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得到消息便立刻前来寻姑娘,从侯府得知姑娘来了宋家。
我们来宋家的路上又遇到了跑出来求救的紫兰姑娘,这才能在巷子外堵到宋家的婆子抬着令堂出来,及时救下令堂。”
李南柯万分庆幸今日恰好遇到了沈琮,不然她就要又一次体会到失去娘亲的锥心之痛。
她真心感激沈琮,所以努力回想着梦里有关沈煦的事。
在梦里,她被送到沈煦身边的时候,沈煦已经被封了太子。
做了太子的沈煦十分忌讳别人提及他失踪那几年的事,她也只是偶尔两次,遇到沈煦醉酒之后才听了只言片语。
沈煦说他小时候在泰州吃了很多苦,后来又碰上饥荒,跟着别人一路北上到了徐州。
然后意外加入了盐帮,跟着人走私贩盐,逐渐崭露头角,后来被陛下的人找到,才逐渐恢复了儿时的记忆。
可现在现实与梦里的情形已经出现了偏差。
她家没有被流放,她又提前透露了沈煦的踪迹。
她不确定沈煦是否会提前去徐州。
不管了,她需要先度过眼下的危机。
李南柯心口跳了下,咬咬牙。
道:“大皇子应该是在流离失所中受过伤,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他的警惕性很强,所以不肯跟着你们走。”
话音落,二风惊讶地张大了嘴。
“神了,可儿姑娘你真的会占卜啊,连这都能算到。
你知道他说自己叫什么吗?叫二蛋......”
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二风缩了下脖子,立刻闭上了嘴。
李南柯眨巴了一下眼睛,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原来沈煦曾经叫二蛋啊,怪不得他对自己在民间曾经用过的名字绝口不提。
恍神间,耳畔响起沈煦冷淡的声音。
“他如今在哪里?。”
她顿了顿,心头有些发虚,接着道:“徐州,他的目的地是徐州。
王爷可以派人沿着泰州去徐州的路线一路寻找。”
只要是在这一路上找到沈煦,就不算她撒谎。
沈煦眯着眼定定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李南柯竭力忍着不让自己颤抖,一双葡萄眼认真回视着他。
许久,沈琮才收回视线,摆摆手。
“若找不到人,你会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李南柯长长吐出一口气,攥着的拳头微微松开了。
“多谢王爷。”
然后起身。
跪在榻下无聊地玩自己毛发的雪鹰一骨碌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李南柯。
“汪汪!”
沈琮的软剑轻轻拍在它的脑门上。
“坐下。”
雪鹰委屈巴巴地趴回地上,脑袋搁在两条前腿上,微微晃荡着,好像在撒娇一般。
沈琮扯下它脖子上的那张纸,拍在它脑袋上。
“笨蛋,糊里糊涂成了别人的打狗,还乐颠颠的。”
雪鹰甩了甩脑袋,将纸片甩落地上。
“汪汪汪!”
“还敢反驳?蠢家伙,真是给本王丢人。””
李南柯听到他骂雪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小声解释。
“我.....我事先和雪鹰商量过的,它同意了我才借用它的。
而且.....而且我也真心感谢它,还给它送了谢礼。”
沈琮眉峰微挑,用剑尖挑了挑雪鹰脖子上的红络子。
络子上挂着的铜铃铛发出一连串的响声,清脆悦耳。
雪鹰随着响声还晃了下脑袋。
沈琮一脸嫌弃。
“这就是你的谢礼?”
李南柯点头,“我亲手编的。”
沈琮呵了一声。
“丑死了。”
李南柯......
她第一次编,已经很漂亮了好不好?
沈琮编的说不定还不如她呢。
鼓了鼓脸颊,只敢在心里回骂一句,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沈琮用剑挑起地上那张纸,晃了晃,丢在了李南柯脚下。
纸上的八个字:宣王之狗,打我试试,明晃晃地对着她。
沈琮:“字写得更丑,污了本王的眼睛。”
李南柯......
好生气!
可是又好怂,不敢反驳。
只能攥攥小拳头,瓮声瓮气道:“王爷若无事,我就告辞了。”
“本王允许你离开了吗?”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沈琮用剑点了点那张纸,轻哼。
“第二次了!”
“小小年纪倒是会无所不用其极。”
“怎么?本王的权势这么好借,就值一根络子?打发要饭的呢?”
第59章 必须自强
李南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上次她借雪鹰救了陶妈妈,护了姜姑娘。
这一次她又借雪鹰闯入宋家,救了娘亲。
说是借雪鹰,但归根结底借的还是沈琮的权势和地位。
她想了想,问道:“王爷想要我如何还这些恩情?”
沈琮嗤笑,隔空伸手点了点她。
“这种事还要本王提点,可见你毫无诚意。”
言下之意自己想。
李南柯鼓了鼓脸颊,心道沈琮这人可真别扭。
“王爷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沈琮淡淡睨了她一眼。
李南柯立刻举起小手,信誓旦旦。
“我发誓,我说话算话,不会逃跑的。”
“呵,谅你也不敢。”
沈琮重新躺了回去,双眼微阖,没有搭话。
李南柯轻轻退出轿子。
雪鹰呜咽一声,“汪汪汪。”
琥珀色的眼瞳就差把拜托两个字写上去了。
李南柯狠狠心,冲它摆摆手。
她尚且自顾不暇,着实帮不了雪鹰。
好雪鹰,你自求多福吧。
转身一溜烟钻出了轿子。
冷风夹杂着雨点落在身上,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姑娘。”
紫苏打着伞连忙迎上来,小声道:“夫人和世子夫人都急坏了,姑娘没事吧”
李南柯摇摇头,拉着她的手快速朝自家马车走过去。
“紫苏姐姐,我们快回家。”
她一刻也不敢在沈琮面前多待了,生怕再多待一刻钟,就会露出马脚来。
紫苏牵着她的小手,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姑娘你可真厉害,敢和宣王爷说那么久的话,奴婢一看到他就腿软想跪下。”
李南柯咧着小嘴笑。
“嗯,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呢,嘻嘻。”
主仆俩一唱一和的声音钻入轿子里,沈琮缓缓睁开眼。
“人不大,夸自己倒是不遗余力。”
二风道:“属下倒觉得南柯姑娘这性子真可爱。”
毕竟是能把王爷摔个屁股墩的人呢。
沈琮睨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二风抓了抓络腮胡子,嘿嘿一笑。
“王爷放心,属下绝对不会把你摔个屁股墩的事儿说出去的。”
沈琮的脸唰一下阴云密布。
“你刚才说什么?”
“啊!属下什么也没说。”
二风哆嗦了下,连忙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沈琮轻呵。
“滚。”
二风连忙弯腰要钻出轿子。
“回来。”
二风又回来。
沈琮指了指地上沾着两个清晰泥印子的垫子。
“换一个再滚。”
“哦。”
二风连忙去角落里的柜子里翻出一张新的白色毯子,将沾了泥的换下来。
雪鹰往旁边挪了挪,对他投以一抹同情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可长点心吧。
二风夹起换下来的垫子退出去,沈琮用脚踢了踢雪鹰。
“你,也下去,自己跑回去。”
“下次再去做别人的打狗,就不是只惩罚你跑回去了。”
雪鹰......
片刻后,轿子外。
二风与雪鹰面面相觑,同时发出一声呜咽。
以后长点心吧。
安平侯府。
折腾了一天,贺氏本就病着,勉强撑着去了宋家,整个人筋疲力尽。
回去的路上就睡着了。
宋依又是中毒,又是挨打,加上今日在宋家受到的巨大刺激,整个人蔫蔫的。
李南柯让紫苏送她和紫兰回芳华院休息,宋依不肯,坚持和她一起送贺氏回正院休息。
贺氏睡了一路,脸色好了两分,躺下后反而没了睡意。
拉着宋依的手,神色凝重。
“宋家人,尤其是你那个继母和继妹,她们是真想让你死啊。
往后宋家,你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她到底上了年纪,经历的事也多,今日的事儿,她越想越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