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裴琰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胡说!证据!证据呢!”
裴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证据?”谢桑宁冷笑,“你要证据?好!本,“你要证据?好!本小姐就让你死得瞑目!”
此话说完,人群中走出几位互相搀扶着的老人。
待裴琰看清他们的脸后,惊得后退了几步,差点站不稳!
他们不是被他杀了吗!
很快,谢桑宁解答了他的问题。
“谢集,出来解释吧。”
谢集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双目通红,若非认识了谢桑宁,他可能会为了保全自身和这些人的安危,一辈子将这个秘密锁在心里!
“臣谢集,见过大小姐!”
百姓傻眼,这大庆的大官,见着皇上不行礼,反倒是对县主行礼?
难道这天真的要变了?
谢桑宁点头,示意谢集说下去。
“十年前,先皇贴身大监用最后一口气找到了我,告知了我真相,并将这些人托付给我,他们,全是你篡位的人证!同时,还给了我一方砚台,砚台里藏的便是真正的虎符!”
“从那个时候起,谢某就知道此事不简单,你裴琰更不简单。但我没有和你对抗的能力,只能悄悄养着他们!”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原来虎符之前在谢集这里!怪不得这些年,他一直装孙子,不惹事不参合事,就像一个隐形人。
裴琰双眼通红,他确实没有想到,竟然是灯下黑!
父皇竟然将虎符给了一个官员保管!
但他立马反驳道:“这一切都只是你的口诉,若人人都像你一眼,不需要切实的证据就可以推翻帝王,那还怎么管理大庆!”
谢桑宁打断了他,她也懒得再和裴琰争辩。
谢集立马拿出兜里的东西,展开在众人面前。
“我手上这份圣旨,便是先皇赐予的!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先皇是被裴琰下毒害死!并让我谢集照顾这些目击证人!裴琰,你没想到吧,你杀掉的是被调包的犯人!你太自大了,自大才让你犯了大错。”
裴琰面色扭曲,在看到那几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洗不掉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抽出御前带刀侍卫的佩刀,狠狠扎进自己的肚子!
他快,早有准备,伪装成太监的隐白更快,他一个跨步上前便开始急救,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地死掉。
裴琰确实是想痛苦地死掉,若是被活抓,等待他的只有五马分尸!
他捂着鲜血汩汩的伤口,拼命阻拦隐白的靠近,却见两个禁军上前将他按住,怎么都动弹不了。
谢桑宁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裴琰面前。
“裴琰!你这弑父杀兄、窃国弄权、以假乱真、祸乱天下十年的国贼!大庆的江山,被你玷污得够久了!你的戏,该落幕了!”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虎符:
“西寒卫!谢家军听令!”
“逆贼裴琰!罪证确凿!天地不容!”
“给本小姐——”
“将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祸国殃民的窃国逆贼——拖下龙椅!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数名如狼似虎的玄甲骑士,如同黑色闪电般扑向瘫软在地的裴琰!
在他杀猪般的惨嚎和徒劳的挣扎中,粗暴地扯掉他头上的冕冠,扒掉他身上的玄色衮服,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从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顶端,狠狠地拖了下来!
沾满尘土的龙袍,如同破布般在玉阶上摩擦!
“逆贼伏诛——!”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激动地高喊了一声!
瞬间!
“逆贼伏诛——!”
“谢小姐万岁!!”
“天佑大庆!!”
祭坛下,谢桑宁手持虎符,目光扫过跪伏的万民,扫过神情复杂、或敬畏或恐惧的百官,最后,落在了自己父亲——那位呆若木鸡、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镇国公谢震霆身上。
第217章 时辰已到5
当谢桑宁将那枚象征着大庆无上兵权与正统的虎符高高擎起,目光扫过依旧处于震撼与混乱中的人们时,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全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些之前告病在家、此刻却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在祭坛边缘的官员们动了!
他们穿着整洁的官袍,脸上带着激动与狂热,排山倒海般跪伏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领头者,赫然是户部尚书谢集!
他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忠诚与拥戴!
这如同燎原之火般的呼喊,瞬间点燃了全场!
那些在混乱中茫然无措、还在消化惊天巨变的文武百官,无论是真心慑服于谢桑宁的威势,还是被迫,亦或是为了身家性命考虑,此刻都再无选择!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坛下的勋贵老臣开始,一片片、一排排地跪伏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亲眼见证了暴君的倒台,见证了新皇降临!
这位力挽狂澜、手持真符、为天下除害的女皇,值得他们献上最崇高的敬意与拥戴!
无数人跟着高呼万岁,激动地磕头,至于新皇是男是女?这问题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或者说,尚未及深思,便被情绪彻底淹没。
谢震霆和谢桑玉父子,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偶,僵硬地站在跪倒一片的人潮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谢震霆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看着祭坛上那个手持虎符、接受万民朝拜的身影,又难以置信地看看身边那些狂热高呼“万岁”的昔日同僚,再看看自己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的女儿?
她…她怎么就成了即将登基的新皇?!
她何时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她如何收服了这么多朝臣?
她手中的真虎符…从何而来?
无数个问号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几乎要将他本就不聪明的脑子撕裂!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荒诞至极的梦!
而谢桑玉,更是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看看坛上威严如神的妹妹,又看看身边同样石化了的父亲…
妹妹…变皇帝了?这…这世界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走上了祭坛,在谢桑宁身侧恭敬跪下。
正是德胜!
此刻的他,脸上褪尽了往日的恭谨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万民朗声宣告:
“天佑大庆!真龙归位!逆贼伏诛!新皇登基,承天命,继正统,定于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与民同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应他的,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
大典散去,人群在玄甲军的引导下缓缓退场,但金陵城内的沸腾与喧嚣才刚刚开始。
谢震霆和谢桑玉浑浑噩噩地跟在谢桑宁身后,穿过重重宫禁,走向御书房。
父子二人心中有无数疑问,却都被谢桑宁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御书房内,谢奴儿垂手侍立在一旁。
只见她上前,手指在屏风边框几处极其隐蔽的凸起上快速而精准地按动了几下。
“咔哒…咔哒…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面厚重的屏风连同后面的一部分墙壁,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
刺骨寒气瞬间从洞内涌出!
谢震霆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出现了。
这密室…
“父亲,兄长,随我来。”
谢桑宁率先步入了那黑暗的通道。
谢震霆和谢桑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不安。
他们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踏了进去。
通道不长,却异常阴冷。
走下十几级冰冷的石阶,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寒气逼人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冰棺!
冰棺晶莹剔透,寒气缭绕,在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到棺内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当谢震霆的目光触及冰棺中那张熟悉的容颜时,瞬间僵立当场,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
谢桑宁和谢桑玉的生母!
十年前因急病溘然长逝的镇国将军夫人——林如月!
“如...如月?!”
谢震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扑到冰棺前,双手死死按在刺骨的冰面上,隔着那层朦胧的冰晶,凝视着棺内那张仿佛只是沉睡、却再无一丝生息的绝美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