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坤在原地着急,冲院子里的赵龙喊:“那我咋办?”
“你踩着我刚给你垫的几块砖先趴到墙头上,我在里面接着你。”
程雅坤听话,挽了袖子费力扒上墙头。
赵龙在墙内一手支着她的腋下将她拎起,一手搂住她的腿,将程雅坤打横抱了下来。
程雅坤下意识一把搂住赵龙的脖子。
“你干嘛?”
又锤了他胸口一下。
赵龙吃痛地看她:“抱你进来啊~要不然你能翻进来?”随后将她放在地上。
程雅坤不理他,哼了一声就往院子里走去。
……
两人在破落的屋内转了一圈又绕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葡萄架早已荒芜,只剩几支干枯的藤蔓缠绕。
赵龙脱了外套擦了擦葡萄架下的木板床,又铺在上面,两人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上面看星星。
“星星真亮。”
“你在内地不看星星吗?”
“唔~”程雅坤想了想说道:“在内地的时候没想着抬头看星星。”
两人安静了几秒,程雅坤说:
“对了,我刚好认识一个浙江的羊毛加工基地渠道商,你要是有详细的羊毛产量和品种什么的数据最好发给我,我整理一下好和人家沟通。”
“你不是不想管吗?”
“最近和浙江公司对接的时候,刚好提了一嘴,那边刚好有认识的资源。”
赵龙看了眼她说好。
“你就这么喜欢去大城市?”
“嗯~”程雅坤看着天上的北斗七星:“咱们家太土了,你看咱们 301 团,云城市连个地铁都没有,我想吃个 Brunch 也没有,买东西也买不到新款……”
“这就是你不想回来的原因?”赵龙不理解。
“一个人在外地,我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实地活着,你懂这种感觉吗?”程雅坤看了一眼赵龙问他。
见他摇头又问他:“那你留在家里的原因是什么?”
“我在家里待着开心。”
“就这?”程雅坤笑了笑:“你都没在大城市生活过怎么知道大城市的你不开心呢?”
“那你现在大城市和家里都待过了,在哪里更开心?”
程雅坤没直接回答他,只说到:“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就应该像一个战士,就应该不停地往高处爬,我喜欢在外面能够独当一面的自己,而不是安于现状。”
“那你……”赵龙还想说,就被电话声打断了。
程雅坤接起电话,是张凤丽打来的。
「你跑哪去了?」
『妈,我和赵龙出来散步了。』
『奥~龙龙啊,那行,我们先睡觉了,你回来的时候小点声啊。』
「好~」
挂了电话,两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就往外走。
“我妈对你还真放心。”程雅坤自言自语道。
“你小时候都叫我小龙哥的。”
“切~”程雅坤不屑:“不叫。”
“为撒,你小时候都叫我哥的。”
“小时候我哪知道你比我小一个月。”程雅坤嗔他。
“叫。”
“不叫!”程雅坤站在院内冲着坐在墙头的赵龙犟嘴。
话音刚落,就见赵龙一跃跳到了院子外,不见了身影。
“喂!”她大喊。
此时的天空早已挂了深邃的墨蓝色,要不是闪烁一片星子,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四下也变得一片安静,连刚才叽叽喳喳聊天的小虫儿都悄了声下来。
“喂!”程雅坤在原地跺脚:“赵龙!”
“你敢跑~”她想威胁他,却听不见他的声音。
……
“赵龙~”
……
“赵龙?”
……
四周依旧安静。
喊了两声的程雅坤气势也减了大半,静静待在墙根下听着墙外的动静。
又过了两秒。
她尝试着开口:“小龙哥~”
“哈哈哈~”墙外传来赵龙幸灾乐祸的声音,像是憋笑了很久。
程雅坤翻了白眼:“快拉我出去~”
……
第12章 要么迟早在一起,要么迟早就再也不会联系
烘干厂的工作对程雅坤来说不分周六日,时间虽自由,但也需要时时跟进。
她这边已经把胡萝卜地的调研资料反馈到总部,看是否需要增加与其他团场的合作,手头这块还要盯着眼下这一批胡萝卜干出口。
一整个早上,程雅坤都在与哈萨克斯坦的采购方对接胡萝卜干的包装要求,她之前发送过去的包装样品照片被对方认为印刷的字体不清晰,如果不能及时更正而影响到产品的通关和销售,则都需要新疆这边的烘干厂进行违约赔偿。
她这边刚刚将印刷参数和对方确定完毕又将问题反馈到烘干厂,就听见张凤丽在客厅喊叫。
“楼下是哪个二球货一直打喇叭!?”
“一大清早的……”
程雅坤才惊觉今天约了赵龙。
看了眼手机上赵龙十几个未接来电,程雅坤和张凤丽说她中午不在家吃饭了,匆匆收拾完便下了楼。
……
布阿依仙木的商量茶在 301 团的 1 连连队,是她自家带有院子的彩钢顶平房里,赵龙和程雅坤到达时院子里站的已经有一些人了。
见到老同学来,布阿依仙木带着未婚夫热情上前打招呼,又拉着两人进到屋内去见其他老同学。
脱了鞋进屋,客厅的地上铺的是民族风情的红色花卉植绒地毯,地毯左右两边铺了长长的白色餐布,上满早已摆满新疆风味美食。
抓饭、烤肉和馕,是三大必不可少的主菜,石榴汁、黑加仑汁、咸奶茶等新疆饮料,还有堆成小山的果盘和皮辣红(新疆的一种下酒菜,皮牙子、辣椒、西红柿凉拌,酸甜咸辣的味道)。
“嗳~我要不要给个份子钱什么的?”程雅坤小声问一旁的赵龙。
“不用。”赵龙一边忙着和熟人握手一边抽空回答她。
“份子钱明天正式婚礼的时候再给,商量茶就是商量第二天大家几点去女方家帮忙招待客厅,几点集合去接新娘,谁负责收礼金这些,你看看你能帮上什么忙。”
“今天就是让来帮忙的人互熟悉熟悉的。”
“哦~”程雅坤点头。
她虽是个新疆人,但作为汉族且到内地生活许多年,也很少接触到少数民族的仪式,在大大的客厅里转了一圈还挺新奇。
布阿依仙木一边拉着程雅坤的手说是好久没见,没想到她能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叙旧的同时将两人拉到一堆正坐在地毯上聊天的小学同学旁边,自己忙着到门口迎接其他朋友去了。
程雅坤和赵龙两人在地毯上坐下,和一旁的人聊着聊着就认识起来。
“哦~我记得你,吐尔汗江是吧,你是
古丽孜亚……”
“哎呀,你的名字就在嘴边……”
“夏库来依~”
……
十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乍一看认不出来,赵龙在一旁提醒她,程雅坤仔细一看,还能认出这些同学小时候的影子,只觉得大家只是小时候的五官放在一张更大的脸上,男同学留起了大胡子有的还有了肚皮,女同学带了金银珠宝,更加夺目。
不由觉得亲切起来。
不一会人到齐了,主家的人在台上发言,先对到场的人做感谢,随后在场的人一同吃吃喝喝,讨论着各自的分工,时不时穿插着节目表演,氛围轻松愉快。
“嗳~你够厉害呀,知道的还挺多。”程雅坤掰了一块皮牙子在嘴里嚼着,一边调侃着赵龙。(皮牙子,洋葱,新疆土话)
“有意思吧?”赵龙冲他挑眉。
“嗯~有意思,还有吃有喝的。”程雅坤心情不错:“你明天干点啥?”
“我明天跟车。”赵龙对着台上表演节目的人吹了个口哨,随后转过脸来看她。
“忘了给你讲,他们少数民族的婚礼全程都会跳舞,你去了也得跳。”
“啊?可我不会跳耶……”
两人正聊着,赵天威的电话就打来了。
“哥,我想吃沙枣。”
“我回家路上给你摘。”
“不嘛~我都给我同学说了我哥会爬树,他们要看你爬树摘沙枣~”
赵龙嘴上答应,好好好好好。
挂了电话问程雅坤,要不要一起摘沙枣。
“学校后面那片沙枣林还在?”
“在啊,还和小时候一样。”
程雅坤还记得,301 团学校的后面有一片沙枣林,每年 5-6 月沙枣花开的时候,他们一群小娃娃放了学就到平房后面的沙枣树上一人采一大束沙枣花,放在装了水的塑料瓶子里,热烈的香甜充满整个夏季,等到 10 月份沙枣成熟,他们便结伴爬到树上摘沙枣吃。
沙枣林下还有潺潺流动的小溪,小溪里的水是从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冰凉可口,一群娃娃玩累了便咕嘟咕嘟喝一肚子泉水再回家,这就是他们美好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