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昭容说话,苏闻音似是想起什么,突然轻‘啊’一声,小手捂住嘴巴。
一脸无辜地睁大双眼说道:“对不起我忘了叶世子已有家室,郡主嫁过去恐怕要为妾了!”
“你!”
昭容脸色瞬间扭曲。
只是不等她开口,苏闻音又温柔大方地说道:“不过没关系,想来以郡主博爱大度的胸襟也不会在意名份,届时与叶世子一同镇守边关,为我大楚流血流汗,没准还能洗白您荼毒得京中少年不敢单独出门的笑谈呢…”
苏闻音说着,柔柔一笑,绝丽的脸上仿佛渡上了一怪圣光。
但却…别提多欠揍了!
一旁的叶世宁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嘴角抽了抽,板着脸说道:“不行,做妾也不行,夫人若知道我带着这么个麻烦回去,非打断我的腿不可,郡主若非要跟着本将回边关,倒也不是不行,做个端茶倒水的婆子倒是可以的!”
“噗——”
围观百姓中不知谁,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着,那笑声像是会传染一般,一个接一个,一声接一声,如同爆竹般劈啦啪啦地爆笑起来。
先前听那少女说话以为已经够大胆够不要命了,没想到这八尺男儿叶世子嘴巴竟然也这般毒辣!
昭容郡主好歹也才十八岁,虽然面首无数,但却并未出阁。
马虎点来说也算得上一个黄花闺女,叶世子竟然一开口就让人家堂堂郡主做端茶倒水的婆子!婆子?
人郡主怎么说也算是貌美如花,哪里像婆子了?
叶世子这眼神可真不好!
围观群众爆笑不止。
“你!你们!”
昭容几次想说话的时候被苏闻音打断,现如今听了这二人的话,以及群众们的嘲笑声,已经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今日本是为了给叶世宁找麻烦的,楚司砌再趁机解决‘她’这个麻烦,然后好与叶世宁拉近关系。
为了这事,楚司砌特意送了好几个资质好的少年到永宁府。
不然,昭容也不会帮这个忙。
只是没想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苏闻音破坏了!
要是别人,昭容早就动手了!
但这是苏闻音!
她可没忘记菊庄中苏闻音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有把柄在对方手中,昭容不敢怎样,她眸光闪了闪,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楚司砌,微摇了摇头,最后对苏闻音恶狠狠道:“苏闻音,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她定会拿回自己的把柄,让姓苏那贱人不敢胡说八道!!
众人围观在这里原本以为昭容会对突然出声的苏闻音出手,却不想竟然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一时又惊又奇,纷纷躲避起来给昭容让路。
楚司砌满怀希望地来,结果什么也没做,让他放弃又不甘心。
所以在昭容离开后,他还是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袂,楚司砌摇着折扇朝苏闻音走去:“真巧啊,音儿也在这里?”
这还是自冷宫之后,苏闻音和楚司砌第一次见面。
虽然时隔许久,她以为经过媚骨香一事,楚司砌应该恨透她才是,可现在这笑容满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胡相逢呢!
“啧!”
苏闻音毫不客气地说道:“贤王殿下好气度!”
被她锁在冷宫被嬷嬷们享用了那么久,出来竟然一点阴影都没有,不得不说,楚人渣是个人才!
也是,为了获得高强武艺,他连柳问邪那种垃圾都伺候,区区两个老嬷嬷算什么?
楚司砌脸色僵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想起那日被绑在柱子上的屈辱,那双脉脉含情看着苏闻音的双中迅速闪过一抹狠毒,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哈哈笑了两声,装作什么也不懂地跳过这个话题,状似无意地看向一旁的叶世宁,客气有礼道:“没想到叶世子也在?叶世子是回京述职的吧?”
“是。”
叶世宁点了点头,又对苏闻音抱了抱拳,竟然转身…走了?!
他不应该留下来寒暄两句吗?
毕竟自己也同他打招呼了。
就算叶世宁心高气傲看不上他这个贤王,那苏闻音好歹方才也帮过他吧?
叶家的人就是这般无礼?
楚司砌一时愣在那里。
苏闻音倒是没意外,大舅舅就这个性格,除了正事从不爱与人交际。
没有看身边的楚司砌一眼,苏闻音也准备离开。
只是少女刚走出两步,手臂忽然被人抓住,苏闻音条件反射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第184章 你是九寒宫的人?
自冷宫知道苏闻音会武后,楚司砌就对她做了防范,再不敢以从前那般眼光去看她。
所以这次苏闻音出手,他立即就感觉到了,脚跟后退,瞬间就松开了苏闻音的手。
“苏姑娘!”
楚司砌沉眸看着那个个子娇小的少女。
她歹他也是堂朝王爷,她一个已故丞相之女,竟敢当街对他一个皇子出手?
手感不脆,苏闻音有些失望。
她悻悻地收回手,对着楚司砌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贤王殿下,您这么不声不响就摸我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刺客呢,幸好您武功高强躲过了这一下,要不然这小脸可就要被我扇肿了!”
三两句话,立即就将楚司砌炙烤在火上。
首先,不是她一介民女对皇子动手,而是你身为皇子却当街对女人动手动脚。
其次就是暴露了贤王高强的武艺!
此刻城门口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没走远,当下就被楚司砌露的这一手给惊着了!
“贤王殿下会武功?”
“不是吧,我听说贤王殿下小时候体弱,不适合习武啊…”
“你没看到刚刚那一下,那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
准备离开的吃瓜百姓瞬间又聚拢在一起,纷纷讨论道:“不可能,我记得去年贤王和皇上去狩猎遇刺,还曾替陛下挡过一刀呢?”
“不可吧,若是贤王殿下会武,当时为什么不杀了刺客?”
不知何时,民众的议论渐渐变了味道,也不敢再肆无忌惮地讨论。
但看向楚司砌的眼神,却是再不复从前尊敬和爱戴。
楚司砌眼看着百姓们对自己产生怀疑,却无能为力。
皇子间习武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放在他这里却是太突然。
试问一个二十多年都不曾有武的人,突然变成一个绝世高手站在大家面前,谁会相信?只会觉得他从前那些不会武功所做的事,都是掩饰!
就像现在——
大家不会觉得楚司砌是在近一年内学会的武艺,而是觉得他从小就会,定然是故意表现的不会武艺。
更甚者,再恶劣点猜测,故意装不会武功是在扮惨好让大家都偏向贤王。
等到时机成熟再反手一击,打倒对手自己坐上皇位…
脑补一旦开始,就是无穷无尽的猜测…
楚司砌看着百姓们瞬间变得古怪的眼神,脸色难看地瞪向苏闻音:“你故意的?”
这女人是故意让他在人前露武,然后好毁掉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好名声!
是了!
春宫图也是她画的。
当时就已经让百姓们对他失望,现下只怕更是覆水难收!
楚司砌咬牙切齿地瞪向苏闻音,此刻恨不得立刻杀了这贱人!
枉他自落霞山后就一直讨好这女人,想将她娶为正妃,没想到这贱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楚司砌那张儒雅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也顾不得此刻是在大街上了,他眸光沉了沉,忽然展露一抹杀机。
“苏闻音,这是你自找的!”
阴沉沉地吐出一句话,楚司砌突然五指成爪,猛地朝苏闻音抓来!
苏闻音轻呵一声,退后两步道:“怎么?想杀人灭口?”
楚司砌不说话,突然招招狠辣地朝苏闻音攻去。
他在苏闻音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这女人都不肯对他假以辞色,楚司砌只好放弃了,所以他方才拉住苏闻音是想同她买那只白玉麒麟。
苏闻音不行,但白玉麒麟可以。
没了苏闻音,他可以用那只白玉麒麟按照书房中那张画像伪造一个身份。
反正叶温温当年和家人失散时还年幼,远东侯又一直久居边关,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
可没想到苏闻音这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当街拆他身份,毁他名誉,既然这贱人这般不知好歹,那不如就直接将她抹杀,再拿走白玉麒麟。
楚司砌打着好算盘,就算他今日在百姓中失了德行,当街杀人,只要拿到白玉麒麟,得到远东候的兵马,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到时候见证过他阴暗一面的蝼蚁,不过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闭嘴!
楚司砌的出招越来越凌厉凶狠,苏闻音一边躲闪一边沉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