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倍?补回来?呵!”谢无忧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许诺。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在母亲眼里,谢无虑永远比她重要!
他的前程,他的脸面,他的一切都值得牺牲一切去保全,而自己...就活该被牺牲,被舍弃!
她看着王氏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淹没了她。
突然间,谢无忧感觉好些没意思,她像被抽干了力气。
谢无虑永远比自己重要。
突然,她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既然……既然弟弟能想着顶替谢桑玉,成为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继承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
那为什么她谢无忧就不能顶替谢桑宁,成为将军府尊贵无双的嫡女?!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敢瞧不起她谢无忧?
谁还敢随意动她的东西?谢桑宁如今拥有的财富和地位,都会成为她谢无忧的囊中之物!
而谢无虑……呵,他也得看自己的脸色!
想到这里,谢无忧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脸颊甚至泛起病态的潮红。
她现在是看清了,自己这个好弟弟,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这个姐姐,却还要处处利用她!
既然指望不上别人,她谢无忧,就要为自己搏一个真正的前程!
当夜,谢无忧躺在锦被中,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天色微白,谢无忧终于想到了办法。
她要等谢桑宁出府!
只要她踏出将军府的大门……自己就有办法让她身败名裂!彻底毁掉她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和那身令人作呕的骄矜!
谢无忧盘算得清楚:一旦谢桑宁失了清白,必在金陵城、在将军府再无立足之地!
女子名声大过天。
府中定会匆匆将她草草发嫁,打发出门!
届时,她谢无忧作为府中仅剩的女儿,所有的资源、全府的助力,自然尽数倾注于她一身!
何愁不能嫁入高门,乃至攀上王公贵胄?
虽说眼下婚约在身,但若能攀得更高枝,谁会甘心止步于此?
她的未婚夫婿,乃是永宁侯府的庶子卫子凯。
虽是庶出,此人倒有几分本事,这两年,年纪轻轻便凭军功擢升五品将军,算得上是难得的少年英才,一时风头无两。
更有传闻说,卫子凯便是皇上选定能和谢震霆抗争之人。
这门亲事,原定的是永宁侯嫡子与镇国将军府嫡女联姻。
但皇上哪里愿意,这不是让将军府势力更大?
正好永宁侯偏宠妾室,竟生生将联姻对象换成了庶子!这一换,正好换在了皇上的心坎上。
毕竟堂堂嫡女岂能下嫁庶子?
再加上王氏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纵然是庶子,那也是从前谢无忧高攀不起的门第!
这联姻便落在了庶子卫子凯与二房谢无忧身上。
卫子凯的亲娘气坏了,但这是皇上首肯的婚事,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谢无忧本身也是不乐意的,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只嫁给一个庶子。
但自从卫子凯得了将军名号,谢无忧面上光彩极了,在闺中密友前,眼睛都快长在了天上。
她心中早有计较:若算计谢桑宁之事不成,她便嫁与这前程似锦的卫子凯,也算不亏。
可若事成……这卫子凯,便配不上她了!
第26章 假刀杀人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无虑便如同往日一般,带着书童墨砚前往书院。
今日他一进书院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往常见他进来便热情招呼的几位表兄弟,今日却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
谢无虑面上笑容不变,拱手道:“诸位兄台早。”
“哟,这不是咱们谢大才子吗?今儿个来得倒早。”
开口的是他舅舅王明远的嫡长子,他的大表哥王弘业。
“表哥早。”谢无虑维持着笑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早?我可不敢当你这声表哥!”
王弘业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谢无虑面前。
“谢无虑!你娘干的好事!你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为了她那点破管家权,逼着我爹和族老们变卖祖产田庄!连我娘的陪嫁铺子都没放过!生生逼着我们王家凑了十二万两银子给她填窟窿!”
谢无虑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十二万两?
变卖祖产?
连舅母的陪嫁都卖了?
“你娘真是好手段!好狠的心肠!”王弘业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谢无虑脸上,“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王家,我呸!我看就是为了她那点当家主母的虚荣!为了死死攥着那点权柄!她王珍算个什么东西?”
“我爹说了!从今往后,王家没有王珍这个姑奶奶!更没有你谢无虑这门亲戚!你们二房,爱死哪儿死哪儿去!少沾我们王家的边儿!”
王弘业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谢无虑的鼻尖:“谢无虑,我告诉你,往后在书院里,在金陵城,见了我王弘业,你最好绕着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的嗤笑声再也压抑不住地响起。
“啧啧,原来如此,怪不得昨天王家闹那么大动静……”
“十二万两啊!王家这回怕是倾家荡产吧?”
“真够狠的,为了管家权,连娘家都不要了?”
完了!
王家的决裂,断了他最重要的一条后路!
王家虽然门第不高,但这些年借着将军府的势,生意做得不错,积累了可观的家底和人脉。
谢无虑一直以来的盘算,便是暗中利用母亲掌家的便利,将军府的钱财资源像细水长流般滋养王家,让王家成为他谢无虑的私库和退路。
一旦将军府这边事有不谐,或者他成功过继后需要更多助力,王家就是他坚实的后盾!
他甚至可以借助王家积攒的钱财,为自己谋一个更体面的出身或前程。
可现在呢?
母亲为了保住那该死的管家权,竟然釜底抽薪,把王家彻底得罪死了!
不仅断了财路,更断了人脉!
“表哥……”谢无虑艰难地开口,试图挽回一点什么,声音干涩嘶哑。
“闭嘴!谁是你表哥!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说完,王弘业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拂袖而去。
谢无虑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墨砚!”谢无虑猛地低喝一声,“回府!”
他甚至没跟夫子告假,也顾不得维持什么仪态,书童墨砚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跟上。
“愚不可及!”
马车刚在将军府侧门停稳,谢无虑阴沉着脸,直奔二房所在的东跨院。
“砰!”
门被谢无虑狠狠踹开,巨大的声响惊得里面正在对账的王氏浑身一哆嗦。
“无虑?你……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王氏看着儿子铁青的脸:“可是书院有什么事?谁给你气受了?”
“给我气受?”
谢无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反手重重关上门。
“母亲!您倒是说说,是谁给我气受了?!”
“您昨天去王家干的好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王氏嘴唇哆嗦着:“我...我那也是没办法啊!无虑,你不知道谢桑宁那小贱人逼得有多紧!她只给我三天时间,要我拿出账本,还要把亏空的银子一分不少地填回去!否则就要收回管家权,把我们赶出将军府啊!”
“三天?她给你三天你就信了?!”
谢无虑猛地拔高声音,他一把抓起王氏面前的账册,狠狠地摔在地上!
“为了这破玩意儿!您就把王家往死里得罪?!您就把我们二房唯一的一条退路给彻底堵死了?!”
“退路?”
王氏被儿子的暴怒和质问震得有些懵,随即也急了:“什么退路?无虑,你在说什么?”
“您以为没了管家权,谢桑宁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就能立刻把我们扫地出门吗?”
谢无虑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他指着地上的账册,又指向王氏,手指都在颤抖,“愚蠢!您简直是愚不可及!”
“您知道庆国的规矩是什么吗?!”
“管家权!是内宅主母的权力!祖母把管家权交给您,是因为她是长辈,大伯远在边关,林氏早逝!府中没有主母!”
“谢桑宁是什么身份?她再厉害,再是嫡长女,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庆国的规矩,未出阁的女儿,哪怕她是公主,也没有资格掌管中馈!这是礼法!是铁律!”
“她谢桑宁再嚣张,再想夺权,她能越过这条铁律吗?除非是祖母自己想收回管家权亲自管了,或者我那好大哥谢桑玉立刻成亲,把他的新夫人娶进门!只有新的主母进门,这管家权才能名正言顺地从您手里移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