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检查,无非是装模作样地掀开几辆车的油布一角,看到确实是皮毛山货,便挥挥手放行了。
谁也没留意到油布下蜷缩着的紧握刀兵的士兵。
当日深夜。
元阳城内,灯火稀疏。
将军府内依旧丝竹隐隐,张魁搂着新纳的小妾,喝得醉醺醺。
突然!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元阳城四面城门方向同时炸响!
那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狂暴,瞬间撕碎了元阳城寂静的夜空!
整个城池如同被巨人狠狠跺了几脚,地面剧烈摇晃!
将军府的酒杯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所有人都被这从未听闻过的恐怖巨响震懵了!
“怎么回事?!打雷了?!地龙翻身了?!”
张魁吓得酒醒了大半,一把推开小妾,惊恐地喊道。
第203章 元阳
“将军!不好了!城…城门!城门炸了!!”
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白得像鬼,声音都变了调,“西…西寒军!杀进来了!!”
张魁如遭雷击!
他连滚爬爬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
城南门方向,原本高大坚固的城门连同小半边城墙,竟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豁口!
碎石断木燃烧着火焰,冒着滚滚浓烟!
火光映照下,无数穿着黑色战甲的士兵,正踏着废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入!
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东门、西门、北门方向,同样火光冲天,巨响过后,城门无不洞开!无数黑影正疯狂涌入!
谢桑宁利用商队潜入的精锐和早已埋伏在城外的西寒卫主力,在约定的深夜时分,同时引爆了商队秘密安装在四座城门内侧的雷火。
她研制的雷火,其威力远超这个时代守城者的想象!
厚重的城门和坚固的砖石在它面前如同纸片般脆弱!
巨大的爆炸不仅瞬间摧毁了防御工事,其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和声浪,更是第一时间将城门附近的守军震死震晕了大半!
侥幸活下来的也被这宛如天罚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斗志全无!
“杀!”
“降者不杀!”
“跪地弃械者免死!”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沉闷的铁蹄声从四个方向席卷全城!
西寒卫的士兵训练有素,入城后并不急于巷战,而是以百人队为单位,沿着主干道,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城内几个关键节点:军营、武库、粮仓、以及最重要的——将军府!
爆炸就是总攻的信号。
城内的驻军大部分还在营房里睡觉,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和震天的喊杀声让他们彻底懵了!
许多人衣衫不整地冲出营房,看到的是火光冲天的景象,听到的是四面八方传来恐慌的呼喊。
斗志?抵抗?
在雷火那毁天灭地的威力和西寒卫如同神兵天降般的攻势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从军营里冲出来的士兵如同没头的苍蝇,有的想抵抗,瞬间就被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淹没;有的想逃,却发现所有退路都已被堵死;更多的则是在军官带头后,选择了跪地投降。
将军府。
张魁吓得魂飞魄散,在亲兵的护卫下,仓皇地想要从后门逃走。
刚冲到后院门口,就看见一队全身浴血、杀气腾腾的黑甲士兵已经堵在了那里!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冷峻、手持滴血长刀的年轻将领!
“张魁!哪里走!”
“饶…饶命!我投降!我投降!”张魁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哀求。
林威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后几个试图拔刀顽抗的亲兵。
“杀!”
命令落下,身后弓弦齐响!
噗!
那几个亲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张魁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战斗开始的突兀,结束得更加迅猛。
当谢桑宁骑着通体乌黑的战马,在亲卫的簇拥下,踏着燃烧的城门废墟,缓缓进入元阳城时,天色尚未完全放亮。
城内街道上,跪满了丢盔弃甲、瑟瑟发抖的俘虏。
西寒卫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押俘虏,扑灭火势,接管府库。
屈县令带着西寒的吏员队伍紧随其后,如同管家,开始清点接收这座富庶城市的财富——粮秣、军械、金银…
除了四处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和残垣断壁,元阳城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
谢桑宁策马来到元阳城中心。
屈县令,隐白等人肃立等候。
“禀大小姐!”将领林威声音洪亮,带着胜利的亢奋,“元阳城已克!守军三万五千人,毙伤约八千余,俘虏两万余!守将张魁被生擒!我军伤亡…不足八百!”
这个数字在攻城战中堪称奇迹!
隐白也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大小姐,雷火首战告捷!威力超乎预期!四门皆一击而破!守军肝胆俱裂,几无抵抗之力!”
谢桑宁端坐马上,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却已易主的城池。
寒风卷起她玄色的斗篷,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激动,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理所当然。
“很好。”她淡淡开口,“传令!”
“第一,整肃元阳城防!城墙破损处,用缴获物资立即修补!布防标准,按西寒城执行!”
“第二,清查府库、粮仓!所有物资,登记造册!一半充作军需,另一半……屈县令!”
“下官在!”屈县令激动地躬身,今天一站,让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即刻组织人手,开仓放粮!元阳城内,凡登记户籍者,按户平价售粮!流民乞丐,设粥棚赈济三日!”
“是!”
攻下城池立刻赈济平民,收买人心,这是千金买骨!
“第三,俘虏甄别!老弱病残,发放少量钱粮,遣散归乡!精壮者,打散重组训练,若有心思当场格杀!军官严加看管,另行处置!”
“第四,传信诸葛先生,元阳已下!命他让狼丘山的谢家军与我汇合!”
“第五,今日起元阳城之进不出,任何风声不得传出。”
“第六,”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杀意,“将俘虏守将张魁,及其家眷、心腹,当众斩首!头颅悬挂元阳东门示众!罪名:贪渎军饷,畏敌不前,弃城失地!”
斩杀降将虽然不合常理,但此刻谢桑宁需要的不是仁慈的名声,而是立威!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反抗她是什么下场!
当张魁及其亲信家眷的人头被高高悬挂在元阳东门之上时,整个城市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恐惧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再也没有人敢对城头那面新升起的黑色大旗有任何质疑。
而与此同时,数匹快马冲出元阳城,奔向狼丘山方向。
带着元阳大捷和谢桑宁命令的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早已等候在那里、如同饥饿猛虎般的谢家军!
大军终于在元阳城下,完成了汇合!
第204章 告病
金陵,皇宫大内,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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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瑞炭烧得正旺,熏香袅袅。
裴琰斜倚在软榻上,眉头却微微拧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底下,几个伶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新排的曲子,声音软糯婉转,却丝毫没能驱散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德胜。”他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侍立在一旁阴影里的老太监立刻躬身趋步上前:“老奴在。”
“今儿个…又有几个告病的?”
裴琰端起手边的温玉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德胜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愁容,掰着手指头低声回道:“回陛下…户部左侍郎刘大人、工部营缮司郎中王大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赵大人…还有,京卫指挥佥事钱大人…算上昨儿个告假的,今儿个告病的拢共…七位。都是重臣要员啊。”
“啪!”
裴琰手中的玉杯重重顿在旁边的矮几上,吓得那几个伶人声音都颤了,扑通跪倒在地。
“混账!”
裴琰的脸色阴沉下来,“告病?告病?!前儿个是五个,昨儿个六个,今儿个七个!当朕的朝堂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告假就告假!真当朕是泥塑的不成?!”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自从林家疫病之后,他就诸事不顺!
先是林家搞得人心惶惶,好不容易把这瘟神送出京城,眼不见心不烦了,结果倒好,朝堂上告病的官员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