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偷摸着出来,他也根本不敢点灯笼。
好在今儿个是十五,月亮很圆很亮。
正走到拐角处,六子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等在前面。
“您来了?事情已经按照您说的办了,那剩下的钱…”
那背影没说话,直接扔了一串铜钱在六子的面前。
“若是后面有人再追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六子捡起了地上的钱,在手里掂了掂,“小的知道。”
那人便大步离开了。
六子借着月光,数清楚了钱,满意的放在了自己的腰间,然后朝着城内的赌坊去了。
因为手里有了钱,玩了个尽兴,只是他运气不怎么好,没几把就把钱全都输得精光。
等到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已经精光了。
摇摇晃晃的回了酒楼,不敢从前门进,怕被掌柜的发现,六子从后门准备进去。
一眨眼,后门的地方就站了两个人。六子定睛一看,这两人看起来眼熟,可是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夏樱有些嫌弃的捂着口鼻,道:“看来是刚去了赌坊,身上一股子大烟和酒的味道…”
六子闻言,好奇的上前,“你是…”
沈曜板着脸,“你哪里来的钱去赌坊?”
六子一下子激灵过来。
毕竟是知道自己犯了事儿,肯定会有些警惕。
听到沈曜问自己有关于钱的来源,六子下意识的就想撒腿跑。
沈曜和夏樱也不追上,就站在原地等着。
六子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巷口去,才发现何广智和何高荣何高誉父子三人,早就等在那里了。
六子一下子败下阵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曜和夏樱这才上前。
此时,六子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何广智看着六子,怒斥道:“是你故意冤枉我的女儿没给你钱就吃了饭,对不对?”
六子急忙摇头,“何小姐是真的没给钱…”
“你还说谎?!”
夏樱皱眉,冷声道:“我亲眼看见何小姐将钱放在了桌子上,你为什么要跟掌柜的说她没给?这钱,到底最后落进了谁的口袋?”
六子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一眼夏樱。
这才忽然发现,这个人,就是白天自己接待过的那几位。
怪不得刚才看着眼熟!
六子这下慌了神,没想到这件事还能被翻出来。
他不停地思考着,该怎么开脱自己。
何高荣气愤的伸手揪住了六子的衣领,力气大到直接将六子的身子给举了起来,“死到临头了还不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败坏我三妹的名声?”
虽然兄妹三人平时总是打打闹闹,闹别扭的时候也有。
但是终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遇到这样的事情,两个兄长都是拼尽全力也要护住妹妹。
六子被何高荣给揪着衣领抬起来,嗓子都卡住了根本不能呼吸了。
一个劲的在半空中扑棱着身子。
“救命——”
六子不断的呼喊着。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好客来酒楼老板的注意力,原本已经睡下,却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在自己酒楼的后院闹事?
酒楼老板穿着衣服就下来了,看见眼前这一幕,酒楼老板吓坏了。
何高荣顺势一把松开了手,六子摔在了地上。
六子见了人来,急忙大声道:“表叔,表叔快救我…”
酒楼老板一看六子被威胁着,急忙跑上前,“各位好汉,我侄子这是哪里得罪各位了?”
何广智瞪着酒楼老板,皱眉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何广智一说话,酒楼老板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何大人!”
酒楼老板吓坏了。
何高荣道:“你这个侄子,我妹妹明明付过钱了,却自己贪了拿去赌坊玩,跟你说我妹妹没有给钱,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酒楼老板听到何高荣说的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六子,“六子,何少爷说的都是真的?”
六子浑身都在颤抖,“没…”
“老实点,好好说!如果没钱,你去赌坊的钱都是哪来的?”
何高荣大声的呵斥着,“要不要我现在去赌坊找几个人问问,你今晚到底去那边输了多少钱!”
六子不敢吭声了。
酒楼老板气的跺脚,“好你个六子,你居然这么戏耍我?”
“何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以为六子说的是真的才去的…”
自己这下可完了。
何广智看着跪在地上的六子,怒道:“谁让你陷害我的女儿的?”
第301章 运气爆棚的夏樱
六子被威胁着,不敢不说话。
便颤抖着嗓音道:“是因为…是因为小的贪了…”
“小的以前就听说过好几次何小姐在城里吃了饭不给钱的事情,所以才动了贪念,想着虱子多了不怕痒,就说谎了。”
“小的再也不敢了,何大人就原谅小的一次吧。”
六子说着话,跪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
夏樱见状,便看向何广智,道:“何大人,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那后面怎么处置就是您的事情了,我们先走了。”
夏樱和沈曜转身就走,何广智急忙追了上去,“沈将军,将军夫人,今日之事麻烦二位了,至于小女冒犯您的事情,待下官回去,必定会好好教育小女,让小女去给将军夫人登门赔礼道歉。”
夏樱闻言,摆摆手,“这倒是不必了,我跟何小姐之间也没什么误会,时间就可以冲淡一切。”
见夏樱如此大度,何广智的内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敬佩来,便后退一步,朝着夏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然后转身回去处理六子去了。
沈曜和夏樱出了巷子,夏樱便扯了扯沈曜的手,道:“我们去赌坊看看怎么样?”
沈曜有些奇怪,“你还想去那种地方?”
那里面实在是乌烟瘴气的很,他不想让夏樱去。
夏樱点点头,“我还有点疑惑的问题,必须得去一趟才行。”
沈曜闻言,好奇道:“是有关今晚上的事情?”夏樱点点头。
沈曜有些不解,“事情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你怎么还要去看?”
夏樱摇摇头,“这个倒不一定,你陪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拉着沈曜往相反的方向走。
没多时,两人就到了城中的赌坊内。
赌坊虽然白天也在营业,可是白天里人就少一点。
一旦到了晚上,人是真的很多。
夏樱到了赌坊,才感叹这赌坊的老板真的很会选地方,赌坊建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几乎是走几步就可以出了楚国的边界了。
这里,肯定晚上能招揽到更多的别的国家的人进来。
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对于人员的限制门槛是一点也没有。
只要是有钱进账就行,谁会去管这么多呢?
两人进了赌坊,夏樱才发现,需要在门口买一种类似筹码的东西。
拿着统一的筹码去里面玩,走的时候,在门口的地方将筹码兑换成银子或者铜板带走。
夏樱看了看沈曜,沈曜便从怀中拿了一块碎银子出来。
门口的小二将碎银子在旁边的秤上称了一下,兑换了一把筹码给两人。
所谓筹码,也就是一些木牌子。
每一片木牌子上,都写着相对应的数字。
也就对应着同等的银两。
夏樱看着手上的木牌,道:“你看,这木牌上最小的也是十文钱,没有比这个更小的了,那六子最多只贪了何玉秀七个铜板,怎么可能来这里玩得起?”
沈曜一下子捕捉到了问题的重点,“你的意思是,这个六子的身后还有别人?”
夏樱点点头,“肯定了,要不然他来这里玩什么?”
“估计是,背后有人指使他这样做的。”
沈曜微微皱眉,“会是谁呢?难道是酒楼的老板?”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选项了。
夏樱轻笑,摇摇头道:“沈莫白,你这就是陷入思维逻辑怪区了,只觉得能和六子最近的人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你没想过,这酒楼老板就算是再怎么缺钱,也不可能贪这七个铜板啊。”
“而且,这酒楼老板难道能不知道何玉秀的爹是何广智,何广智是随阳城的衣食父母官,酒楼老板是嫌弃命大才跟当官的作对!”
沈曜被夏樱这么一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夏樱说的没错,自己是先入为主了。
七个铜板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背后的人,想要借此事件,抹黑何玉秀而已。
是自己太执着于这七个铜板了。
沈曜想到这,便道:“既然现在咱们弄清楚了这件事情,是不是要去告诉何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