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别躲嘛,我可不是豺狼虎豹。”蓝梦看了甄世明一眼。
方楷莹尴尬地笑笑,向蓝梦的肩膀撞撞。
蓝梦给方楷莹的酒杯里倒上三杯白酒,一个劲儿把酒杯往方楷莹手里递 ,兴奋地向众人喊说:“迟到的人自罚三杯,你可别想躲!”
这杯酒是好朋友在试探未婚夫,可方楷莹没那么细腻的心思,乖乖接过酒杯,皱起一双秀眉。
未婚夫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酒杯,客客气气说:“迟到罚酒是应该的,楷莹喝不了酒,我喝这杯敬你们,祝你们新婚快乐,琴瑟百年。”
话说得挺漂亮,把三杯罚酒化成一杯祝福,让人没有继续纠缠的道理。
蓝梦忽然拦下酒杯,眼神抛去方楷莹的对面,“先等等,今儿迟到的可不止你们俩。”
方楷莹偷偷拽了下蓝梦的敬酒服,蓝梦权当没感觉,扬首挑眉,对甄世明说:“甄少爷,您别以为不说话我就没看着,我站台上就挪不开眼了,您今儿这是要帅死谁啊?”
甄世明双手抱臂,唇角微扬,眉眼中透出捉不着的浮浪,他拎起桌上的分酒器,一饮而尽。
一桌人都热闹起来。
蓝梦带头拍手叫好,“好好好!多少年没见过甄世明喝酒了,足有五年了吧,我结婚你想醉,这不对吧?说!是不是曾经暗恋过我?”
甄世明笑而不语,将分酒器倒扣在桌上。面对蓝梦的调侃,他不当众反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玩笑。
大家不清楚甄世明到底什么口味,但绝不是蓝梦这类型。
家境不错的女生自信又奔放,惦记甄世明的不少,前赴后继捕猎似的,没见谁擒住过甄世明的心。
一帮人插科打诨,甄世明动了动唇,欢声笑语的人们立马消音。
他说:“方教授,请随意。”
甄世明的声音并不大,却与生俱来引人瞩目,人们目光齐齐向方楷莹看过来。
最尴尬的是手捏酒杯的未婚夫。
既然要替挡酒,就要挡到底,有甄世明打样,他现在喝完三杯都算少,只能硬着头皮,给无辜的胃连上三道酷刑。
未婚夫有点儿醉,让他喝醉的祸首却置身事外,又和新婚夫妻喝了两杯。
直到蓝梦和秦赫去别桌敬酒,未婚夫还杵着脑袋,耳朵和脖子通红通红。
方楷莹实在想走,未婚夫却摆摆手,说:“我没事的,新娘不是说一会儿有拍照环节,你口红蹭掉了。”
他醉眼温柔地看着方楷莹的嘴唇,“去补补妆,漂漂亮亮的。”
未婚夫不想做扫兴的人,可方楷莹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她。
她突然产生了把未婚夫扔在这儿的想法,拿起包短暂逃离,对着卫生间镜子匆匆补过口红,站在镜前内心好好挣扎了一番,才没有直接朝着婚宴的反方向离开,但她还是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那道身影就闯进视线。
仿佛早知道她要逃。
婚宴入口的反方向,甄世明倚在走廊,衬衫袖口别起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修长的脖颈折下显得沉郁,眼梢微垂望着一处虚空。
方楷莹的心骤然紧缩,手指不自觉抓紧,愣神的瞬间,他已经望向她。
她唇边的弧度像是被两根透明细线提拉起来,僵硬微笑,微微点头。
甄世明没有回应她的笑容,一双醉眼牵扯她的动线,看她迅速转身,胳膊打直,整个人像同手同脚的提线娃娃。
她疾步走向婚宴的入口,手放在木门的把手,手腕突然被捉紧,自上俯睨的目光锁住她,她试图挣扎,手腕上的力道收得更紧,她踉跄后退,脊背狠撞到男人胸口。
方楷莹闭上眼睛,喉咙发紧,心脏像被摔在弹簧床上。
隐藏极深的混蛋低声问:“阿莹,你未婚夫知道你有两个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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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甄世明一定喝醉了。
甄世明一定喝醉了。
比现在更年轻时,甄世明给方楷莹起了很多外号,他总不愿连名带姓地叫她,多数时候她是萤火虫,戏谑时叫她小虫子,被气极时才会喊她全名。
阿莹。
他只有在床上才反复呢喃。
旖旎的回忆冲溃记忆堤堰,方楷莹下意识紧拢双腿抵挡,才能不让自己的身体整个垮塌。
甄世明钳住她的手臂,一路将她扯进新郎休息室。
休息室垂挂厚重的红绒布窗帘,微光和尘埃都被浸成赤色,整个房间既像诡异的新婚洞房,又像随时发生变态凶杀案的现场。
方楷莹躲无可躲,后背紧靠着门,发梢粘在出了汗的颈前,抬眼就能看到甄世明脖颈的筋线和咬紧的下颌,他那双眼睛从不遮掩爱恨,就像现在凶狠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未婚夫到底知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他发狠道,手上的力仿佛要掐断腕上的脉搏。
慎重是应该的,甄家的成员需要安稳,需要保护,需要神秘,尤其是私生的孩子——她明白的。
方楷莹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说道:“他知道我有孩子,但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你,你可以放心。”
沉默良久,她听到一声很沉的呼吸,紧跟着便是他的冷笑,“我拿不出手是吗?”
方楷莹:“?”
她出国后没有和谁讲过旧事,就连未婚夫也只是知道她有孩子,生活在国外的国人都有故事,她不愿提,他也不多过问。
甄世明一如既往不讲理。
方楷莹认真思考一番,在别人眼里,她恐怕才是甄世明的案底。
“那我回家就告诉他。”
既然回国了,应该和未婚夫好好谈谈,也应该和甄世明谈谈关于抚养权的事。
甄世明脸色微变,怒意更盛。
脸颊和嘴唇都染上浅血红。
“你敢!”
方楷莹怎么不敢?
曾经不敢,现在也敢。
“我还要跟你谈谈抚养权的事。”她抬眼直视,没察觉自己声音微颤:“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
这样被抓着手腕压制,谁都没法心平气和,她努力克制回忆侵入,甚至微微闭气,不让熟悉的气味攻城略地。
“跟我谈抚养权,你抚养过吗?”甄世明颌骨微紧,咄咄逼人:“你配吗?”
透过红薄而紧绷的唇,以及扑在脸上的滚烫气息,她已经能判断他的怒意。
甄世明有着完美的唇型,饱满下唇包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肉.欲,美中有缺大概是唇面那一道旧痕,说话的动作牵动微白的印记,像一粒雪籽覆在朱砂之上,那是被她咬的。
她看着,出了神。
“别这么看着我,方楷莹。”
若不是甄世明警告,方楷莹也不会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的嘴唇看。
她心虚地掷开目光,同时抽回手腕,“我现在已经有能力抚养他们了,曾经的亏欠也会弥补回来。”
甄世明看着她虚张声势般挺起的胸骨,不屑地笑了声,舌尖舔过唇上那道不易察觉的旧痕。
“方楷莹出国五年,方教授衣锦还乡,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我养了五年的孩子,你一回国就想要抚养权...”
他的手掌轻轻放在方楷莹的咽喉,食指拇指略微施力,仿佛要掐死她,方楷莹被迫着仰头直视那双爱憎分明的眼,耳边声音忽然轻,气音入耳甚至有种温柔缱绻的错觉。
“是想死吗?”
方楷莹闭上眼睛。
他们当初根本不算体面的分手,她不告而别,丢下两个孩子给他,他恨是应该的,只是道歉的话哏在喉头,方楷莹说不出来。
直到现在她也没觉得自己选错路,当时的情况,她没有能力照顾好孩子,这一点,她和甄世明都清楚。
“我并不是要和你抢孩子。”总要有一个人冷静下来,甄世明现在像能咬碎她的骨头,她只能后退一步,“我想先见见孩子,我很想他们。”
甄世明停滞了一瞬,似乎这个请求他从来没设想过。
“不可以。”他冷硬地回答:“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也并不想你。”
这答案也是方楷莹料想过的,可真的面对这种现实时,还是感觉鼻酸,强撑着点头,脸上依旧平淡,看不出丝毫溃败。
甄世明看了她很久,像野兽盯着猎物那样看,直到看出她没有任何威胁,才将手掌缓慢挪开,甚至为她拨开粘在脖颈上的一缕发丝。
他打开门,又站定,略略回头,目光不经意地重新瞥去,方楷莹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浑身散发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他眼底黯淡,
还以为她真的变了,
真的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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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世明走后,被摔上的房门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很快就恢复平静,方楷莹在昏暗房间里发呆很久。
整理好心情再次回到婚礼现场,甄世明正在和她的未婚夫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