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宋依怒骂,“你这个坏女人,贱人,你给我糯米鸡吃,我要打死你。”
宋依气得脸色一白,想骂又觉得对着一个孩子骂不出口,指着李振轩的手气得发颤。
李南柯蹭一下跑过来,小手指着李振轩,骂得又脆又大声。
“你最坏,你最贱!”
“你都七岁了,吃不到糯米鸡还要撒泼打滚,真是笨蛋。”
“你这么笨,我猜你晚上睡觉是不是还会尿床?哎呀,臭死了。”
“又笨又臭!”
小嘴儿跟上了发条一样,一连串地喷向李振轩。
对一个七岁的男孩来说,骂他笨,骂他尿床简直是灭顶打击。
李振轩愣了一瞬,气得嗷嗷大哭。
“我不笨,我.....我也没尿床。”
“够了!”
贺氏重重拍了下桌子,冷着脸怒喝。
她本就病弱,这一声怒喝,引发一连串的咳嗽,一时间咳得气都上不来了。
宋依连忙倒了杯温水给她。
“婆婆别生气,要不我......”
贺氏明白她的意思,放下茶盏,冲她摇摇头。
转头冷冷看向孙氏。
“你给我跪下!”
孙氏脸色一变,只能提着裙子跪下,十分委屈。
“小孩子不懂事,哭闹两句,婆婆何必发这么大脾气?”
贺氏:“他七岁了,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都已经开蒙读书了,连最基本的规矩礼仪也不懂吗?
你看谁家这么大的男孩子对着长辈辱骂喊叫?老二不在,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他的?
传扬出去,李家的门风都被你们母子败坏完了。”
孙氏紧紧抿着嘴角,一脸不服气。
“说到底这件事不过就是一盘糯米鸡而已,大嫂若是早点该两个孩子分着吃了,哪儿会有后面的事?”
“你自己教导不好孩子,还怪你大嫂了?你这就是不会撑船怪河弯,打不着狐狸怨猎犬。
只会挑别人的问题,怎么就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毛病?”
孙氏委屈地红了眼眶。
“儿媳操心着一大家子的吃喝,家里现在捉襟见肘的,孩子们日日吃青菜豆腐,几天都没见着荤腥了。
两个孩子年纪又小,懵然见到那糯米鸡,定然馋得哭闹不停。
婆婆一味指责儿媳没有教育好孩子,可是他们一个才七岁,一个才五岁啊。
我这个当娘的看着孩子馋成这样,心里难受得恨不得割自己的肉下来给他们吃。”
“不就是两口糯米鸡嘛,大嫂可是孩子的亲伯母啊,怎么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看孩子哭成这样,都不肯给一口呢。
合着这一大家子,就我们二房是外人不成?”
孙氏神色幽幽,言语间还在指责宋依。
宋依气得眼眶发红。
“弟妹偷偷买了烧鸡和肘子回来,关起院门偷偷吃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我的可儿送一口呢?
可儿也就比轩儿大一岁而已,你难道不是可儿的亲婶婶吗?”
孙氏被堵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反驳。
“家中如今账上紧张,我掌管中馈,带头紧衣缩食,从没偷买过肉食回来。
大嫂怎么如此血口喷人?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我。”
孙氏一副比窦娥还冤枉的样子,不依不饶要宋依拿出证据来。
宋依气得脸色都涨红了。
她是听婆婆贺氏说了,哪里有证据?再说也不能把贺氏供出来。
正僵持间,李南柯拿起一块糯米鸡,递到了李振轩鼻翼前。
李振轩双眼一亮,不由自主吸了吸鼻子。
李南柯将糯米鸡在他跟前晃了晃,在李振轩伸手来抓之前又收了回去。
咯咯一笑。
“糯米鸡香不香?”
李振轩眼巴巴地盯着糯米鸡,重重点头。
“香。”
“比你昨天吃的烧鸡还香?”
“嗯,比烧鸡还香。”
李振轩脱口而出。
“你骗人,你昨天根本就没吃烧鸡,笨蛋,骗子!”
“我才没有,昨天我娘给我.....”
这一切发生的又快又突然,孙氏反应过来,连忙厉声喝止李振轩。
“轩儿!别胡说。”
李振轩一脸不满,大声道:“我才没有胡说,你昨天就是给我吃了两个大鸡腿啊。”
一旁的李心悠看看李振轩,瞅瞅孙氏,哇一声嚎啕大哭。
“娘你骗人,你昨天给哥哥吃了两个大鸡腿,只给了我一个!”
“哥哥凭什么吃两个?我不管,我也要吃两个!”
李振轩瞪了她一眼。
“我是哥哥,也是祖父唯一的孙子,我当然要吃两个。”
“哇,哥哥是大坏蛋。”
李南柯眨巴着亮晶晶的葡萄眼,故作不解地问:“二婶刚才不是说没买肉食给弟弟妹妹吗?
他们吃的鸡腿哪儿来的?”
孙氏脸色铁青,只记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气得脑门突突地疼。
儿子和女儿的吵闹声,仿佛化作两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孙氏脸上,令她一个字也无法辩解。
贺氏冷冷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所谓的带头紧衣缩食?让全家人都吃糠咽菜,你领着两个孩子关起门来吃独食。
你吃独食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给可儿一点,如今又凭什么要求可儿分给你的孩子?简直可笑。”
孙氏心中憋屈,掩面而泣。
“儿媳也不想这样啊,身为管家人,我知道该以身作则,也做好了日日吃青菜豆腐的准备。
可咱们大人也就罢了,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到肉眼见着就瘦下去了。
日日在家里哭嚎,儿媳心中实在不忍,这才拿出自己的体己偷偷买了一次烧鸡。”
“儿媳发誓绝对没有动用公账上的银子,真是用自己的体己买的。”
“大嫂能用体己给可儿做糯米鸡,儿媳不能给自己的孩子买烧鸡么?婆婆未免太厚此薄彼了些。”
第83章 撂挑子了
孙氏惯会胡搅蛮缠,一番话气得贺氏头疼。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能买了?你的银子,你爱买多少买多少,我管不着。
可你不该自己吃独食还妄想贪你大嫂那份,孙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若真是不懂,明日我倒要去孙家请教一番了。”
嫁出去的女儿被婆家到娘家质问教养,可以说相当严重了。
孙氏脸一白,不敢再说话。
贺氏指着门外,道:“身为管家人,你不能以身作则,身为长辈,你不疼晚辈,身为晚辈,你不敬长辈。
孙妈妈,去,伺候二少夫人去廊下跪半个时辰,好好反省。”
孙氏脸色十分难看,却不敢再反驳,只能暗暗向一对儿女使眼色,示意两个孩子替她求情。
贺氏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冷哼。
“轩儿和悠悠你们两个对长辈不敬,罚你们回去每人抄写弟子规五遍。
你们的奶嬷嬷呢,把你们主子好生带下去,抄不完连你们一起罚。”
李振轩嗷一嗓子就嚎起来。
“不要,我才不要抄书,我要吃糯米鸡......”
话还没喊完,他的奶嬷嬷惊慌失措进来,将他拉了出去。
李心悠瘪着嘴儿,想哭又不敢,也被自己的奶嬷嬷带了下去。
贺氏冷冷扫了一眼孙氏,“还不去廊下跪着?等我请你一起吃饭?”
孙氏扫了一眼宋依和李南柯,一张脸既愤怒又憋屈,悻悻转身去了廊下跪着。
贺氏捏了捏鬓角,招呼宋依和李南柯。
“别和她一般见识,咱们吃饭,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饶是如此,被孙氏和两个孩子这么一闹,贺氏和宋依吃饭的心思都淡了很多。
李南柯并没受影响,津津有味吃着糯米鸡,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二婶向来会算计,今晚绝不会无缘无故来的。
怕是听说了娘亲要回来嫁妆的事,今晚是冲着娘亲来的?
饭毕,下人收了饭菜,端了茶水上来。
宋依和李南柯没有着急离开。
贺氏斜靠在椅子上,人有些蔫蔫的。
李南柯让紫苏搬了把椅子放在贺氏身后,整个人爬到椅子上。
笑嘻嘻道:“祖母,我给你按按头吧,我可会按摩了。”
贺氏忍俊不禁。
“哎呦,我们可儿还会按摩呢,那祖母可要试试。”
李南柯半蹲在椅子上,指腹轻轻按在贺氏太阳穴上。
她的手柔软,力道又拿捏的恰到好处,不过按了片刻,贺氏忍不住发出一声轻柔地叹息。
“祖母是不是好些了?”
“嗯,祖母头疼确实好多了,可儿可真厉害。”
贺氏笑着夸赞。
孙妈妈端了安神的汤药进来。
贺氏晚上睡眠不好,每晚都需要服用安神汤药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