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琮伸出手指,轻轻摁在了她嫣红的唇瓣上。
“不要轻言生死。”
李南柯皱眉,“九哥你不相信我?”
沈琮握住她的手,眼底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然后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我相信你,也想和你一起好好活下去。
母后临终前,叮嘱我一定好好地活下去,我答应了母后,但心里却从未想过如何好好活下去。”
沈琮轻轻叹了一声,轻轻在她额头蹭了蹭。
然后才道:“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你。
我想好好的活着,我想与你一起好好的活着!”
李南柯的心口被狠狠烫了下,眼眶有些湿热。
“九哥。”
沈琮轻轻嗯了一声,接着道:“我想好了,咱们直接去皇陵。
皇陵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或许遗诏和解开血咒的办法都在皇陵里。”
李南柯心中一动,“九哥找到打开皇陵的办法了?”
沈琮转身拿起床头放着的一只荷包,递给李南柯。
“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李南柯打开荷包,里面放着一只玉扳指。
拇指大小的粗细,玉质温润透明,不带一丝杂质。
这尺寸大小......
李南柯十分惊讶,“这大小看起来像是皇陵墓门上的钥匙?九哥在哪里找到的?”
沈琮道:“你还记得母后留下来的那块玉珏吗?我一只贴身带着的。”
李南柯点头。
那块玉珏她还仔细观察过。
“这次山洞塌陷,玉珏从我脖子里掉出来,正好被石块砸碎了。
玉扳指就从玉珏里掉了出来,应该是母后让工匠将玉扳指融进了玉珏里。”
原来竟是这样。
李南柯道:“太后娘娘这般仔细藏着这块玉扳指,看来皇陵里一定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九哥,我们在这里停留几日养好伤,立刻就出发去皇陵。”
沈琮点头。
“咱们现在汝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此处距离浉河甚远。
秦伟和沈煦一时半刻搜不到这里,皇兄......”
提到皇帝,他顿了顿,换了个称呼。
“皇帝他就快要不行了,辰王这次被砸死在山洞中。
他们一定会尽快返回汴京的,他们不会在汝州停留太久。
只要他们一走,我们立刻就出发。”
李南柯想起山洞中那些婴儿,面露悲伤之色。
“可惜我们没能救得了那些孩子,他们才刚来到这个世上,却因为皇帝的贪婪狠毒,就失去了生存的权力。
这件事决不能就此罢休,我们一定要将这件事公告天下,还那些无辜的孩子一个公道。”
沈琮点头。
“嗯,我们一定能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李南柯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皇陵的门需要两个扳指,另外一个是在皇帝手里吧?
咱们只有这一个扳指,根本打不开皇陵的墓门。”
沈琮略一沉吟,道:“今日一早,我已经写信给王右相。
将王贵妃的死因告知,并请王右相想办法,或许他能帮我们拿到那枚玉扳指。
我们约了十日后在皇陵所在的陵水镇集合。”
这几年,王右相一直在暗中帮助沈琮。
王家出手,或许能顺利拿到另外一枚玉扳指。
李南柯放下心来,与沈琮在汝州城外安心养伤。
另外一边,汝州府衙。
秦伟挥手斥退前来禀报的属下。
沈煦捏了捏眉心,道:“咱们已经派人在山崖下搜了五六日了。
那山洞已经塌陷了,那么大一块石头堵在洞口,人根本进不去。
九叔和李南柯肯定已经死在里面了,你们不是还放了野狗进去。
那野狗都已经嘴里叼着血肉出来了,我们还找什么?
难道非要将那块大石头搬开不可?”
秦伟沉默片刻,道:“殿下所言有理,陛下那边也传信过来,命臣即刻返回行宫。”
沈煦起身,“孤同你一道,正好去探望父皇。”
秦伟顿了顿,低声道:“殿下还是先行回京比较好。
陛下他......如果真有万一,殿下与薛家也要做好准备才是。”
沈煦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口顿时跳得飞快。
父皇快要不行了,秦伟这是在向他表示忠诚。
他要尽快回京,让母后和薛家为他准备登基事宜。
沈煦轻轻拍了拍秦伟的肩膀。
“如此孤就先回京了,秦指挥使放心,将来孤必然不会薄待了你。”
秦伟躬身作揖,“谢太子殿下。”
沈煦匆匆向外走去,尚未出府衙,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赵晚晴。
内侍道:“赵姑娘来汝州为陛下祈福,得知殿下来了,就赶过来拜见。”
赵晚晴理了一下精心梳起的鬓角,柔柔福身,露出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
“晚晴拜见太子殿下。”
沈煦站住脚,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扶起她,反而淡淡看着她。
一看到赵晚晴,他脑海里就想起那日李南柯说的话。
“我才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赵家不过是冒领......”
难道李南柯说的是真的?
“太子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些日子太劳累了?”
赵晚晴温柔地关切着沈煦,“不如晚晴去熬些安神补气的药膳......”
沈煦回神,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我有事要急着回京。”
说着,大步朝外走去。
赵晚晴心中有些焦急,连忙迈步跟上。
娘给她来信,说太子殿下也来了汝州,让她抓紧这个机会,一定哄得太子答应让她做太子妃。
“太子殿下不是刚到汝州吗?怎么不好好歇歇就要回去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煦第一次觉得温柔体贴的赵晚晴有些呱噪。
他倏然转身,问赵晚晴。
“晚晴可还记得五年前你救我那日,我穿的什么衣裳?伤口是什么所伤的?你给我上了什么药?”
第369章 真的是你吗?
赵晚晴神色一窒,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殿下怎么突然问起五年前的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煦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那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呢。
莫非晚晴你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
赵晚晴心下发慌,不自然地扯着嘴唇笑了笑。
“当然不是,我一直记着呢,只是殿下突然想起来,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而已。”
“哦?是吗?”
赵晚晴觑着沈煦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下更加慌乱。
连忙道:“殿下当日穿的就是灰色的衣袍啊,至于伤口。”
她指了一下后背和大腿。
“殿下的伤主要在后背和腿部,是.....就很多处伤口.....是被人踢伤的。”
她们当时捡到沈煦的时候,伤口都已经包扎过了。
将他带回家后,母亲又请郎中给他看过。
她只隐约记得母亲说过伤口都在背部和腿部,但她并没有看过。
沈煦听她说完,眉头挑了下,忽然道:“晚晴,当年救我,为我上药,包扎伤口的人真的是你吗?”
赵晚晴脸色一白,强撑着没让自己露出惊惧之色。
“当......当然是我啊,殿下为什么这么问?”
沈煦笑容微敛。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我要赶着回汴京,你自便吧。”
说罢,转身匆匆离开了。
赵晚晴望着他的背影,挺直的脊背瞬间塌下来,整个人都慌了。
太子绝不是随便问问的。
难道他知道了当年救她的人是李南柯?
赵晚晴神色变幻不定,低声吩咐贴身丫鬟。
“快,立刻收拾东西,我们也赶回汴京。”
五日后,赵晚晴风尘仆仆到了汴京,一进家门,就立刻去找宋慧商议。
“娘,太子殿下恐怕已经知道了当年救他的人是李南柯。”
她将沈煦那日盘问她的情形说了一遍。
惊慌道:“如果太子真的知道了,咱们怎么办?我会不会连侧妃也做不了”
宋慧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点事也值得你慌慌张张的?”
赵晚晴瞪圆了眼睛,“这可不是小事啊。”
宋慧轻哼,“如果是以前,当然不是一件小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啊,一路上只顾着赶路,还不知道吧?
如今整个汴京城都传遍了,说是宣王沈琮与李南柯私奔,在汝州遇到了山崩,两人都死了!”
赵晚晴惊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如今整个汴京都传得风风雨雨的。
就算李南柯与宣王没死,有了这个私奔的名声,她也休想做太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