女眷一个。
唯有程元西这边，孩子小，人丁少，分了一个木棚，晚上便是一家人住在一个木棚里。
第982章 饥荒、天灾141
一夜好眠。
清晨踏出木棚，露水染湿了木棚，草木渲染上一层青翠欲滴；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一口浊气吐出，心情变得美好起来。
“站在门口干嘛呢，赶紧让让。”木棚里的陈大丫急着出去做饭，结果，自家闺女挡在门口不动弹，弄的她干着急。
明仪：......
啪，岁月静好没了！
默默让道，别让娘大清早骂人。
“大清早的堵在门口干啥？”迈出木棚，陈大丫抚过刚梳理过的头发，低头去看女儿，“你这头发自个儿理一理，娘得去做饭了。”
明仪笑眯眯颔首，“好，自己梳。”
陈大丫匆匆而去。
她刚走，程元西便跟了出来；出来的程元西穿戴齐整，头发也是重新梳理过的。
“仪仪，你和哥哥找水洗漱；爹去帮你娘做饭，正好昨晚带了肉回来，给热上吃顿好的。”
程元西步履急促，越过明仪直接走了。
明仪回到木棚，却见哥哥已经拿了他们所需的毛巾，正转身。
“哥哥。”
“毛巾给你拿了，杯子也在，我们去河边洗漱一番。”程明礼说着话，示意她跟上。
明仪只来得及拿上木梳，无奈跟上哥哥的步伐到达河边。
这会儿河边来了不少人，都是早晨起来洗漱的人。
“妹妹，我们去前边。”程明礼拉着明仪往上游走。
明仪顺从跟随，在人群最上面停下，寻一个石头多的地方；毛巾、竹杯子放好，程明礼回身拿过她手上的木梳。
“哥哥给你梳头。”
“不用了哥哥，我随便梳两下就行。”头发还脏乱着，没心思打理；随便扎一下就行，等今天忙完后洗澡洗头，打理干净再讲究不迟。
程明礼不确定的问道：“真不用哥哥帮忙？”
“不用，哥哥快去洗漱，等你洗漱完了回来梳头。”拿回木梳往石子上一坐，打散头发慢慢梳直。
梳好后，扎成马尾，又盘了个丸子头。
很现代的发型。
明仪走到溪边蹲下瞅瞅现在发型。
还行，干脆利索，干活儿必备。
“妹妹，你的头发梳成这样？”程明礼不解的打量她。
明仪偏头去看他，挑眉问道：“不好吗？”
“要不，还是让我来给你梳？哥哥会梳的发髻少......”好在比你稍微好点儿。
程明礼眼神表露的相当明显，明仪轻哼一声，木梳丢给他，“我就这样儿，头发脏兮兮的不舒服；等我洗了头再让哥哥帮我打理。”
古代小姑娘的发型少，却也讲究。
她不是不会梳，而是不想梳；简单的一些发型还是会的，要是想梳妆打扮，她也能行。
“好，今天忙完了哥哥给你烧水，让你好好洗洗。”纵容浅笑，程明礼收起了毛巾放石子上；木梳将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明仪快速洗漱完，跟着他一起回家。
爹娘在做饭，其他人也在干活；明仪看了一圈儿，唯独没看到程明月，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认真跟程明月打过交道了。
“妹妹看什么？”晾好毛巾，放好东西回到妹妹身边，程明礼见她的眼神不停来回巡视。
明仪摇头，“没事儿，哥哥，你的书呢？拿两本出来翻翻；安定下来了，哥哥得考虑入学事宜，我也好久没安静下来看书了。”
“行。”
程明礼回木棚翻找出他仅剩下的几本书，蒙学不适合他们看了；倒是之前世子爷送来的书籍值得反复琢磨，他便拿了两本出去。
兄妹俩靠在一起翻书，静静看书，不被外物所扰，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程大柱走出木棚见到这一幕，眼藏欣慰，摸着胡须连连点头。
有一处安身之所，他得考虑小孙子入学之事了。
“在看什么？”罗翠花走出来疑惑瞟他。
“没什么，东西给我，我去洗漱。”
程大柱伸手，罗翠花将他的那一份递过去，程大柱接过转身去了河边。
罗翠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对他的前后差距一时莫名，只能摇摇头跟着去河边；走在途中却瞧见了明仪和明礼靠在一起，手里捧着书翻看。
陡然想起了程大柱的反常，暗骂一句死老头子。
小孙子读书有什么不能说的，藏着掖着的。
一家人各忙各的，程大柱洗漱回来，放好东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开饭；顺便晒晒晨初乍现的一缕阳光，这会儿的太阳不是太温煦，反而凉飕飕的。
即便如此，也是不可多得的安宁。
对于他们逃荒半年的人来说，宁静是他们当下最喜欢的。
“朝食做好了！”
罗翠花一声喊，其他人家陆陆续续也在喊。
当家的女人一喊，家里人便围了到了桌子前等候；女眷们端上做好的朝食，由罗翠花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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