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身后的敌兽军越来越近,幸好绵军很快便能抵达城门。
守卫在城墙上,看着许多从未见过的野兽汹涌地鱼贯而入。
绵军里最后一个骑马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敌军的猎豹距离他仅有八尺之遥。
他俯下身,抽打着战马,让它全力跟随上去。
距离城门三尺,两尺,一尺……
“关城门!”
随着门缝越来越小,战马铆足了劲腾空一跃,下一息,擦蹭着缝隙安全落地。
“轰”的一声,城门被彻底关上了。
“咚,咚,咚。”
是敌兽来不及停下,疯狂撞击城门的声音。
一部分士兵抵在门后,一部分蹬上了城墙。
不论是绵军还是城中原本的守卫,都有条不紊地共同抗敌。
射箭的,扔落石的,浇滚水的。
有的敌兽矫健,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兽梯,几下功夫便出现在城墙上。
无论冒出多少个头,都被绵军凶猛的兽给打下去了。
特别是巨蟒,尾巴尖极其有力,一拍一个飞天,这可不是只会摇烤鸡的废物尾巴。
七皇子搭起箭,眯起一只眼,手一松,箭羽凌厉地射出,精准地射中了下面一只敌兽的眼睛。
谢绵绵站在他身旁,眼前的身影跟十多年前那个英姿飒爽的小公子渐渐重合。
他还是那个让自己心生敬佩的七殿下啊。
她也拿起一把弓箭,自觉她射箭也是极有天赋的,想当年,第一次就射出了二环的好成绩!
撑起满弓,她瞄准了一只兽,正要松手,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手肘,箭羽咻地发出,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一只敌兽。
谢绵绵挠挠头,这也……行吧。
她又搭了一支箭,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在瞄准的时候,整个视野忽然晃动起来,谢绵绵放下箭,察觉到脚下的城墙正在微微抖动。
难道……是地动了?
城下的敌兽停下了攻击,像潮水般往后退。
众人诧异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地动还在继续,而且还越来越近。
城外那条道,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平线上,一个白色的脑袋缓缓出现,接着是它宽阔的肩膀,很快,它便全身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竟是一只……雪白色的巨大猩猩。
足有一层小楼高。
猩猩的手上还坐着一个女子,只不过被它用手护住了,看不清面容。
谢绵绵紧捏着手中的弓,恐怕那晚看到的巨大足印就是它留下的。
众人惊疑地盯着它的一举一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猩猩站在城下,将手中的女子放在身后,搂起一只尖牙滴着涎水的狼,抡起胳膊就是一扔。
敌狼下一息就出现在了城中的人群里。
像是一滴水落在了滚烫的沸油中,惊起一片叽里呱啦。
“俺嘞个大爷。”城墙上的一个守卫喃喃道。
猩猩手下的动作没停,一只一只地将兽扔进城里。
原本还能游刃有余的芫城,如今被它这一搅和,难度上了好几个等级。
内忧外患,城中隐约飘来了血腥味。
谢绵绵抿着唇,招来了巨蟒,“你去引开那只猩猩,别让它有机会投掷野兽进城,可好?”
她知道巨蟒聪慧灵活,一身鳞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连另外两只狼都穿上了鳞甲,可它不用。
巨蟒根本就不怵,它乖巧地点点头。
谢绵绵摸着它的大脑袋,“去捣乱就好,躲着点,别受伤了。”
巨蟒顺着城外的兽梯往下游,无情铁脑一路顶顶顶,将它们全部击落。
它没有注意到,一抹雪白跟在尾巴尖后面,也下了城。
第170章 坏蛇
大猩猩奋力一扔,一只老虎又被顺利投进了城中。
雪白宽大的手掌接着往地下一抓,却扑了一个空。
它疑惑地抓向另一兽,这一次,大猩猩眼睁睁地看着那兽被一截粉色给拍飞了。
大猩猩:?!
看起来笨重的庞大身躯灵活地转了一个圈,在余光中,它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家伙。
一条小粉蛇。
大猩猩连忙挥动着手去捞,每每以为自己抓到小蛇的时候,一摊开手板,却是空无一物。
要不然就是小蛇总会在它的指间溜走,简直就像是泥鳅转世。
巨蟒灵活地游动着,躲避间,大猩猩身后护着的女子面容一闪而过,虽然短暂,它还是看清楚了。
那个女子……它认得。
见小蛇朝自己的主子张开了嘴就要咬下去,大猩猩将女子一捞,将她安稳放在了肩膀上,还腾出右手紧紧护住她。
“吼!”大猩猩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叫。
这条死蛇!
它发怒了,余下一只手拼命朝巨蟒砸去,邦邦邦地打在地上。
空中扬起阵阵泥黄色的烟尘,豆豆眼难得迷茫地眯起来,它那原本就不好使的蛇类眼睛,在一片朦胧中更是雪上加霜。
巨蟒忽觉七寸一紧,它被一只大手握住,举了起来。
它拼命扭动着腰身,尖牙咬向那夺命的修罗手指,左右甩着脑袋狠狠撕扯着。
大猩猩吃痛,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等烟尘落地时,一只云朵般的雪白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跳跃,咬在大猩猩的手臂上。
大猩猩望向坠在自己手臂下的白团子,与自己相似的雪白毛发晃了它的眼睛。
不仅是毛发,它怔怔地注视着似曾相识的雪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肩膀上的女子吼它了,“发什么呆,快点将它们全部弄死,不然我就会弄死你!”
可大猩猩仍是盯着雪狼出了神,任由它啃咬自己,都不为所动。
女子剜了它一眼,这关键时候还得看自己,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就近朝雪狼方向撒去。
这就是北戎研制最成功的驯兽药,药方里需要用到各种古怪的草药,这也是这次他们设计攻击芫城的原因。
其中有一味起到最重要作用的药。
便是雪虫蜕。
只要野兽吸入了含有雪虫蜕的驯兽药,从此就会一心一意地听从雪虫母持有者的话。
从无例外。
女子翘起腿,期待着将要出演的好戏。
巨蟒感受到捏着自己的大手松了许多,它一鼓作气钻了出来,看到那女人朝雪狼撒了不知名粉末。
它拼尽全力地朝雪狼游去,那只狼还在撕咬着嘴里的毛发,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碰!”
巨蟒一个闷头将那团白云撞开了,在它掉下去时,猝不及防间,吸入了一口那阴狠的驯兽药。
看着底下那条在痛苦翻滚的蛇,女子捂嘴得意地笑着。
雪狼刚想跑过去,一只凶兽猛地扑过来,它不得不迎战。
那女子的眼神变得歹毒,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去杀了谢绵绵。”
此话一出,巨蟒停下了动作,那双豆豆眼变得冰冷无情,僵硬地扭动着身躯,朝城墙游去。
一身无懈可击的它,败在了轻飘飘的粉末上。
雪狼正在跟敌兽搏斗着,空隙间一扭头,便看到巨蟒平安无事地离开了。
它无知无觉地想着,没事的老父亲,这里就交给我吧,嗷呜。
城墙上,谢绵绵撑着弓,努力瞄准下面不停在移动的敌兽。
一个黑影笼罩下来,她扭头看去,是巨蟒,高高一根立着。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谢绵绵脑袋一闪想到了,是高度不对,无论巨蟒多长一条,它始终将自己弯成跟她齐等的身高。
可以这么说,这十多年来,巨蟒是陪着谢绵绵一点一点地长高的。
也唯有巨蟒,每个阶段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小孩的成长。
谢绵绵放下弓箭,“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巨蟒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齿在日光下发着惨白的光。
谢绵绵凑过去,双手把着它的大脑袋仔细观察着,难道是哪里的牙崩坏了?
可是都完好无损,很干净,也很锋利。
豆豆眼一片猩红,此时它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停在回响:杀了她,杀了面前的人!
那冷血动物的嘴张得更大了,上颚的一对尖牙完全裸露出来,对准了谢绵绵的脑袋。
周围的人,包括谢绵绵自己,半点都没有往巨蟒会伤人的方面想。
十多年来,谁人不知,温顺可爱的小狗蛇最爱的是谁呢?
无情的眼睛里倒映着谢绵绵着急的脸庞,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脑中忽然涌出来一堆心声。
——“原来自己是绵绵的季节性限定偏爱,那很爱了。”
——“这是自己第一次烤的鸡,要留给绵绵,万一她等会醒来要吃呢。”
——“不要啊,它生是绵绵的小狗蛇,死了也是她的小狗鬼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