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在官道上,四处无人烟,才无人注意。
可若是到了离城,只怕她们还没想办法进入离城,一行人的行踪就已经被人摸清楚了。
只是苏闻音没想到,她们如此速度,皇宫车队竟然也能跟上?
且不说那车队人数众多,光是所载货物也是相当可观的,这么一个庞然大车队,按说是不可能跟得上轻便从简而行的禹王府车队的。
但是此刻,那车队竟然有条不紊地跟在她们身后?
除了华丽的马车车壁上被一路溅起的灰尘弄脏,马车上的车夫,甚至包括那些歌姬乐师,竟然无一人不适?
苏闻音眸光微闪。
她伸手让车队停下,将手中的缰绳扔在春花手中,转身去了皇宫车队。
此番楚司砌确实大方,送来的车队精装奢华,整只车队一共有五十辆马车,单个拎出一只马车,都是金碧辉煌奢华不已。
无不昭示着车队主人有钱!
有钱!!
很有钱!!!
苏闻音沿着车队往后面走,一路看着那些车队上挂着的琉璃璎珞和镶金银泊车皮,脸色越来越黑。
楚向阳那个二傻子。
弄这么奢华,是怕没人来抢劫吗?
苏闻音越往后走,越是生气。
看着那一个个恨不得昭示着快来抢我的金贵马车,苏闻音心想得亏楚向阳现在不在这,不然看她不将那臭小子狠狠收拾一顿。
好歹自己也算是帮过他的,临走了,他却这样害她!
憋着一股闷气,苏闻音走到了车队中心,抬眸就是那一如既往出自皇宫工匠之手的精美马车…等等!
眼角忽然瞥见一抹灰色。
苏闻音愣了愣,立刻走到那个被众多精美马车环绕、却与众不同的,十分简陋的灰色普通马车前。
马车上只有一个中年大汉在驾车,但是马车周围却有好几个侍卫护卫。
苏闻音眸光闪了闪,问道:“这里是什么?”
那中年大汉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答道:“货物。”
苏闻音不依不饶:“什么货物,需要这么多人把守?”
中年大汉:“…”
他答不出来,便不说话。
苏闻音笑了一下,突然上前,伸手要掀那马车的车帘。
却不料手刚碰到车帘,端坐在车夫位置的中年大汉突然出手,挡住了苏闻音,他沉声说道:“禹王妃,这车内没什么好看的。”
苏闻音眸子微冷:“我若偏要看呢?”
中年大汉皱了皱眉,正不知如何是好,苏闻音已经冷哼一声,朝着马车内说道:“楚司砌,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请你出来?”
中年大汉一惊,蓦地抬头看向苏闻音。
苏闻音却只面色不善地盯着那个在一众精美马车中略显破败的马车。
半晌,马车内一阵窸窣响动,一只男人的手从里面伸出捏住了车帘,楚向阳俊美的脸顿时出现在苏闻音眼前。
他此刻穿着一身普通的墨绿色锦服,手中还是拿着那柄紫金扇。
与他平日所穿的花枝招展不同,此刻的楚向阳褪去了那份华丽妖娆的感觉,倒真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模样。
楚向阳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苏闻音臭臭的脸色,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你怎么知道本…我在马车里?”
此刻满京城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在皇宫处理国丧之事才是。
怎么苏闻音知道他躲在车队里?
难道是谁透露了消息?
楚向阳立即眯眼看向中年车夫。
中年车夫吓了一大跳,瞬间将头摇成拨浪鼓。
陛下,这完全不关咱们的事,您在马车中的事,完全是禹王妃自个猜到的!
当然,为什么会猜到,他一个宫廷侍卫是不敢说的。
苏闻音冷笑一声:“你以为弄个破旧的马车,就能让人以为这马车内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真想将这货脑子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倒了水?!
一整排奢侈华丽的马车,就他这辆马车普普通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况且,这辆普通的马车还在所有马车的中间,呈包围式保护着,马车两边更是大张旗鼓地有侍卫轮值。
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这普通马车内,有不普通的东西!
这货竟然还有脸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闻音现在开始担心将大楚皇位交到这二傻子手上,是不是正确的…
“这…”
楚向阳自知理亏,也不敢与苏闻音顶撞,只小心地说道:“那不是我没有微服出巡的经验吗…”
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楚京城,有些东西考虑不周也是能理解的嘛!
在看到楚向阳的人后,苏闻音总算明白,为何这么庞大的皇宫车队,能跟上提速的禹王府车队了。
有楚向阳这货在车队中,这车队内所有人,必定是精挑细选的。
就连那舞姬乐师,恐怕都是大内侍卫所扮!
这么一群高手伪装成的车队,自然是不惧马车颠簸,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瞪了楚向阳一眼,苏闻音没好气说道:“你不好好做你的皇帝,躲在车队内做什么?”
楚向阳自然而然道:“这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
苏闻音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她什么时候让他跟来了?
楚向阳却没管少女的懵懂,他悄悄朝前面顾家的马车看了几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突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凑上前,在苏闻音耳边小声道:“不是你说的,烈女怕缠郎吗?”
他想了一整晚,终于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这不,今儿一早便缠上来了。
就是要亲身实践苏闻音这句话,到底有没有用!
苏闻音懵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瞪着楚向阳道:“所以你这是…”
来缠顾绝了??!!
第307章 楚向阳缠顾绝
苏闻音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向阳。
这货脑子是真有坑吧?他竟然扔下整个皇宫,跟着她们去离城?
“嘿嘿嘿!”
楚向阳突然往前凑了凑,在苏闻音身边得意地说道:“别说,本皇子现在越想越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不错,只要我一直缠着阿绝,他就是想逃也逃不了,果然是好计策!”
苏闻音甩给他一个看二傻子的眼神,忍气问道:“所以,你连你父皇的灵也不守了,就一个人跑出了京城?”
按照大楚规矩,家里有丧,子女得守孝三年,守灵七七四十九天。
但帝王皇家不一样,尤其是即将登基的楚向阳,如果按照普通百姓家的丧葬之仪,那就无人主持国家大事了。
所以皇家的丧葬礼仪,则是按时辰算。
先帝驾崩,新帝得在先帝灵前守灵四十九个时辰。
然而现在楚向阳将楚皇葬入皇陵后,竟然直接出了城,连半丝孝也未带…
楚向阳撇撇嘴,不甚在意地说道:“反正父皇已经死了,本皇子也给他磕头了,告诉他老人家我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相信父皇会理解我的。”
苏闻音:“…”
你确定你父皇知道你的幸福是个男人,他会理解你,而不是被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见苏闻音一副被他无语的样子,楚向阳摆摆手,无奈道:“好啦好啦,本皇子出来里已经让将夜王拎到皇陵代替本皇子守灵了,反正父皇生前喜欢的也是楚玉寒,由他守陵也不算无人送终了…”
“那朝政呢?”
苏闻音看向楚向阳,漆黑的眸子带着少见的认真,她淡声说道:“如今先帝驾崩,朝内无人把持朝纲,文武百官正等着你登基主持大局,你却扔下一堆烂摊子跑出京城,你是指望谁给你擦屁股?”
说到最后,苏闻音是有些生气的。
如今楚国皇室几乎没有中用的人,唯有楚向阳一个能看,但是他却拍拍屁股摞挑子,若是朝堂上因他而紊乱,遭殃的则是天下无辜百姓。
她固然支持楚向阳追求自己的幸福,可却不赞同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这女人…”
楚向阳听到苏闻音最后一句,下意识要骂她粗鲁,但迎上少女略带薄怒的眼神,瞬间又焉儿了。
他一个国之帝王突然扔下满朝文武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确实理亏。
楚向阳抿了抿唇,
听出苏闻音语气里的不满,楚向阳住了想为自己辩解的话,顿了会儿,才气弱地说道:“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啦…”
怕苏闻音又炮轰自己,不等她开口,楚向阳就立刻举手道:“我可不是偷偷跟出来的,我是把朝中所有事都交待清楚了才出来的…”
“父皇丧事有楚玉寒在,而朝中大事我也暂且交代给右丞相了,如今四境安固,又有远东候镇守一方,没有外邦来犯,本皇子才…才敢出京的…”
一口气说完,楚向阳如同做错事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