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看在奴婢陪在你身边二十多年的份上,饶过奴婢吧。”
孙氏死死瞪着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郑妈妈作为她的乳母,在外面养汉子的事一旦传出去,她的名声就毁了。
别人一提起来就会先说一句:就是她,乳母在外面养汉子,这样的乳母能教出什么好人?
不仅她,她的女儿悠悠名声都会被牵连。
一想到这些,她就恨得咬牙切齿,伸手捶了郑妈妈十几下都不解恨。
“你一把年纪了,干什么不好,你玩这个?”
“你这是要毁了我和悠悠啊!”
郑妈妈抱着她的腿任由她捶打,涕泪俱下。
“奴婢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少夫人你饶了奴婢吧,求你了。”
孙氏眼泪落下来,咬牙不发一言。
心中甚至懊恼自己不该听到宋依捆了郑妈妈,就着急忙慌跑来。
眼下被架在了这里上不去下不来。
“二弟妹可想好了如何处置郑妈妈?我相信二弟妹一心为了侯府好,所以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处置。”
宋依静静看着她。
孙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心里恨不得撕了宋依。
郑妈妈所作所为固然令她生气,但她更恨宋依。
什么赏银子,让她们出去逛夜市。
都是幌子罢了!
宋氏此举分明就是为了捉奸郑妈妈,然后打她的脸!
然后逼着她处置郑妈妈,若不处置,手底下有这样的管事妈妈,她的名声都被连累了,还有什么脸来和宋氏争夺管家权?
孙氏只觉得嗓子干哑得厉害,嘴唇颤了又颤,才勉强蹦出几个字。
“来人,把郑氏拖下去,杖毙!”
郑妈妈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二少夫人,我是你的乳母啊,你说过要为我养老的,你不能这么狠心......”
孙氏用力闭了闭眼。
“堵住她的嘴,拖下去!”
有机灵的婆子立刻捡起抹布上前,堵了郑妈妈的嘴。
其余婆子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拖着郑妈妈出去。
宋依起身,道:“就在院子里打,当着所有人的面打!”
很快,郑妈妈就被摁在了地上。
棍子重重砸在后背上的时候,她疼得剧烈挣扎,嘴里的抹布掉出来,发出凄惨的叫声。
很快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小,剧痛让她眼底逐渐充血。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带着一抹祈求,直直看着孙氏。
“二少夫人救救我。”
孙氏狠心转过头去,不肯看她。
鲜血从郑妈妈鼻孔里和嘴巴里流出来,她脑袋再也支撑不住,耷拉下来,慢慢咽了气。
管事婆子们有看得满脸解气,觉得郑妈妈罪有应得。
也有胆子小的,看得两腿颤颤直发抖。
宋依的脸色也有些泛白。
虽然先前亲眼看到过钱妈妈在衙门被杖毙,可她自己还是第一次亲口下令杖毙人。
努力深吸几口气也无法平息心头的冲击,心中庆幸自己坚持没让可儿过来。
虽然主意是可儿和她一起出的,但郑妈妈养汉子毕竟是腌臜事,可儿还小,不能牵扯到这种事里来。
不然可儿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再吓得一直梦魇就遭了。
她白着脸扫过院子里的一众管事婆子,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郑妈妈今日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以后再有人阳奉阴违,不好好办差,直接发卖或杖毙。”
一众管事婆子脸色微变,纷纷跪倒在地。
声音整齐而又恭敬。
“奴婢不敢。”
每个人看着宋依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视,反而带了一抹敬畏。
宋依心道:原来这就是陶妈妈说的杀鸡儆猴的威力。
孙氏看到这一幕,气得险些吐血。
狠狠甩了一下袖子,转身离开了。
春兰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跟着回了二房。
刚进门,就被孙氏狠狠甩了一巴掌。
孙氏神色阴冷,“不是让你去通知郑妈妈今夜回来,你怎么会和那帮逛完夜市的管事婆子撞上?”
春兰白着脸跪在地上,不敢说自己去逛夜市的事。
支支吾吾道:“奴婢没去过翠花胡同,迷了路这才......”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春兰眼睫颤了颤,捂着肿胀的脸退了出去。
孙氏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了出去。
茶盏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却无法消弭她心中的怒火。
原本计划借着宋依管家的机会,能逼着她向自己伏小做低并拿出嫁妆来。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宋依不仅靠着暴雨赚到了银子,还弄死了她的心腹郑妈妈,更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不行,她一定要重新把管家权拿回来。
孙氏阴着脸,快速盘算起来。
芳华院。
李南柯虽然没去议事的花厅,但也让紫苏去听了墙角。
宋依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李南柯坐在椅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显然困顿到了极点。
但却又努力用手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过去。
宋依看到这副可爱的模样,心头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先前杖毙郑妈妈的不适散去不少。
“可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宋依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问。
李南柯努力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她,一双葡萄眼亮了两分。
“娘亲回来了,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
第109章 拿回银票治败家公公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都瞌睡成这样了还坚持等我。”
宋依心头软软的,将李南柯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
李南柯抱着宋依的胳膊,在她怀里撒娇地噌了蹭,然后从她怀里钻出来,站在地上说话。
“娘亲怀里软软的,香香的,更困了。”
宋依被逗笑了。
“那你还不快说,到底什么事?”
李南柯:“娘亲吩咐秦掌柜把银票入公账,是入了外院账房吗?”
宋依道:“当然是外院账房啊,内院的账房原本是郑妈妈,她昨日也不在家啊。
再说这是外面铺子上赚的银钱,本就要入外院账房的。”
不论是勋爵之家,还是达官显贵,府中账房都有内外之分。
内院账房主要负责家里人的日常开销,如衣食住行,衣裳首饰,子女教育,家族祭祀,管理内院的财产和账目。
内院的账房一般是由当家主母信任的管事婆子或者账房先生来负责。
而外院账房则负责家族产业的经营管理,比如商铺作坊的收支核算,田庄的租金税赋,以及家族宴请宾客,送礼等。
侯府的公账一般是外院的账房管着,平日内院的花销由内院的账房核算了去外院账房支银子。
宋依不解地问:“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吗?”
李南柯重重点了点小脑袋。
“非常的不妥,祖父最爱文玩古董,那些银钱交到外院账房,用不上几日,祖父就能支取完了。”
“若是账上没有银子,祖父肯定就要逼着娘亲用你的嫁妆养全家了。”
前几日忙着卖粮食,忽略了这件事。
今天夜里宋依处置郑妈妈,她一个人在房中等得无聊,迷迷糊糊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她又梦到了流放时,安平侯骗走了紫苏塞给她的银子和首饰,带着二叔一家买通衙役私自跑了的情形。
任凭娘亲怎么磕头哀求,安平侯都狠心地丢下了她们。
她哭着从噩梦中醒来,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忽然想到安平侯要买通衙役,只凭从她身上骗走的银子和首饰绝对行不通。
紫苏塞给她的只是几两碎银子,就是那几样银首饰值些钱,但加起来也不值五十两。
安平侯除了买通衙役,还要办置新的身份文书,所以手里一定还有钱财。
可侯府那时明明都被抄了家,安平侯哪里来的钱财?
她想到了安平侯平日里最喜欢买古董文玩,平日里看中的总要拿银子买回来。
她一下就想到了昨日秦掌柜才交回来的那一万两银票。
“娘亲,你快让陶妈妈去外院把银票都要回来,再晚可能就没有了。”
她着急地催促宋依。
虽然是侯府铺子赚的银钱,但也是娘亲和她的功劳,如果可以,她一分钱都不想给安平侯花。
宋依神情一凛,连忙吩咐陶妈妈去外院账房走一趟。
夜逐渐深了,陶妈妈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回来。
手里拿着一个红木匣子,脸色难看。
“还真让姑娘说中了,账房说昨日秦掌柜刚将银票登记入了账,侯爷就支走了三千两银票。”
“加上原来公账上剩下的银子,如今外院账上总共只有九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