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脯上下起伏着,在狠狠的吸着气。
他又喊了一声:“……赞赞。”
赞赞噙着泪水的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一些,小嘴巴微微张开,奶嘴都掉到了地上,可是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捡。
周凛序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灵魂一样,一步一步的走进去,最后在赞赞面前蹲下,他用温热的指腹去擦赞赞脸上的眼泪:“赞赞。”
赞赞哇的一声,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周凛序也紧紧抱着他:“不哭不哭,小——”
“爸爸!爸爸!”
这两声如同惊雷一样,将周凛序的理智炸了个粉碎,随后一个“叔”字在他嘴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怀里小小的人哭得很伤心,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他讲话其实都还没有很伶俐,却还是努力的表达着:“为什么不接,不接赞赞?赞赞听话呀!”
“爸爸,爸爸!”
“好想你的赞赞!”
周凛序没说话,抱着他,眼泪不断的往下滴落。
他将赞赞抱的很紧:“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错了,爸爸来得太晚了,爸爸真没用,赞赞,不要哭了,爸爸来了。”
周凛序将赞赞抱了起来,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一样没有分量。
他在赞赞耳朵边上说道:“不要怕,爸爸带你回家了,放心,谁都不能欺负你,欺负你的,爸爸一定帮你欺负回去,爸爸的好赞赞,不哭了,不哭了。”
赞赞听见这个话,却哭得更加凶了。
爸爸都不知道,赞赞有多想他!
爸爸终于,终于来接他了!
第430章 父与子(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村干部赶到了现场,男人一家三口都被带走.
赞赞的东西,值钱点的金子小手镯早就没了,除了他一直宝贝的小狗玩偶,其他也都脏得不成样子。
周凛序便什么都没有要,用外套把赞赞裹住,一路抱着他和他的小狗玩偶重新回到大河县。
他们昨天晚上到的,在县里开了个房。
周凛序带着赞赞回了房间,小孩现在已经没有哭了,只是胆怯的看着陌生的一切。
周凛序去浴室放着水,随后出来看向赞赞。
赞赞这会儿脏兮兮的,头发也如同枯草一样,一看就没有被照顾好。
明明,明明自己上回见他,他还软乎乎的叫自己小叔,小身板都是软嫩的肉,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他都不敢想赞赞在这三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凛序深吸一口气,他温柔道:“赞赞过来,小叔……呃……爸爸给你洗个澡,等会我们就穿新衣服。”
他已经让高盛去买赞赞能穿的新衣服了,等会洗了烘干送过来,时间也差不多。
赞赞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小狗玩具走到了周凛序面前。
周凛序伸出手:“爸爸先把你的小狗玩具装起来好不好?等回家了,把它洗一洗,像赞赞一样,洗干净了,你就能抱着睡了。”
赞赞有些木讷的点点头,小声应了个好字。
周凛序只觉得心脏被攥着疼,他小心翼翼接过赞赞的小狗玩偶,然后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他道:“进来吧赞赞,爸爸给你洗澡。”
赞赞嗯了一声,被周凛序牵进了浴室,他将赞赞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直接丢去了垃圾桶。
又把赞赞腿上,明显短了一截的裤子扒下,这才发现,那家人居然连个小裤子都不给赞赞穿。
粗糙的裤子布料,甚至把赞赞白嫩光滑的腿都磨红了好几处。
而且赞赞明显就瘦了很多,他见过赞赞从前的样子,那时候胳膊和腿都像是莲藕一样,肚皮也圆圆的,一看就是福气的小孩。
但现在,面黄肌瘦,身上那点肉也掉了,细胳膊细腿的,瘦的连胸前的骨头都看得清。
周凛序好不容易下去的愤怒又翻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不至于拉开宾馆的门冲去警局将那一家三口暴揍一顿。
周凛序将赞赞抱到了花洒下面,他说道:“爸爸先给你洗澡,等高叔叔把你的衣服拿回来了,爸爸再带你去外面洗头。”
这里地方太小了,不能让赞赞躺下洗头,还不如理发店,而楼下就有一个理发店。
赞赞乖乖点点头,他小声道:“爸爸,你能不能轻轻洗赞赞。”
周凛序看着赞赞,赞赞低着头,盯着自己的两个小脚看:“那个婆婆洗赞赞,赞赞的好痛,赞赞叫,她不高兴,水也好烫。”
这里的水就不烫,落在身上,非常的,舒服!
周凛序听明白了,那个老太婆给赞赞洗澡的时候肯定是想着能快一点解决就解决,根本不不管小孩会不会觉得痛,连水温都很随意。
他轻声道:“爸爸轻轻给宝宝洗,要是宝宝觉得哪里不舒服了,就直接和爸爸说,好不好?”
赞赞这会儿才抬起头看他,他看着周凛序的脸,更加小声了:“爸爸,不高兴。”
要不是周凛序和赞赞挨得近,他都听不见赞赞说这句话。
他赶忙摇摇头:“爸爸看见赞赞,很高兴,爸爸是怪自己,怎么,怎么这么笨,才发现赞赞被人欺负。”
他的声音都哽咽了一些。
周凛序是真的恨,恨自己为什么才知道赞赞的处境,自己简直就是天下最蠢的蠢人了。
他真的恨不得把那三个人千刀万剐了。
他们怎么能狠下心这样欺负一个孩子!
带着水意的小手触碰到了周凛序的脸,周凛序回过神来,发现赞赞非常认真的在擦他的脸。
赞赞似乎有些疑惑,他软乎乎的问道:“爸爸,你的眼睛怎么下雨了?”
他说起话来都是压着嗓子细声细语的,根本不敢大声讲话。
赞赞发现,爸爸眼睛里的雨越下越大了。
周凛序现在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是捉住了赞赞给自己擦泪小手,将它放回了热水地下,轻轻的揉搓着。
他哽咽道:“是花洒里的水跑进爸爸眼睛里了,没有关系,给赞赞洗完澡,爸爸的眼睛就落雨了。”
赞赞噢了一声,似懂非懂:“那,那快点洗赞赞吧……”
他不想要爸爸的眼睛下雨,因为眼睛里的雨下久了,也会累。
周凛序细致的给赞赞洗了个热水澡,他发现赞赞的腿上还有胳膊上,都有被啄的痕迹。
赞赞低头,有点小小的生气:“是大鸡啄我,很坏,赞赞打它,婆婆骂赞赞。”
简直是坏鸡,坏婆婆!
周凛序心疼的亲了亲他的小手:“辛苦赞赞了。”
赞赞腼腆的笑了下,已经好久没有人亲他了。
不过,果然和爸爸说得一样,赞赞洗好澡,爸爸的眼睛就不下雨了。
他被浴袍裹得像个蚕蛹宝宝,离开浴室的时候,还奇怪看了一眼花洒。
怎么赞赞站在下面,眼睛不会下雨?
简直好奇怪的花洒,居然要欺负爸爸!
周凛序将赞赞放在床上,说道:“爸爸给高叔叔打个电话,你先在床上休息一下,等晚上,我们就回家了。”
赞赞这会儿坐在床的正中央,他双手双脚都被裹着,低下头,看着自己屁股下面的床。
这个床软软的,赞赞坐在上面,屁股感觉都是软的了。
他偷偷看了周凛序一眼。
周凛序这会儿正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赞赞。
赞赞这才放心的躺下,就这样在床上打了两圈滚,就这样打滚,也一点也不疼。
哇~好神奇的床!
周凛序给高盛打完了电话,高盛这会儿正在收着衣服烘干,还得等个半小时。
还好房间里面开着热空调,就算暂时不穿衣服也不会冷。
周凛序又让高盛买下午回锦城的票,至于这里的事情,他自然会找最权威的律师团队来处理。
他现在只想带着赞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他好好的,安心的生活。
打完了电话,他回头想问赞赞饿不饿,就看见赞赞正在床上打滚,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只是一个普通的床而已,就让他高兴成这样子,
周凛序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看见的那几张“床”。
脏乱无比,甚至只是几个木板子搭建起来的。
在家里,赞赞的床都是用最好的羽绒或者棉花铺的,躺上去软乎乎的就像是躺在棉花里一样。
周凛序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赞赞,脸上的化不开的惆怅。
赞赞并没有发现自己正被周凛序看着,他滚了两圈,就没了声响。
周凛序吓了一跳,还以为赞赞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快步的走过去,快步的走过去,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应该是周边的环境给了他安全感,他就这样cos蚕蛹宝宝,软软的脸蛋贴着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显现出一丝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