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向来不管朝中事,更遑论是一直想暗杀主子的楚司砌。
自被人暗杀以来,主子从未插手过贤王府的事情。
但是今日听闻春宫图一事后,竟然破天荒地让他们带的人先一步找到了画源的出处,并将所有原始画本没收了回来。
以春花对主子的了解,也只有苏姑娘才能让主子如此费心。
果然。
听到‘王妃’两个字后,一脸冰冷的男人神色动了动,抿紧的唇瓣却更加崩成了一条直线。
好在这时候何时了带着中年画师所绘制的人像回来了,他一边琢磨着画像上的人,一边将画像递给东方聿,皱眉道:“主子,这人是前几日楚司砌命人通缉的悍匪——沈独!”
东方聿将画像展开,只见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刀疤大汉赫然出现在画纸上。
正是朝廷正在通缉的悍匪沈独。
也是被楚司砌收买在落霞山追杀他的人。
东方聿看着画像没做声。
这时候,荀老护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过来,递到东方聿手中说道:“王爷,您该吃药了。”
王爷的腿虽然好了,但还并不能立即走路。
苏姑娘临走前特意嘱咐过,要每天定时定量给王爷喂药,他老人家可不能马虎。
东方聿接过药一饮而尽。
荀老却看着他手中的画像疑惑道:“咦,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春花道:“荀老,这是悍匪沈独。”
“不不不,我知道他是沈独。”
荀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皱眉道:“老夫的意思是他看着很眼熟,你们不觉得画像上这人和苏姑娘身边的那个侍卫有点像吗?”说着他又摇头嘀咕:“虽然眉眼有些相像,但苏姑娘那侍卫脸上可没疤,也没这么多毛…”
喝完药的东方聿神情一顿,立刻将碗交到荀老手中,将画像重新扔回给何时了,冷声命令:“重新画,去掉胡须和伤疤。”
“是。”
不消片刻。
何时了拿着重新画好的画像递到东方聿面前。
当看清画像上的人脸时,东方聿骨节分明的五指蓦地抓紧画纸,瞬间将那张刚画好的人像捏成一团。
荀老方才瞄了一眼,此刻见众人的表情不对,疑惑道:“诶,那不是苏姑娘身边的侍卫吗?怎么了?是犯什么事了吗?”
何时了瞥他一眼:“贤王的春/宫图就是这侍卫交给人办的。”
荀老一脸懵逼:“哦…啊…那怎么了?”
春花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小声说道:“这说明春/宫图很可能是苏姑娘亲自画的…”
“什么?”荀老大惊:“这不就说明苏姑娘看过楚司砌那厮的身子了?”
“咱家王爷被戴绿帽了?”
第121章 东方聿生气了
荀老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直接让东方聿一边轮椅扶手碎成了渣。
那双被缎带覆盖着的双眸蓦地射向荀老!男人冰冷至极的声音慢条斯理响起:“你、说、什、么?”
惊悸的感觉瞬间爬满暗卫们的心间,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连何时了都下意识离荀老远了一步。
看着王爷冰雪似的俊脸,荀老哆嗦了一下,立刻双手捂住嘴巴,头摇成拨浪鼓:“老、老奴什么也没说,老奴就放了一个屁!”
说完,他当真‘噗’的一声,放了一个又响又亮的屁!
何时了:“…”
春花:“…”
众暗卫:“…”
东方聿脸色青白,缎带下的眸色危险地盯着荀老。
正要发作,突然一个侍卫来报:“禀王爷,苏大小姐来访。”
荀老如蒙大赦,立刻对那侍卫说道:“快快快,把苏姑娘请进来…”
“慢着!”
没想到轮椅上的男人突然开口,淡漠的‘眸光’轻轻瞥了荀老一眼,不咸不淡道:“就说本王不在府中。”
荀老:“???”
这不刚因为苏姑娘的事情不高兴吗?咋又不见了?
见侍卫当真要去传话,荀老急道:“王爷诶~您就知足吧,这万一把苏姑娘撵走了她又跑到楚司砌那去画春/宫图了咋办?”
东方聿身子微僵,随即一脸冷漠地对何时了道:“荀老想孙儿了,晚上让他和孙儿一起睡。”
“是。”
何时了一脸看蠢货的样子看向荀老。
荀老则呆怔了一下,立刻作揖求饶:“王爷老奴错了,老奴再也不嘴贱了,您就收回成命吧…”
他的孙儿可是一条狗,如今葬在乱葬岗,他一把老骨头不想去吹乱葬岗的鬼风啊…
然而东方聿面无表情地转过轮椅,独自离开。
留下荀老欲哭无泪!
——
话说另一边。
苏闻音从宫中出来后本来是想回府的。
但她在路过集市时,经过一家木材店,突然想起东方聿的腿,于是就去木材店订做了一套复健器材。
她在另一个小世界有见识过。
虽然有些不同,但大体作用还是能表现出来。
于是,在木材店忙到下午,终于制好了几个比较适用的东西,兴冲冲地拿来禹王府,没成想竟然被拒之门外!
“我来时都打听过,这边乞丐都说王爷今日没出府,你为何说他不在府中?”
苏闻音手中拿着一杆改良过的木杖,小脸气冲冲地瞪着禹王府门前的侍卫。
从前不曾单独走过禹王府正门,没成想竟是这般多规矩。
侍卫尽忠尽职地说道:“王爷确实不在府中,还请苏姑娘改日再来。”
苏闻音点头:“那算了,我不找王爷,我就把这些东西送进去。”
侍卫:“不行,王爷说了苏姑娘不能进去!”
苏闻音:“…”
侍卫:“…”
他怎么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顿了顿,侍卫尴尬地说道:“还请姑娘莫要为难我们…”
“行,本姑娘不为难你。”
苏闻音突然退后,一个纵身跃至禹王府院墙上,她哼道:“本姑娘去为难你们王爷!”
侍卫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闻音身姿矫健地潜入禹王府中。
正要去喊人捉拿,却见春花大人迎面走了过来。
侍卫忙行礼:“春花大人。”
春花看着少女消失的背影,眉眼弯了弯,对侍卫道:“你们都退下吧。”
…
潜入禹王府的苏闻音先是去东方聿的房间找了一圈,没发现那厮后,又相继去厨房、药房、书房分别逛了一圈。
最后终于在杏花林里看到了东方聿。
此刻东方聿正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中,几株杏树掩映了他的身形,白色的杏花和男人身上那白色的衣衫几乎混为一体。
若不是他身下的轮椅色泽比杏树暗沉,苏闻音都注意不到。
苏闻音狐疑地看了男人背影一眼,伸手折了根杏枝朝东方聿头顶扔了过去。
只不过还没挨着对方一根头发丝儿,就被男人伸手抓过。
东方聿转动着轮椅缓缓转身。
像是预料到少女的出现,隽绝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淡淡开口:“苏姑娘来做什么?”
苏闻音哼道:“为何不让我进府?”
她昨日可才治好他的腿,就开始过河拆桥了?
她像是那么好拆的桥吗?
男人不作声。
甚至微微偏过头不去看少女。
苏闻音诧异地看了东方聿一眼,怎么觉得这厮今日怪怪的?
少女蹬蹬蹬地跑到东方聿面前,那双幼嫩漆黑的双眼定定地盯着男人脸上,像是在研究什么古玩一瞬不瞬还略带着不解不好奇。
东方说偏过头去。
苏闻音便也偏过头。
他垂首,少女便蹲在他腿下看他。
男人隽绝的脸颊微微僵了一下,最后无法,他只得驱动着轮椅离开。
苏闻音站在原地没动。
但却在男人离开之际伸手拉住了轮椅,疑惑道:“东方聿,你在生气?”
转到男人对面,她歪头道:“为什么?”
刚问完就见男人袖口似有什么东西。
苏闻音眼疾手快地一把抽了出来。
然而当她看清是自己交给申屠的那叠画稿后,少女瞪大了眼:“这不是我替楚司砌画得春宫吗?”
随即一脸震惊地看向东方聿:“没想到你竟然好这一口!”
看不出来啊!
一本正经白衣如仙的禹王殿下,竟然在自己的洁白的袖口里藏着如此劲爆之物…
苏闻音蓦地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东方聿,认真道:“王爷放心,我一定替您保密,绝对不会把您偷藏楚司砌‘人体解锁100式’的事情告诉…啊——唔!”
少女还没说完,捂在嘴巴上的小手突然被男人拉了下来。
东方聿将苏闻音拽到怀里,蓦地堵住了那张胡言乱语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