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闻音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王皇后。
这么晚了，一国皇后竟然出现在钦天监，单独面见国师虚无子？
身边还没有一个宫女和太监？！
苏闻音想到这王皇后就是因虚无子而坐上皇后宝座的，低声道：“看来这两人关系匪浅。”
“难道当年挑选皇后一事是这二人合谋？”
幺鸡探出脑袋，看着下面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苏闻音刚要说话，突然看见底下正在与王皇后交谈的国师抬起头，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
幺鸡心中一惊，身体已经被苏闻音抓起，迅速隐藏暗处。苏闻音捂住小幺鸡的嘴，她们彼此说话都是极低的声音，只有二人能听到，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国师竟然如此敏锐！
第223章 王皇后与国师
苏闻音抓着幺鸡在屋顶上躺了片刻，这才不着痕迹地挪动着身体。
她并没有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偷看，而是悄无声息地自屋顶上滑了下来，带着幺鸡潜进了钦天监内。
原本就是因为怕有宫人守候才跑到屋顶上去的，既然虚无子和王皇后没让人守在这里，自然是进入内殿，才能打探得更加清楚！
苏闻音刚还着幺鸡潜了进去，就听见王皇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怀仁，怎么了？”
听到这声‘怀仁’，苏闻音眸子里闪过一道了然。
果然，这王皇后与虚无子不简单。
虚无子任大楚国国师十多年，在外的名字就是虚无子三个字。
别人见了他都是一声道长，就连楚皇也是恭恭敬敬奉若神明，不敢直呼其名。
可这王皇后却在无人的地方唤出了别人不曾知道的名字。
想来是那虚无子的字，怀仁。
谢怀仁收回一直看向屋顶的眸光，再度落在王皇后面上时，立即变得恭谨：“禀娘娘，某方才忽然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所以这才看向屋顶，但看了半晌，并未发现什么。”
躲在苏闻音怀中的幺鸡立即对她竖起一个大鸡翅，无声道：“高！”
它方才差点被虚无子发现，但被宿主抓走后心想着躲过虚无子的视线，再继续在原屋顶上观察。
却不想这虚无子竟然一直不声不响地盯着屋顶。
要不是宿主另辟蹊径可能二人已经被发现了！
那边王皇后的声音再度响起，只听她叹息一声，温和道：“怀仁，本宫说过很多次了，没人的时候你不必如此生疏。”
谢怀仁道：“皇后娘娘是主子，臣不过是一介奴仆，礼不可废。”
“罢了。”
王皇后又叹息一声，摆了摆手，惆怅地说道：“你就是这么个执拗的性子，但不管怎么说，对于本宫而言，你永远是凤吾山那个善良而干净的道童。”
顿了顿，王皇后又缓声说道：“本宫今夜来见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谢怀仁道：“皇后娘娘请讲。”
“怀仁，你已有些日子没出宫了，本宫希望你能出宫一趟…”
顿了顿，王皇后意有所指地说道：“青云山上的法华寺，有一女子，本宫甚喜，希望你能收她为徒，带回宫中。”
谢怀仁看向王皇后，面具下的双眼似有许多话要说，但最后出口的，只有两个字：“遵命。”
“有你，本宫就放心了！”
王皇后温声嘱咐了一句，便转身，要离开。
“娘娘！”
却不料谢怀仁突然上前一步唤住了王皇后。
苏闻音躲在暗处，透过朦胧的纱幔看到虚无子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小玉瓶，他将那只玉瓶递到王皇后的面前，恭敬地说道：“这是祝寿丹，请娘娘笑纳。”
“祝寿丹？”
王皇后诧异回头，看向虚无子手中的玉瓶，惊道：“这就是陛下让你…炼的祝寿丹？”
“是。”
谢怀仁小心翼翼地将玉瓶送上前，开口：“陛下给臣的材料有多的，所以我就私下多炼了一瓶，这祝寿丹是用…功效比普通丹药强劲百倍，但却一点也不伤身体，还请皇后娘娘笑纳。”
王皇后并没有马上接过玉瓶，而是神色温和地看向虚无子，笑问道：“我听陛下说这祝寿丹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你为何不留给自己用？”
“臣贱命一条，不值得用此等神药。”
虚无子垂下头颅，苏闻音看不见他面具下的神情，但从他的态度看来，似是对王皇后十分恭敬和虔诚。
只听他夹杂复杂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若不是当年皇后娘娘救臣，如今臣早已是一具烂尸，臣活着，余下的时光便只为报答您。”
“请您收下祝寿丹！”
说着，虚无子‘噗通’一声，双膝结实地跪在了地上。
“怀仁你——”
王皇后一惊，立即伸手扶住他双臂，摇头无奈道：“本宫早便说了，救你不过是人之常情，任何人看见你被欺负都会伸出援手，而且本宫也说过，既然活了下来，你就是自由的，是自由的你，不必什么都为本宫着想，有时候也要为自己想想…”
虚无子不说话，只是执着地将玉瓶递到王皇后面前。
王皇后推托再三见推不掉，只好将装有祝寿丹的玉瓶收下，摇头叹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便收下吧，怀仁，你总是这样不会自己考虑，本宫也忧心啊~”
王皇后收下玉瓶后，虚无子这才顺势起身，铿锵有力地说道：“为娘娘分忧，是臣的职责！”
“你呀~”
王皇后轻嗔了他一眼。
完全没有面对别人时的那种距离感。
收好玉瓶后，她又随意地说道：“上次多亏了你给的那颗九转还魂丹，还真能救人性命，只可惜寒儿被女色所迷，竟轻易就将那等珍惜之药救了苏云月一命，真可惜了~”
虚无子立即说道：“夜王既然肯拿九转还魂丹救苏云月的性命，想必是他心爱之人…”
“大概吧…”
王皇后惆怅的叹息一声，忧愁道：“寒儿还小，一直在本宫身边长大，不知这世道人心险恶，本宫是怕他有朝一日若遇到危险，便没了救命的东西…”
“九转还魂丹是凤吾道观的镇观之宝，只此一颗，不过皇后娘娘放心，臣定会为夜王再炼出其它神药的！”
“只此一颗啊…”
王皇后似是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久，而是伸手拍了拍虚无子的肩膀，温柔笑道：“辛苦你了。”
幺鸡在苏闻音怀中直翻白眼。
这不是苏云月的升级版么？
难怪楚玉寒喜欢苏云月，敢情是有恋母情结…
苏闻音一直捂着幺鸡的嘴，所以它只能不停翻白眼，表达内心的想法。
王皇后在鼓励了一翻虚无子后，再度转身，朝钦天监的大门走去。
苏闻音一直屏息躲在殿内的柱子后面，她清楚地看见虚无子一直看着王皇后的背影，直到王皇后离开，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并伸手，揭开了自己的面具…
苏闻音对这个神秘国师的长相并不在意，倒是被她捂住嘴的幺鸡，在她怀中扑腾不已，两只滴溜溜的鸡眼满是兴奋地看向虚无子。
自古戴面具的都是美人，这个虚无子国师听其声音就很年轻，再看他看向王皇后那欲语还休的眼神。
经过三千小世界打磨的幺鸡自动脑补了一出深宫虐恋大戏！
所以当看到虚无子伸手揭下面具时，幺鸡激动得浑身颤抖，要不是苏闻音一直捂着它的嘴，他都想吹一声口哨捧场。
然而——
当面具从脸上移开的那一刹那。
当看清虚无子长相的那一瞬间，幺鸡整个人惊呆了！
苏闻音也惊呆了！
她虽没对虚无子的长相有什么期待，但也是万万没想到那张神秘的面具下面，竟然是这样一张脸！！！
轮廓分明的脸上遍布紫红色的疤痕，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一条条纵横交错在虚无子整张脸上。
除了那双眼睛，其它部位：眉毛、鼻子、嘴唇都因烧伤而变形。
皮肤苍白又丑陋地在一起。
让人看一眼就心惊肉跳！
整张脸，就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幺鸡：“…”
幸好宿主捂住了它的嘴，要不然它可能控制不住要呕了！
苏闻音也是没想到，虚无子整张脸都因烧伤而毁容，难怪他戴着面具。
再联想到王皇后与他的对话，很可能虚无子提到的救了他，应该就是和他的脸有关。
王皇后当年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人，她能在后宫屹立这么久，必然不会是她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和无害。
从她看向虚无子的眼神就可知一二。
这个女人心思绝不简单，面对着虚无子如此丑陋的一张脸，竟然没有半点嫌弃，满眼都是温柔和包容。
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概就是这份普通的温柔，才会令虚无子对她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