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强调:“真的!”
屏幕里的谢长宵没有回应。
他让她很难做呀。
算啦,羞涩、矜持在谢长宵面前,她通通不要啦。
谷雨勇敢打字:“我离开的那天,你还记得我没说完的话吗?”
说完她打开商城的界面,购买了两捧玫瑰花,一捧用来告白,一捧用来道歉。
谢长宵的回复显现了出来:“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记得了。”
谷雨付完款的手愣在了那里。
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他明明特别期待她的回答,还说要在生日那天给她准备惊喜的。
两捧玫瑰从空中掉落,因为没有人去接,轰然坠地,而后微微弹起,再次坠落,盛开的红色花瓣狼狈溅起,最后凋零散落在地上。
谢长宵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谷雨的鼻尖有点点酸酸的,不知道谢长宵为何这样,但她还是说:“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想再说一遍。”
谷雨:“我……”
“我不想看。”谢长宵的声音很冷,覆盖着厚厚的白霜,“我累了,下次吧。”
谢长宵直接将平板关了机,没有给谷雨多任何一句话的机会。
他的两句话像两支利箭,正中谷雨的心口。
谢长宵这是拒绝与她沟通吗?
但她不能意气用事,不跟他沟通。
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生气,更像是……
不要她了。
谷雨吸了下鼻子,把正中心口的利箭生生拔了出来,上面的倒刺挂得人鲜血淋漓。
谷雨拿起笔在纸上写字,“谢长宵,我很在意你,我很喜欢你。”
“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对我而言比别人的重千倍万倍。”
“是喜欢的高兴的词语,我会高兴到天上,跟着云朵一起飞翔。是伤害的不好的词语,它们就会把我的心放在地上踩踏。”
“所以,你不管怎么生气,也不能……
……不能这样对我。”
“我的心,它会痛。”
谢长宵闭了眼睛,他绝无此意,他只是……不得已。
他知道,她确实有方法救他,但不知何时,多久。
他不想让她以后会更难过,及时止损,是最好的。
放下吧,放下吧,既然已经做了决定。
不要再犹豫了。
谷雨再说一句,他就要动摇了。
谢长宵将谷雨写满的纸抽走,捏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笔也一同嫌弃地扔了。
他说:“与我何干。”
第89章 宁家的下场1
谢长宵说完这话,推着轮椅便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谷雨是进不去的,所以她只能在卫生间的门口,等待谢长宵出来。
啪嗒,啪嗒,她的眼睛下雨了。
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谷雨仰起头不让它继续掉落下来。
明明关在卫生间里面的是谢长宵,谷雨却觉得被关的人是自己。
她又小心翼翼点开好感值,上面是99。
明明是99,谢长宵为什么冷漠地对自己?
谷雨想要问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用手腕手背蹭掉脸上的眼泪,擦掉手机屏幕上的水渍,把笔从垃圾桶捡了出来,写了好多的话,举在卫生间门口谢长宵视线齐平那么高的地方,只要谢长宵出来就能看到。
一张纸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久久地等待着谢长宵来看。
谢长宵没有出来。
谷雨轻轻敲了敲门,卫生间内响起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经久不息,连她敲门的声音都掩盖了一二。
谢长宵不跟她说话,拒绝沟通。
他有原因,但是他却不说,他只想不要她,来解决这件事。
纸张飘然落地。
谷雨下线了。
很久以后,卫生间的门开了,谢长宵俯身捡起地上的纸。
他又来到垃圾桶旁边,将他团成一团的纸捡起来,小心翼翼打开,生怕弄破了。
谢长宵余光看到一句,便转开了头不敢再看第二遍,他怕他的眼泪洇湿了字迹。
*
谷雨躺在床上躺了好久,她总是想要打开手机,上游戏看一眼谢长宵,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打开。
谢长宵的话比匕首还锋利,扎得她很痛。
她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拨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舍不得放下手机。
谷雨点进了青鸟app。原本谷雨因为爸爸的事情一星期没有直播,她都预告了今天晚上要直播的,而且一群人嗷嗷等着她说战果呢。
她放上了请假。
不一会儿,评论里一片狼嚎,猜什么的都有,谷雨没有回复。
她脑海里空荡荡的,但又满满登登的。
谷雨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像鸵鸟一样,她什么也不想做。
*
宁家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也不能说是不好过,简直是没办法过。
宁氏集团被查出来了偷税漏税,要是不补上,宁滔就要进去了。特别不巧的是,他刚把全部身家套出来的钱都投进去了新能源汽车,就算是现在想往回拿,也拿不出来,因为造车的人跑国外去了。
宁家变卖家产,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全卖了,半山腰的别墅也大折价卖了出去,总算将税款并罚款补上了。
别的企业趁虚而入抢占市场,趁你病要你命,宁氏集团直接倒闭了。
现在宁家家里不仅没有资产了,还有数不清的外债。
别墅没了,一家人住在京市郊区租的140平房子里,宁夫人说再小的她没法住,只好依她,宁融咬着牙租了。
早上宁夫人从房间里出来,闻到了一股酒味,再一看沙发上一摊呕吐物,宁夫人也差点吐了出来。
宁滔酗酒越来越厉害,这会儿跟死猪一样睡在地板上。
宁滔总说自己是出去应酬了,宁夫人却知道,应酬什么应酬,现在哪里有大老板理宁滔。
宁夫人喊道:“王妈。”
没人回应。
宁夫人又喊了一声:“王妈。”
还没人回应,宁夫人想起来了,她的家里没有保姆,这一摊恶心的东西,恐怕得她收拾。
宁夫人转过脸,只当做没有看到。
宁融从房间里出来了,对宁滔眼里也是嫌弃。他今天也要出门,有点事儿要去国外做。
宁夫人的肚子“咕噜”一声,她每天早上七点都要吃王妈做的鱼子酱溏心蛋,现在到了时间,她的身体在提醒她。
宁融一家人的银行卡是冻结中,宁融拿出来100块现金:“妈,雪儿出去找工作了,以后家里拜托你了。”
咕噜,宁夫人的又肚子叫了一声,人总得吃饭,宁夫人接过钱,她决定亲自出门去买菜。
宁夫人出门,宁融也跟着出了门,正好有警察上门,对方出示了证件,说道:“宁先生,您涉嫌在我国海域内邮轮上开设赌场罪,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向来很小心,都在公海上动手,就上次着急了些。
他本来准备今天出国的,却没能成功。
不知道到底谁是叛徒,谁又是内鬼。
但宁融也无从得知了。
宁夫人对这一切还不知道,她捏着100块钱,对着超市里的菜皱眉头,这些菜,看起来就很廉价,她一点也不想吃,也不想动手做。
随便买了几个西红柿,几个鸡蛋,宁夫人出了超市。
她刚出超市路过一个胡同,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彪形大汉,将她围起来,而后亮出手中的画,恶狠狠地说:“退钱!”
宁夫人、宁家风头正劲的时候,宁夫人的画都是增值的,不少人买了当资产,现在宁家一落千丈,她跟着跌落泥潭,画自然一文不值。
那些从前求购她的画的人,现在围着她骂,纷纷要求退钱。
宁夫人吓了一跳,手中的鸡蛋掉地上碎了一地,她说:“我没钱,再说了,这些画也不是我逼着你们买的。”
“你不还?!”对方伸出手,一把抢走了她的包包,还有人扯了她脖子上最爱的大溪地珍珠项链,珍珠项链被扯断了,珍珠掉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那是宁夫人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她满眼心疼,但她也不敢去捡,把刚才买菜找的零钱一把撒了出去,趁着那些人捡钱不注意,仓皇打了车逃窜。
宁夫人带着100块出门,一分钱没剩,菜也没买回来。
到了家里,宁滔不见了,宁融、宁雪都没在家,宁夫人打开冰箱,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饿着肚子,打电话给他们,没一个理她。
宁夫人在床上坐了一天。
她很饿,但是她也不敢出门,生怕外面还有人追着她。
晚上七点钟,找工作失败的宁雪儿回来了。
宁夫人用尽身体最后的力气,给了宁雪儿一巴掌,把今天受到的惊吓和生气全发泄在了宁雪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