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_百诃【完结+番外】(49)

  “都空着都空着,想住几间都有。”老板张罗着擦桌子,看到外面还停了几匹马,向后面吆喝了一声,“伙计,替客人拴马!”

  苏砚半搂着兄长走上楼,脚下的木头阶梯竟然还在咯吱咯吱作响。

  他们所经过的这个城镇是稍微绕了些路的,直直地往京城走的那支队伍现在是流雨在走,他们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苏阅接过温水喝了一口,胸口一凉,苏砚将他的衣裳扯开,果然里面撞得青一块紫一块。

  “休得无礼。”苏阅耳朵一红,将衣裳重新撤回来。

  苏砚道:“礼数只能管住你,不能管住我。”

  她将窗帘拴上,门合起来,将下面的事情交给传令官来安排。

  晚膳和第二天的早膳都是让伙计把膳食放在门口,她端进来喂给他的。哪怕在这个时候,苏砚的态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她们休整一夜,天亮后司兵在城镇中散开,为他们后面行进的路程准备随行军备。

  苏砚将门锁上,去楼下喝茶,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声音随着风声飘过来。

  “听说了吗,昨天官道上死了好多人,离我们这儿不远。”

  “死了人?往那条路去的,我明天的商队要过,这可怎么办?”

  “你的商队是朝安阳那边去的吗,是靠京城那边的出了事儿,你绕着走吧。”

  “就是往京城去的呀,这可怎么办呢。”

  “那你当心着点吧,官道又出事,京城最近也不安宁。你们商队是谁做主,能不能延后两天。”

  “都是生意人,哪有好说话的。”那个男人愁眉苦脸的,“你跟我说说,京城又出了什么事,我这趟可不想触霉头。”

  “你不知道吗,宁文侯出事了。”那个人来了劲儿,“宁文侯,出事了。”

  “宁文侯?!”

  小客栈里的人纷纷停下了筷子,竖起耳朵。更有甚者过去拼桌,端着饭过来了。

  在大昱,可能说不准如今年号几何。不知道当今有几位皇子,但是对这位大名鼎鼎,以女子之身摄政的宁文侯,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人说她是妖孽佞臣,有人佩服她手段狠辣,始终有争议围绕在她身边。

  多少人把她恨得牙痒痒,这么些年也没见有任何一个人能撼动她在朝堂的地位。

  听说苏砚出了事,连路边的乞丐都坐在地上凑过来听一耳朵。

  “宁文侯这个妖孽,听说她之前协助三殿下治理疫病,结果人病得越来越多,她怕这个责任摊在她身上,联合三殿下把染病的人抓进了深山里,火烧村庄,要把所有人灭口啊。”

  “嘶……这女人,好狠毒的心。”

  “你别是胡说八道的吧。”

  “你怎么不信我,不然三殿下怎么无声无息地就「消失」了呢。”

  “三殿下不是染病了吗,避世求医去了。”

  “他是落了罪!千真万确!”

  “如此说来,宁文侯当真狠毒啊。”

  “这话不假,听说这次浀城水患刚过,她竟抛下浀城无数灾民不管走了,浀城如今无兵无官,全是走投无路的灾民,这下天下大乱!”

  “那可怎么办呢!”

  “好在二殿下早知道这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立刻派人增援的浀城,新任城主已经到了。”

  “这下陛下要彻查宁文侯了吧。”

  “没错,等宁文侯一回京,就要面圣受审。”那人一拍大腿,“真是大快人心!”

  老板端着小菜从他们旁边经过,眉梢一挑:“我看不然,怎么只说过不谈功,功过功过,自然要仔细衡量,人家宁文侯千里迢迢赶过去治水,她若不来,浀城的人死的更多。火烧村庄这事儿也是道听途说,你可有什么凭证?”

  “你……你个妇人懂得什么!”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宁文侯上任后大家日子都好过不少,抓了不少贪官,贪走的银子还会还给大家伙儿,以前哪有这样的事。”老板冷哼一声,怼得那人哑口无言,气急败坏。

  只有商队的那位还在愁眉苦脸:“官道不安全京城又将有乱,这可如何是好。”

  苏砚停下筷子:“这位仁兄,我在京城有认识的巡奉使,能助你打点一二,我以前做过镖师,能当个护卫,你可要行个方便?”

  对方循着声音看过来,发现是一个样貌出挑的黑衣女子:“那太好了,你要多少佣金。”

  “不要佣金,只是请仁兄顺道捎我们一程去京城,最近不太平,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城门过关也方便些。”

  “好啊。”对方喜上眉梢,“我们?你们有几个人?”

  “只有我们夫妻二人。”苏砚笑了笑,“我们昨日遭了劫匪,拙夫受了伤,行动不便,我才只好请仁兄相助。”

  第42章

  ◎妥协◎

  商队男子答应得很爽快, 不要佣金打点关系还有镖师随行的好事情,不应下简直不是生意人。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要过一下苏砚二人的身份。

  苏砚流畅地说了一口江南官话,又讲了几句镖师行话, 不管对方问什么都轻松应对才打消了男子的疑心。

  生意人姓何, 叫何田。祖上是种地的,到他这一代, 看中了四处揽货的活儿, 干起了一门生意。

  他们的商队在明日早上卯时集结, 大约只有六七十人的样子。在大昱一般的商队也得百人以上,后来才知道,有些商人听说这段路不太平,昨天夜里捎人说不来了。

  距离第二天集结还有不少时间, 客栈里的司兵结清了银子后, 齐齐消失了。

  他们离开城镇,分别带着景村的随行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苏砚向商队花银子买了一辆马车, 出发前将她受伤不方便的「夫君」扶上了马车,还紧闭了车窗和车门, 自己坐在马车夫的位置上。

  “我们商队里有大夫,不然叫大夫给你夫君看看。”何田凑过来, 听说她夫君一点风都吹,伤得估计还挺严重的, “看在你不收佣金的份上,诊金给你折半。”

  不愧是生意人, 一点能钻空子的机会都不放过, 小钱也捞。

  苏砚笑意不变, 屈腿架在鞍座上:“我们找大夫瞧过了,抓了药,养养就好了。”

  远远地瞧见她那个夫君,走路都要人搀着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轻伤。

  瞧她之前眼睛都不眨买下一辆马车,肯定也能舍得起诊金,何田有点不死心。

  “我们商队的大夫岂是什么小镇上的大夫能比的,哪有伤瞧哪儿,别为了省这点钱,耽误俞兄的伤不是。”何田倚在车厢旁比比画画,没注意苏砚的眼神沉了一下。

  哪有伤瞧哪儿,他浑身都是伤。

  苏砚笑而不语,手摇了摇马鞭。

  后面突然的马车正在车辕上拴绳,还没拴好突然惊马,蹄子刚好擦着何田的头就飞过去了。幸亏苏砚伸手拽了一下,何田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众人还没惊呼出来,苏砚飞身翻上惊马,猛一扯缰绳。马匹左右甩头,绕着原地转了两三圈才慢慢停下,回到原来的位置。

  何田吓得六神无主,向苏砚道了声谢,呆呆傻傻地走了。

  商队卯时集结完毕,苏砚买来的马车在队伍的中后位置,向着京城的方向出发。

  在他们走后不久,有人在附近的官道上发现了十多具被火烧的尸体,尸体上有未烧尽的衣服……

  分明与那日客栈里暂住的司兵和景村村民身上的衣料对上了。

  这些命案上报给了当地的衙门,再由衙门上报给京城,真真假假的消息掺和着放在各个大人面前。

  苏砚和苏阅在商队里,和外界的纷纷扰扰没有任何交集,仿佛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沿路经过的城镇时不时有官兵在搜捕些什么,一打听只说是近来飞贼横行。只是连续好几个城镇都有飞贼,着实是有些奇怪。

  任凭外面乱成一锅粥了,苏砚坐在小小的马车里,照例将放温了的食物喂进兄长的口中。

  苏阅右手绑带已经拆了,虽然还没全好,总归是不用一直挂在胸前了。

  即便如此,他只要一抬手就会被苏砚压下去,只好将双手垂在身侧,百无聊赖的勾着衣服上的线头。

  吞咽的同时用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盯着她,想知道这种耽误功夫的事情,她还要重复多久。

  但他显然低估了苏砚的耐心,她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从喂食到换药、从按时睡眠到穿衣风格。

  小时候他怕苏砚被家规压制得没有了孩子的天性,会专门抽空陪苏砚玩。

  还给她买一般名门望族小姐都爱玩的绢人娃娃,她那时候好像不是很感兴趣,隔很长时间才会掏出来玩一次。

  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苏砚的绢人娃娃。

  这时候,苏砚又和小时候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不一样了,对着「娃娃」随意玩弄,换衣梳发,连睡觉的时候都想放在枕头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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