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瘦，即使穿着宽大的校服也显得肩宽腿长。双手慵懒的插在兜里，慢慢的向前走着。
就算看不见正脸，她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困倦的耷拉着眼皮，因为不太清醒而看着表情很臭。
他正要进班门，江知笑想也没想，隔着两个班，中气十足的喊了声“同桌！”
沈斯礼前脚刚踏进班门，闻言，那只脚又踏了出来。
转身看向她。
江知笑喊了一声，看他停下后就不说话了，慢吞吞的挪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了句，“早上好。”
沈斯礼歪头盯着她，她已经绕过他进班，跟班门口的两个女生一一打招呼。
就这样连着跟七八个人说了早上好。
她每天都会跟门口那一圈人打招呼，沈斯礼已经习惯了，但今天她声音很亮，每一个“好”字音调都是往上走的，听起来发生了什么喜事一样。
沈斯礼跟在她后面，一直回到座位上，懒倦的脑子忽然动了一下。
以前她都是最后一个跟他打招呼的。
今天忽然在班外把他叫住，是为了第一个跟他打了招呼。
沈斯礼猜不出来女生不同的仪式感都代表了什么，但他觉得同桌今天有点不一样。
江知笑趴在臂弯里，脸蛋被挤压出一条软肉，闭着眼，嘴巴瘪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补觉。
他观察了会儿问，“你不开心？”
她一下睁开眼，声音又亮了起来，“没有啊！”
“……”
沈斯礼没说话，从自己桌兜里摸出最后一瓶旺仔牛奶，吸管尖那头插进奶盒，另一头凑到少女抿着的唇角戳了戳。
有点痒。
江知笑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被他戳的抖了抖，把吸管咬进了嘴里。
她懒洋洋的不想动，就着这个姿势吸完了一整瓶牛奶。
沈斯礼把奶盒扔进了两人中间挂着的垃圾袋里，垃圾袋已经满了，他便系了个死结，提着去扔进后门垃圾箱里。
后排的苏茉和齐铭宇面前各竖着一本书，两个人把脑袋藏在后面，沉默的对视一眼。
都对此见怪不怪了。
上完早自习，江知笑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泳衣去游泳馆提前热身。
本来喝了点甜牛奶，她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了，但一打铃，她就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烦。
出班门时，沈斯礼也跟了上来，“顺路，我去超市。”
江知笑今天话不多，一直沉默的下楼，跟沈斯礼在操场门口分开。
还没到比赛时间，游泳馆里人很少。
江知笑去试衣间换衣服。
她的泳衣是临时买的，没怎么挑，中规中矩的基础款，看着像是白色的短款连衣裙。
房间里温度有点低，江知笑换好衣服后冻得打了个哆嗦，她光着脚在试衣镜前照了照，忽然发现裙子后面有点脏了。
三秒钟后，江知笑意识到什么。
表情都扭曲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从小活动量大抗造的缘故，她到了经期只要不作死喝冰水，一般都不会痛经。
不痛经也就意味着大姨妈来时她往往没什么感觉，一旦没留意日期就容易弄到裤子上。
江知笑也不敢坐下，拿着手机侧靠在墙上，给苏茉发消息。
她不确定苏茉能不能看到，因为一下课全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趴下来补觉了，苏茉也在其中。
等了十分钟没回信，江知笑果断放弃，犹豫了一会儿，默念了几遍“拒绝月经羞耻”，发消息给沈斯礼。
他人还刚好在超市。
停了有一分钟，沈斯礼发来一张超市货架的照片，【要哪种？】
她放大看了一眼，怕同桌在货架前杵的不自在，飞速在图上找了个牌子画圈，给他发了过去。
沈斯礼秒回：【好。】
五分钟后，江知笑忽然听到更衣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这么快？
她若有所感，下一秒手机就轻震了一下，沈斯礼说，【我在更衣室外面。】
更衣室就她一个人，看到消息，直接打开了门。
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给你放门口？】
沈斯礼额头上有点汗，不知道是不是跑过来的，像是没料想到门会忽然打开，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女的长发全盘了起来，在脑后挽了个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她穿着一件很像芭蕾舞裙的白色泳衣，衣服是紧身的，紧紧勾勒着腰身和身体线条，木耳边的短裙下两条纤细的腿完全展露出来，像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是他未曾见过的，很纯净温柔的一面。
第72章 你同桌找你
江知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随手翻了翻，有卫生纸卫生巾暖宝宝，甚至还有一罐热牛奶。
准备的还挺齐全。
她瞅了沈斯礼一眼，心里莫名有点涩涩的，语气古怪的问，“给别人送过啊？”
“我给你请假吧？”
他们同时开口。
两个人都是一顿。
沈斯礼抿了抿唇，语气温柔，“没有，网上搜了一下。一会儿别跳水了，我去给你请假。”
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像命令，又加了句，“……好不好？”
最后这三个字声音低柔的让江知笑耳朵有点发麻。
她顿了顿，觉得现在体贴温柔的沈斯礼有点陌生，不知道是哪根筋突然搭错了，或者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泳衣已经脏了，想比也比不了。
“……行。”她犹疑的说。
江知笑拿着自己的校服出来，飞快跑进更衣室隔壁的厕所。
就那一两秒的时间，沈斯礼忽然发现她的泳衣是露背款的。
背后四条白色细带交叉成“井”字。
很晃眼。
他转过身，收回视线，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
网页注意事项上写着，生理期脾气喜怒无常是正常现象，如果你身边有女生突然这样，请给予她1200%的耐心。
沈斯礼把这一页整个长截图保存了下来，揉了把脸，走的远一点，给鲁明星发消息申请游泳比赛弃权。
江知笑查看了一下她的校服，万幸没弄上去。
她重新穿上校服，把脏衣服折起来，放进袋子里。
又跟哥哥发短信说不用来看她比赛了，以及来的时候把她的替换校服带过来。
这样多个保障。
走出厕所，沈斯礼漫不经心的靠在男更衣室那边的走廊上，没玩手机，低头看着地板砖，在等她。
江知笑现在忽然有点尴尬——替他尴尬。
磨磨蹭蹭的走过去。
沈斯礼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瞥。
看她动作怪异，问，“肚子疼？”
江知笑没说什么，摇了摇头，“走吧。”
沈斯礼本来想帮她拎着纸袋，但一想到袋子里装着的东西，怕她尴尬，还是没出声。
两个人默契且无言的回到一班。
班上人都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多媒体上播放着喜剧电影，下面的同学都在吃零食聊天。
江知笑一坐下，鲁明星就冲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江知笑说，“早上吃多了，突然肚子疼，不好意思啊。”
“行，没事就行。”鲁明星摆摆手说，“比赛都是浮云，我们班安稳的活过这个运动会谁都别受伤就是我最大的期盼。”
江知笑笑出声，问，“体委，你的项目怎么样？”
体委以身作则报了两个项目，跳远和一千米。
鲁明星表情忽然尴尬，“跳远一米五五，一千米倒数第二名。”
“重在参与嘛！”江知笑宽慰他，“你已经拿下了珍贵的1分，可以抵扣一次迟到了！”
她还不如不说。
鲁明星脸有点绿，“累死累活两天，一次迟到就扣完了。”
江知笑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加分，参与奖1分，冠军5分，季军2分，加起来8分。
她都可以迟到八次了！
这学期都用不完！
江知笑高兴了一下，但一想到她也就这学期能用，下学期就走人了，心情顿时又低落下来。
体委在恭喜她和沈斯礼拿下两金，江知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不在焉的笑了笑。
沈斯礼被她变脸的速度惊讶到了，又上网搜了一下女生在生理期会喜怒无常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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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饭，江知笑去找老刘开了假条。
哥哥难得来一趟，江知笑想在他走之前带他在宜川逛逛。
兄妹俩都没驾照，一路都是打车。
江知笑来这边后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附近和商业街，也不知道这里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目的地都是司机师傅推荐的。
宜川是临海城市。
所以第一站直接去了海边浴场。
下午天气算不上好，阴阴的不见太阳，潮湿的海风吹来更加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