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马上就快到除夕了,我怕来不及准备嘛。”
她一只手拿着木盒子,另外一只手扯着沈琮的袖子晃了晃。
“就这一次,九哥你说想要什么,我去准备,等下次我一定早早为九哥准备好礼物。”
沈琮的目光落在她扯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嘴角无声翘起。
“都好,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真的?”
李南柯一双眼睛格外晶亮。
沈琮点头,“当然。”
李南柯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夹了一筷子竹笋塞进他嘴里。
笑嘻嘻道:“那我就送九哥一顿竹笋炒肉好了。”
沈琮冷不防被塞了一嘴的菜,愣了下,眼底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
慢吞吞嚼着嘴里的菜咽了下去,然后点头轻笑。
“好。”
李南柯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打量着他。
“九哥,你很不对劲!”
沈琮挑眉,“哪儿不对劲?”
李南柯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摇头。
“突然送我这么名贵的礼物,而且不要求我还礼,这与你平日的性格完全不同。”
她狐疑地打量着沈琮。
“九哥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沈琮睨了她一眼,弯腰去夺她手里的木匣子。
“不想要新年礼物就还给我。”
“谁说我不想要!”
李南柯连忙后退两步,将装笔的木匣子藏在了背后。
“送出去的礼物哪儿有要回去的道理?”
沈琮哼了一声。
“不是你说我不对劲?”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我一定好好为九哥准备一份礼物。”
李南柯笑嘻嘻的双手合十,一双葡萄眼眼巴巴地看着沈琮。
沈琮手指微曲,轻轻在她额头敲了下。
轻笑,“调皮。”
“好了,不和九哥闹了,我今日约九哥来是想问问除夕宫宴的事,九哥不会真的打算自己主持除夕宫宴吧?”
李南柯收起笑脸,认真地询问沈琮。
沈琮摇摇头。
“自然不会,宫里还有沈煦在,除夕宫宴我已经让人筹办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让沈煦主持就是了。”
李南柯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也觉得九哥不会将这么明显的把柄送给人。”
沈琮笑了笑,“不说这个了,坐下吃饭。”
转眼就到了除夕那日,李南柯自然是要跟着李慕和宋依一起进宫赴宴的。
本以为到了宫里能见到沈琮,谁知宫宴都开始了,还没见到他的人影。
正要起身想办法溜出去找二风问问,一内侍从外面进来了。
沈煦起身道:“九叔呢?今晚的宫宴还等着他来主持,文武百官都已经到齐了。”
内侍躬身,“回殿下,王爷说他是由陛下一手带大的,心中感念陛下的恩情。
今日是除夕,他十分思念陛下,所以一早便快马加鞭赶往洛阳行宫了。”
沈煦惊得一下站起来。
“什么?九叔去洛阳行宫了?那今日的除夕宫宴怎么办?”
内侍道:“王爷说殿下是陛下的嫡长子,陛下不在,宫宴自然应当由殿下来主持。”
“我?”
沈煦指着自己,一脸惊讶。
“可是宫宴的事.....都是九叔一手操办的。”
内侍:“宫宴是左相与右相一同操办,我们王爷不过是按照陛下的吩咐行事。
有两位相爷辅佐殿下,今日宫宴必定圆满。”
内侍说完,躬身退下。
留下满殿大臣面面相觑,其中不少大臣默默地将自己写好的弹劾奏折收进了怀里。
李南柯趁乱悄悄从大殿内溜了出去,追上了先前来传话的内侍。
“公公请留步,请问公公,王爷今日何时起程的?”
内侍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
“见过福安县主,王爷今日一早便起程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到洛阳行宫了。”
话音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又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南柯转头,看向前方的来人,不由脸色一变。
第348章 献方
整齐的脚步声踏在宫道上,不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人提着灯笼,下巴微抬,尖细的声音响彻在大庆殿门口。
“陛下和皇后娘娘回宫!”
李南柯心中一颤,这才发现禁军后面是皇帝的龙辇。
天寒地冻,龙辇四周的帘子都垂了下来,只能靠着四角挂着的夜明珠能依稀辨认出形状。
大庆殿内响起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
沈煦带着文武百官先后从殿中走出来。
因为一下子涌出来的人多,李南柯被撞到了角落里,踉跄着差点跌坐在地上。
被李慕一下子伸臂捞住,护在身后。
“可儿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慕见自家闺女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担心地轻轻扯了她。
李南柯回神,对上父亲关切的双眼,连忙摇摇头。
“没事,只是被陛下突然回京的事惊到了。”
李慕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下意识低声喃喃。
“是啊,事先没听到一点风声。”
李南柯看着龙辇掀开,皇帝被丁旺搀扶着走下来,眉头微微皱了下。
九哥快马去了洛阳行宫,皇帝却突然回宫。
还有,不是都在传皇帝的身体越发虚弱了,怎么现在......
“臣等叩见陛下,皇后娘娘,祝陛下千秋万岁,江山永固。”
大庆殿前,文武百官一同下跪,山呼海啸。
李南柯被李慕扯着跪在地上,忍不住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因是宫宴,大庆殿外四处都悬挂着许多花灯,将殿外照得亮如白昼。
皇帝虽然身形仍旧消瘦,脸颊尖尖的,但一双眼睛格外有神,脸上没有一点病气,与多日前那个呕血病弱的皇帝判若两人。
陛下的病养好了?
可前些日子沈琮才去探望过,不是说越发严重了吗?
李南柯心中泛起一连串的疑惑,耳畔响起皇帝的声音。
“众爱卿平身,今日是除夕,蒙上天及先祖保佑,朕已经大好,特赶回来与诸位爱卿同乐。”
一众大臣们喜出望外,纷纷道:“天佑我大楚啊!”
“陛下是真命天子,所以才会得上天保佑。”
皇帝听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目光掠过在场所有人,眉心微拢。
“阿琮呢?”
沈煦一脸诧异,“九叔一早就去了洛阳行宫,说要陪父皇过除夕。”
皇帝眸光微闪,“你九叔去了行宫?”
沈煦点头,“今日天还不亮九叔就离开了,父皇你没有遇到九叔吗?”
皇帝回过神来,随口道:“兴许是走岔了路,没有遇到,来人,立刻快马传信到洛阳行宫。
请宣王回来过年,莫要停留。”
“是。”
禁军有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皇帝招呼众人回殿,宫宴正式开始。
李南柯对宫宴上的歌舞表演以及吃食都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着沈琮的事。
外面这么冷,九哥一大早跑到洛阳行宫,算算时间,也就大概刚到行宫。
明日又要返回来,一来一回,也不知道他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晚上回去,她特地交代南宫蔷,“留意着宣王府的动静,若是九哥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沈琮是初一晚上才回来的,回到京城天已经擦黑。
他进了城便直接进宫了。
听说陛下准备了家宴,留他住在了宫里。
再从宫里出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李南柯一大早就在宣王府等他,看到他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九哥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吓人。”
沈琮单手扶着门框,向来苍白的脸变成了青白色,而且嘴唇泛紫,一张脸格外吓人。
她下意识上前去扶他。
沈琮身子晃了晃,猛然呕出一口血来,高大的身子软软倒下来。
“九哥!”
李南柯努力撑住他的胳膊,却因为身高悬殊,差点被他压在地上。
幸好南宫蔷从另外一边扶住了沈琮。
“二风叔叔,快,叫鬼柳先生过来。”
鬼柳来得很快,为沈琮把了脉,瞬间眉头皱成了川字。
“九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中毒了?”
李南柯不解地问。
鬼柳摇摇头,神色疑惑。
“并没有中毒,还是血咒惹的祸,奇怪,明明先前用你的法子已经压制下去了。
王爷去年一年都很少吐血了,怎么会突然吐血?”
李南柯看向二风。
“九哥这两日可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接触什么不寻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