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殿下,”钱庸突然抬头,眼中带着决绝,“您还给了臣一千两银子作为报酬,臣拿着如烫手山芋啊!如今都未动,就藏在臣府上书房暗格中。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查!”
“二公主心中,臣就是如此贪财之人吗?臣只能说,臣不是!臣一颗忠心向陛下!绝不会收受任何人的贿赂!哪怕您贵为公主!”
谢集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论不要脸,真还就是钱庸。
裴明月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你...你们...”
一时之间,裴明月竟然无法反驳!
她是给了钱庸一千两,但却是让钱庸拿去帮她放印子!
这话她如何说得出口,若是说了岂不是父皇更加生气!
“够了!”裴琰怒喝,“裴明月,你还有何话说?”
裴明月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是!是我做的!那又如何?谢如宝与谢桑宁交好,谢桑宁那个贱人处处与我作对!我身为公主,出个气怎么了?!不过是...”
裴琰一听这话,怒火中烧,她平日里真是太受宠了,竟养成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他随即走向裴明月!
“啪!”
裴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断了她的话:“混账!朝堂之上,容不得你撒野!”
裴明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琰:“父皇...你打我?”
裴琰冷冷地看着她,眼中再无半点父女之情:“二公主裴明月,藐视君威,构陷忠良,即日起剥夺封号,起程前往禁足一年,罚俸一年,收回所有封地!”
“不!”
裴明月尖叫一声,扑上前抱住裴琰的腿,“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啊!”
裴琰一脚踢开她:“拖下去!”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架起哭喊挣扎的裴明月往外拖。
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殿中一片死寂。
裴琰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看向钱庸:“钱庸玩忽职守,本应重罚。但念在检举有功,着降为户部郎中,罚俸三年。”
钱庸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臣谢主隆恩!”
“谢集忠直敢言,擢升户部尚书,即日上任。”
谢集恭敬叩首:“臣谢主隆恩!必当肝脑涂地,报效陛下!”
裴琰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谢爱卿,朕记得你府上有位千金?”
谢集心头一跳:“回陛下,小女如宝,年方十四。”
“嗯。”裴琰意味深长地点头,“改日带进宫来,让皇后见见。”
谢集连忙谢恩,心中却警铃大作!
皇上是什么意思?是要让谢如宝嫁给皇子?
还是,选秀?
不可能!
皇上不可能这么畜生...
谢集拼命的自我安慰。
退朝后,谢集刚出宫门,就被钱庸拦住。
他满脸感激:“谢大人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谢集没有给他火上浇油,他就很感激了。
谢集扶起他:“钱大人言重了。往后同朝为官,还望多多关照。”
二人正寒暄,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谢大人,皇上口谕,请您即刻去御书房见驾。”
谢集心头一紧,连忙整装前往。御书房内,裴琰正在批阅奏折,见他进来,开门见山道:“谢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谢集恭敬道:“陛下是指...”
“二公主。”裴琰放下朱笔,“她为何要构陷于你?”
谢集额头渗出细汗:“臣...臣不知。或许是因为臣与谢桑宁走得近...”
“谢桑宁...”裴琰轻叩案几,“朕听说,昨日是她救了你?”
谢集心跳加速:“谢大小姐昨日并未来过臣府中!”
“呵。”裴琰冷笑一声,“罢了,你且去吧。记住,今日之事,朕记下了。”
谢集战战兢兢退出御书房,这才发现后背衣衫尽湿。
这场朝堂博弈,他们算赢了...
将军府,谢桑宁看完谢集的信,唇角微扬:“皇上起疑了。”
如春担忧道:“小姐,皇上若知道是您在背后...”
“知道又如何?”谢桑宁把玩着手中黑玉棋子,“又没有证据,不管何事,哪怕人尽皆知,没有证据便不能将本小姐怎么样。”
“这便是规矩。”
不管何朝何代,总是要拿出证据才能责罚,谢桑宁钻了空子,皇上就算是心知肚明也不能怎样。
几日后,终是到了快科举的时候。
二房终于忍不住了,有底气来谢桑宁面前蹦跶了。
在他们心中谢无虑定然能考上,若是考上了,那便能入朝为官,他们二房便能改换门楣!
再也不会被谢桑宁欺负了!
如夏气呼呼道:“二房这几日连小姐的吃食都懈怠了!小姐你为何不直接了解了他们!”
谢桑宁下着棋,听到这话停了手。
“了解可不容易,那谢无虑有举子身份在身上,本小姐若是动了手,便是将自己的把柄交给了所有虎视眈眈的人,你也别气了,本小姐何时吃过亏?”
如夏一想,也是,小姐从不让自己受委屈,二房便先让他们跳着吧,哼!
想到小姐手中那些举子,如夏心中想着,那谢无虑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第62章 金榜题名
时间飞快,这便到了科举那日。
春日的晨光透过云层洒在将军府的庭院里,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就一地锦绣。
谢桑宁站在回廊下,望着满园春色,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小姐,时辰到了。”如春轻声提醒道。
谢桑宁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走吧。”
今日可是个大日子。
主仆几人刚走到府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
二房一家子正簇拥着谢无虑往外走,王氏的嗓门格外响亮:“我的儿啊,今日定要好好考,给咱们二房争口气!”
谢无虑一身崭新的靛蓝长衫,腰间挂着王氏特意去寺庙求来的符,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瞥见谢桑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还是假模假样地拱手:“大姐也来送我?”
王氏一见谢桑宁,立刻阴阳怪气起来:“哟,今日倒是知道来送自己弟弟考试了?现在才示好,怕是有点晚了吧!”
她挺直腰板,鼻孔朝天,活像只斗胜的公鸡。
谢桑宁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径直由如春扶着上了马车。
车帘将落未落之际,她清冷的声音飘了出来:“还请二房话说清楚,桑宁并无弟弟,只有兄长,谢无虑只是个堂弟罢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叫外人听见以为将军府多了个嫡子。”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二房众人脸色骤变。
谢无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拳头在袖中攥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谢桑宁的马车,眼中满是怨毒。
他虽未说了,但他想过继的想法一定是被谢桑宁知道了,所以才这样嘲讽自己。
但过不过继岂是她谢桑宁说了算的?
待他金榜题名,祖母自然会看清谁才配继承将军府!
“走吧,别误了时辰。”谢无虑强压怒火,一甩袖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扬起一阵尘土。
贡院门前已是人头攒动,各地举子或紧张或自信地等待着入场。
谢桑宁的马车停在稍远处,她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扫过人群。
如春低声道:“小姐,都到了。”
谢桑宁微微颔首。
在人群中,二十余名身着素色长衫的学子正安静排队,他们目不斜视,姿态恭谨,看似与其他学子无异。
“小姐,要过去说句话吗?”如夏问道。
谢桑宁摇头:“不必。”她放下车帘,“让他们专心应考便是。”
这些学子便是谢桑宁养在邻县,暗中培养的那二十几位寒门子弟。
从笔墨纸砚到衣食住行,甚至连请来的名师,都是谢桑宁一手安排,为的就是今日让他们心无旁骛地踏入考场。
不远处,一个清瘦的学子悄悄抬眼,瞥见那辆熟悉的马车,眼眶顿时红了。
他连忙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三年前他还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书生,若非大小姐相助,哪有今日站在贡院门前的机会?
“入场——!”
贡院大门缓缓开启,衙役高声唱喝。
学子们依次验明身份入场。
谢桑宁资助的那些人混在人群中,看似毫无关联,却在经过马车时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微微颔首。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表示一切顺利。
待最后一人入场,谢桑宁才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刚调转方向,她自是不会在这等着他们考完。
“小姐,若是那谢无虑真考上了怎么办”回府路上,如夏担心道。
谢桑宁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淡淡道:“本小姐倒是希望他能考上,才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