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虽然不喜欢楚向阳,但毕竟是他儿子,一国帝王的儿子莫名其妙死了,若是都不追究,那他帝王的威信何在?
左侍郎吓了一跳,本就发虚的心更虚了!
他弹劾楚向阳,明面上看似是为了他那侄女,但其实是背地里在替贤王做事。
贤王让他借侄女之事弹劾楚向阳进宗人府,他当时就说这罪名太小,不至于让宗人府插手,可是贤王一意孤行,让他在朝堂上以死谏言。
这才成功地将楚向阳送进了宗人府。
左侍郎原本是以为贤王想借机将六皇子关起来,却不想他竟然是杀人灭口!
还是这般急切!!
他这前脚将楚向阳送进了宗人府,后脚人就死了。
是个人都会怀疑他吧?
左侍郎欲哭无泪,头上被奏折砸破了皮也不敢抚摸,以头磕地道:“陛下,臣真的冤枉啊,臣什么都不知道,臣弹劾六皇子那也是听信了贤王谗言啊陛下…”
一席话瞬间让整个金銮殿陷入寂静之中。
虽说皇室无情,皇子间为那一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甚至背后你死我活,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无法更改的。
但任何一代帝王,哪怕自己就是踩着兄弟手足的血骨上位的,却仍然最是忌惮自己的儿子们像自己一样。
兄弟阋墙可以说每一代皇帝最忌讳的事了!
可左侍郎却是个蠢的。
为了将自己从楚向阳之死的事件中脱身,他竟然直接出卖了贤王楚司砌。
其它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金銮殿亮澄澄的地面,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
“贤王?”
楚皇挑眉,点了点头,又重复道:“贤王?!”阴沉沉的脸色突然狂笑出声,楚皇抚掌大笑道:“好!好!真好!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说到最后,楚皇笑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在众人寂静中,他缓缓自台阶上而下,笑着走到左侍郎的面前。
“…!”
左侍郎吓得屁滚尿流,瞬间软倒在大殿下,颤颤巍巍抬头:“陛、陛下臣所言属…”
最后一字还没说完,如同大山般压在头顶的身影,蓦地抬脚狠踹他心窝。
“噗通!”
左侍郎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然后狠狠摔在程亮光洁的大殿当中!
其它官员心中‘咯噔’一声,在左侍郎被楚皇踢飞出去的瞬间,不约而同地齐齐跪下,高呼:“陛下恕罪!”
“恕罪?”
楚皇气笑了,手指向左侍郎,脸色难看地喝道:“众卿倒是说说,朕要恕什么罪?”
“…”
众卿当然不敢多说一个字。
楚皇也没期待这群老狐狸说什么,他愤怒地甩袖:“是恕他结党营私之罪?还是恕他告诉朕真相,朕的一个儿子毒死了另一个儿子?!”
“陛下息怒!”
一众大臣再度拜倒在地。
这种涉及皇室内部的敏感话题,没有人敢多嘴。
只能一个劲喊着口号恕罪,息怒!
楚皇威严的眸光一一扫过跪下的文臣武将,讽刺道:“平日里你们不是吵得很凶吗?一个个能言善辩连朕都拍马不及,如今真遇到事怎么一个个变成了哑巴?”
群臣战战兢兢无一人敢说话。
整个大殿下只有左侍郎抖抖缩缩的颤抖的呼吸声。
此刻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拔了龙鳞,触了龙须,脸色惨白得连求饶都不敢开口!
楚皇阴沉的眼盯着左侍郎,皮笑肉不笑道:“贤王是吧?朕倒要看看他要如何为自己辩解,来人,宣贤王觐见!”
楚皇一声令下,立即公公带着金甲卫去贤王府请人。
说是请。
但谁都知道,如果贤王不愿意进宫,带去的金甲卫必定会押着他前来!!
第215章 暗流汹涌
皇宫中因楚向阳的事闹得不可开交,而当事人楚司砌此刻却正在府中招待梦璇玑。
自从知道这二人是从九寒宫出来的后,楚司砌仿佛找到了人生方向,堂堂贤王瞬间化身为忠仆,不仅力邀梦璇玑主仆二人在府上住下,并且还每日殷勤问候、嘘寒问暖。
那关怀备至的热情连他老子楚皇都没享受过!
至于要和他成亲的苏云月,楚司砌直接将人扔在后院,再没有施舍给她一眼。
虽然他并不想娶苏云月,但既然她和梦璇玑一同出现,二者定然是有些关联的,既然楚璇玑要他娶,那他便委屈一下,反正女子于他,不过是衣衫一件。
哪天穿哪件颜色,虽然有讲究,但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要让这个九寒宫圣女梦璇玑带他入九寒宫,或者让整个九寒宫为他所用也可以…
自从吸收了柳问邪的一身功法,楚司砌越加发觉从前自己所了解的世界,简直太平凡了,而只有踏上九寒宫的顶端,方能见识到真正的世界——方外世界!
什么苏闻音?什么远东侯府?什么太子之位?
若是能得九寒宫相助,别说是大楚的太子之位,就是整片大陆的王,也是非他莫属!!
楚司砌打着满心计算在府中高调地设宴款待贵客,却不料金甲卫冲入王府中,二话不说就要带出入宫。
楚司砌当然不愿意,正欲和齐公公理论,却见席间的梦璇玑突然起站在,那双淡然的眸子淡淡扫向他,平和道:“你去吧,无须担心,不会有事。”
有了梦璇玑这句话,楚司砌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
同时,看向梦璇玑的眸子充满了依依不舍的深情…
直到楚司砌随金甲卫离去,坐在席间自顾吃喝的小青突然抬头,不满地嘟囔道:“圣女,这贤王是不是有病?他竟然敢用那般龌龊的眼神看您,这是把您当成了那些凡夫俗女,小青能不能挖了他的眼睛?”
梦璇玑面纱下的脸并没有什么表情,淡声说道:“他是气运之子,不可妄动!”
“那苏云月还是气运之女呢…”
小青不以为然,轻哼道:“还不是被圣女拿捏在手心?”
梦璇玑一双清水般的眸子淡淡地看向她,小青立即闭嘴,慑弱道:“奴婢…知错了…”
梦璇玑在桌旁坐下,看着一桌美味佳肴,她并没有动筷,而是声音清冷地问道:“那日的小黄鸡找到没?”
“没有。”
小青摇摇头,嘟着满嘴油腻疑惑道:“说来也怪,那日我明明听到它说话了,可是后面大家抓它的时候,却只听到鸡叫声…”
“如果我没有猜错…”
梦璇玑沉吟片刻,思忖着说道:“…它应该是上古传说中的灵宠…”
“上古时候?”小青一脸不可思议:“圣女,虽然那只小黄鸡看着确实没有普通鸡鸭那种呆头呆脑的感觉,可也许真的是奴婢听错了呢,毕竟它后面也差点被抓住过,吓得它‘咯咯咯’直叫呢…”
就那么一小只鸡,怎么可能是上古时候的灵宠?
更何况上古离现在多远了,那些传说虽然神秘,但也不能全部当真嘛?
她宁愿相信是她听错了…
梦璇玑皱了皱眉,其实她也不太确定。
毕竟她从前也只在九寒宫的藏书阁中看过类似的记载,真正的灵宠她并未见过。
虽然小青说可能是她自己听错了,但梦璇玑却直觉得那日的小黄鸡不简单,沉吟了下,她蹙眉吩咐道:“总之,一定要找到那只小黄鸡!”
无论它是不是灵宠,出现在贤王府,都绝对不简单。
——
楚司砌也是今日早上才知道楚向阳的死讯的。
他虽然有意让楚向阳死在宗人府,但却并不是这时候,而是想着让他慢慢病死在里面,届时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可没想到楚向阳现在就死了!
还是在刚进宗人府没多久!
现在金甲卫气势汹汹让他进宫觐见,稍微想一想,定然是和楚向阳的死有关。
左侍郎为人胆小懦弱,又没有主见,今日朝堂如若父皇发问,他定是抗不住会将他供述出来…
所以,在去往皇宫的路上,楚司砌就想好了一切应对方法。
他虽然有教唆左侍郎弹劾六皇弟,但却都是暗示,若真撕破脸面拿到父皇面前说出来,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切不过是左侍郎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罢了…
果然。
当楚司砌出现在金銮殿上后,楚皇就当着所有文武大臣的面,询问楚向阳死因的事。
楚司砌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左侍郎,轻而易举就将一切推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再出现几个贤王党替他求情作证。
不管楚皇信不信,反正楚向阳的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是的,一介皇子突然被‘毒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只有左侍郎被革职,贬到地方上去了。
楚司砌怎么去的皇宫,依旧怎么回的,就像梦璇玑说的,完全没有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