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谢长宵还是比较好哄的，他也没真正生气过。
谷雨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游戏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进来以后，是空荡荡的界面。
跟从前一进来，就以谢长宵为主视角不一样，现在的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为0的钱币、任务。
谷雨以为是账号没有登录，找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登录账号的地方。
怎么……怎么会如此？！
谷雨的手机掉到地上，发出了响动，谷母被吵到了，翻个身。
是自己耽误了太久，谢长宵他……已经死掉……了？
第53章 上线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谷雨没来由地慌乱。
她的手脚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心中一股酸涩涌出来，手抖着捡了两次手机才捡起来。明明她还跟谢长宵约定了要见面的，都怪自己不守时，是不是她……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谷雨怔怔地盯着屏幕，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长宵是她养的游戏人物不假，可是，她早已将谢长宵当做朋友了。
是她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
他总是问她“走了吗”“还在吗”。
她很想说一句，“我回来了。”
可惜谢长宵连她的声音也听不到。
耳中响起空荡的长鸣“嗡——”，谷雨的思绪空白，窗外有一片叶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落了下来。
它也失去了生命吗？
叶子还好，她尚且亲眼看到了，谢长宵却不行，她手机坏了，关于他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谷雨掏出了在商场里涂的人偶，静静地抚摸起来。
她挠了挠人偶的掌心，眼泪蓦地掉落了下来。
“对不起……”
眼泪落撞击手机屏幕，飞溅出更细小的水珠消散在空气中。
留在屏幕上的水摊成了小小一片，将手机屏幕下方的字都改变了形状。谷雨的手放到屏幕上，拭去了这滴眼泪。
手覆盖，而后挪开，原先眼泪存在的地方，出现了一朵转动的小菊花——跟所有信息读取的APP一样，这个游戏又重新开始读取了。
谷雨的眼睫毛尚且湿润，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呼吸也屏住了。
3，
2，
1，
0。
屏幕黑了，原本反射在谷雨脸上的光消失了。
是读取成功了吗？莫名的希冀产生在了谷雨的心中。
下一秒，屏幕再度亮起：像往昔一样，是从天而降的视角，落在了一架钢琴上面！
是谢家别墅钢琴室里！谷雨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且……
而且自己给谢长宵买的所有的礼物，他全都用上了。
那些都是跟钢琴相关的东西，有琴凳、乐谱架、乐谱，还有钢琴地毯。
地毯当时她买了两个，谢长宵选择的是印度牛皮手工织造优雅圆形莫兰迪色这个，而不是谷雨喜欢的魔卡少女的。
“品位有待提高。”谷雨笑了，小声带着鼻音嘟囔。
她只在钢琴室耽误了不到一分钟，谷雨开始扒拉手机，挪地方换视角，她最最想看到的，不是这里。
不出意料，谢长宵在他的专属房间内。
谷雨的目光落在了谢长宵的身上。
这阵子不见，谢长宵似乎清减了一些，脸庞的颜色越发苍白，低下的脖颈修长易碎。
他的枕边露出了粉红色的信封一角，是谷雨写的信。而没被谢长宵选来做钢琴垫的魔卡少女地垫，这会儿出现在了床边，被当做了地毯，日日都光脚踩在上面。
谢长宵正在看一份策划书，是宁家下一步的意向。
谷雨调整了角度，确定了是宁家。
谷雨心中生出了一丝丝的疑惑，自己刚碰到过宁雪儿，游戏策划就把宁家给写进了游戏里。
谢长宵放下策划书，揉了揉额角。他最近似乎惫懒了很多，薄薄一沓的策划书，他也拖一拖再看。
这不像他。
一股风吹过来，窗帘晃动了一下。
这些天谢长宵抬头了太多次，每次却都不是那个人。
他明知道那样的风不是她，却还一次又一次抬头。
这次，是这些天，唯一跟她每次来时，一样的风。
会是她吗？
谢长宵抬头了，眼睛的焦点落在了虚无。
他，在看她。
他还在等她。
谷雨的手指触碰上屏幕，替他拂开遮住眼睛的头发。
谢长宵没有动。
而后掌心生出了痒意，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
真的是她来了。
永恩，是有点东西的。
谢长宵终于信了这个神棍。
第54章 试探
谢长宵仍是淡淡的，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轻烟一样飘过了。
他没有激动，也没有意外，十分平静。
他问道：“回来了？”
谷雨甚至做好了被谢长宵计时诘问的准备，又或者是谢长宵的微笑以对，总之不该是这样的平淡。
谷雨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谷雨：“好久不见。”
谢长宵是听不见的，谷雨挠挠谢长宵的左手，是肯定的意思。
谢长宵说道：“回来就好。”
说罢这句话，谢长宵再次拿起了策划书，再次看了起来。
他……这么平淡吗？是生气了吗？
谷雨偏偏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下意识扯了扯谢长宵的衣袖。
谢长宵道：“怎么了？”
他这么平淡，谷雨越发不自在了。
屋子里再没有风声，也没有任何的动作，谢长宵的策划案翻过了一页。
分开了这么多天，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也很好。
他不担心谷雨直接走了，那不是她的性子，起码也要告别她才会走。
她在想什么呢？
谢长宵猜测是愧疚，是一点点不习惯。
谢长宵的策划案很快看完了，合上放到枕边，恰好盖住了粉红色信封的角。
谷雨一直也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陪着他。
但她其实希望看见他的微笑，像每次那样。
谢长宵问道：“你还在吗？”
在！！！！！
谷雨立刻拖动手机屏幕，晃起来谢长宵左边的袖子，由于前车之鉴，谷雨只敢扯几下，生怕再次扯坏了这弱不禁风的袖子。
她似乎很高兴。
“你送我的关于钢琴的礼物，都很好，我很喜欢。”谢长宵真心夸赞道。
谷雨再次摇摆起了他的袖子。
她很高兴他喜欢。
“不曾想地府的东西如此好，与现世一样。”
这一行字浮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嗯？
地府？
这人怎么会以为她买东西是在地府买的呢？
谷雨难得扯了一次右边的袖子。
“不是”的答案在谢长宵的脑海中转了一圈，“不是”？
她送的礼物确实与现世一样，所以不同意的地方，只有地府了。
——所以，她不是女鬼。
这与谢长宵之前的猜测一致，所以现在只剩下高维度这个解释了。
既然她是比他高级的存在，那么，两人的沟通方式，自然也是由她来决定的。
只靠“是”或者“否”，沟通起来实在是太慢了，他想要知道更多了解更多。
从一个不能靠是否来回答的问题，让沟通变得更顺畅一些吧。
谢长宵的床头有一杯水，他浸湿了指尖，在床头柜上写字，一笔一划，字迹隽秀有笔锋。
谷雨放大了手机来看。
谢长宵只觉得有风掠过耳边，想来是她靠近看自己在写什么了吧。
许是气力不足，几个字谢长宵写了很久。
谷雨看清了，谢长宵慢吞吞写下是“谢长宵”三个字。
他写自己的名字干什么？
谢长宵问道：“谢长宵，我的名字。”
突然来了自我介绍，她一直都知道啊。谷雨疑惑不解。
谢长宵：“不知道我能否知道送我礼物的人，叫什么名字呢？”
啊！
谷雨这才想起来，怪不得这个游戏一开始没有输入设定玩家名字的环节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55章 好感值不足
要是一开始游戏就有输入姓名的地方，谷雨肯定会随便输一个例如鱼多多这样的名字。但是现在跟谢长宵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朋友，她就会认真对待他的问题，愿意告诉他她的真实姓名。
说来还挺神奇的，告诉别人名字的方式是蘸水写在桌面上，有种古人点着蜡烛半夜偷偷说秘密的感觉。
怪好玩的。
在谢长宵的眼中，床边的水杯兀自倾倒了，一点点水洒在了桌面上，而后这滩水被无形的指尖戳扁，随之在桌上延伸出一条水线。
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水迹的点，映衬着小小的月亮，这水迹轴对称方向也出现了一个点，也是一轮新的月亮，两个虚无却明亮的月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