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柯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望着前面长长的半条街，又看看沈琮手里提着的大大小小的油纸包。
哦，还有二风怀里抱着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沈琮。
“冰雪冷元子，蜜饯雕花，炙焦金花饼......嘿嘿，九哥，这些都是虹桥很好吃的东西。
保管你吃了这次还想着下次，九哥，你还有没有其他要吃的东西？咱们一块买了带到云栖楼去。”
一旁的二风看着手里大大小小的油纸包，欲言又止。
他家王爷身子不好，尤其开始吐血之后，饮食更是有专门的厨子照料。
这种街上小吃摊的东西，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万一王爷吃了坏肚子怎么办？
二风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沈琮一个眼风扫射过来。
然后在他开口之前，率先开口。
“这些就很好，每一样我都想尝尝。”
李南柯双眼一亮。
“好，那我再多买几样。”
然后兴致勃勃地又冲向旁边的小吃摊。
二风忍不住小声嘀咕。
“王爷，鬼柳可是叮嘱我，不许你乱吃外面的东西的，万一再加重血咒......”
沈琮皱眉扫了他一眼。
“小丫头心里有数，你没发现她买的摊子都是干干净净的，买的所有食物都没有发物，也没有热性的。”
二风愣了下，随即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
冷元子，蜜饯，金花饼......
还真是。
二风挠挠头。
“还真是，可儿姑娘小小年纪，心思却通透又细腻。”
沈琮看着李南柯仰着小脑袋，眉眼弯弯地同摊贩说着话，目光越发柔和。
“九哥九哥，我买好了。”
李南柯哒哒哒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碗。
兴奋地喊着，“这家的水晶皂儿非常好吃，九哥快尝尝。”
沈琮看着她一溜烟跑过来，十分自然地叮嘱：“仔细点，别摔了。”
说着连忙大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
李南柯吐吐舌头，“我都跟着南宫师父练了半年的功夫了，怎么可能会摔倒。
九哥快尝尝水晶皂儿是不是很好吃？”
她眼巴巴地看着沈琮。
沈琮失笑，将碗里的水晶皂儿一饮而尽。
入口冰凉爽滑，将身上一路走来的热意统统驱散。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李南柯兴匆匆地问。
沈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李南柯开心地笑了。
“我就知道九哥肯定也会喜欢的，走吧，咱们去云栖楼坐着吃。”
云栖楼里，黄胜早就安排好了，留了单独的雅间给他们。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聊一边吃。
大部分时候都是李南柯在说话，沈琮安静地吃着。
直到听到在窗边站着的紫苏发出一声，“咦？姑娘，你快看......”
第328章 贵妃出事了
紫苏站在窗边，神色惊讶地望着下面。
“姑娘，是王四姑娘在下面，她好像在哭。”
李南柯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向窗边。
她人还有点矮，哪怕踮着脚尖，脑袋也刚刚好够到窗边，压根看不到下面的情形。
正要吩咐紫苏为她搬把椅子过来，忽然整个人双脚离开了地面。
一只手臂拦腰将她抱住，提了起来。
她转头，对上沈琮有些苍白的脸。
“九哥？”
沈琮没看她，板着脸往楼下扫去。
“你不是要看楼下？”
“哦哦。”
李南柯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探头往楼下看去。
楼下停着一辆马车，车窗开着，透过车窗，正好能看到王彤云趴在车里，肩膀耸动着。
“彤云好像真的在哭，九哥你快把我放下来，我下去看看。”
她示意沈琮将她放下来，准备下去看看。
沈琮并没有松手，而是扫了一眼二风。
“你下去看看，把人带上来。”
二风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沈琮这才将李南柯放在地上，解释道：“你下去难道要在大街上和她说话？”
李南柯这才反应过来。
王家毕竟是大家，王彤云在街上躲在马车里哭泣，要么是家里出了事，要么是受了委屈。
不管是哪一种，她在大街上问都不合适。
“可是我们小姐妹说话，九哥你......”
沈琮抿了下嘴唇，似乎有些无奈。
“我去隔壁。”
李南柯笑了，“多谢九哥。”
只是还没等沈琮起身，王彤云就进来，看到李南柯，泪珠子立刻掉下来。
“可儿，我姑母出事了。”
一听这话，沈琮眉头微锁，继续坐了下来。
李南柯拉着王彤云坐下，一边为她擦泪，一边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王彤云接过帕子，在脸上胡乱摸了一下，一开口声音还在发颤。
“今儿一早，宫里有消息传来，说昨夜姑母忽然起了高烧，一直不退。
偏这两日，祖母身体不适，我娘便带着我进宫探望姑母。
姑母躺在床上，烧得很厉害，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停地说胡话。”
“说胡话？是着凉了吗？”
王彤云摇头。
“伺候姑母的宫女说昨夜贵妃觉得暑热难耐，便去御花园走走，身边只跟了一个心腹嬷嬷。
大概半个时辰，姑母和嬷嬷就回来了，谁知半夜却忽然起了高热。
姑母一直不停地喊放开我，恶魔，鬼之类的词语，含糊不清，也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太医怎么说？”
“太医已经用了各种退热的法子，但高热一直不退，太医说若是到晚间还不退，恐怕.....恐怕我姑母她会......”
王彤云说着，眼泪如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掉下来。
“陛下召集了所有太医，说不论用任何方法，一定要救下姑母和龙嗣。
我娘在宫里守着，让我先回家，我.....我心里害怕，又担心在祖母面前隐瞒不住，所以才急得在街上哭了。”
王彤云哭得十分伤心。
家里几个姐妹中，她和王贵妃的感情最好，所以一听到姑母可能要不行了，她就伤心难过的不得了。
李南柯心里也有些难过。
她很喜欢王贵妃的性子，大方通透又不做作，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在那个梦境里，她到沈煦身边的时候，王贵妃就已经不在了。
她隐约听宫里的老人说，王贵妃好像是死于产后身体虚弱，并不是高热。
何况现在距离王贵妃生产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
她握着王彤云的手，下意识看向沈琮。
“九哥，鬼柳先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沈琮略一沉吟，吩咐二风。
“你去把鬼柳送到宫里去，看他有没有办法。”
王彤云大喜过望，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扑通一声跪下了。
“若是能救下我姑母，王爷大恩大德，王家一定没齿难忘。”
沈琮微微颔首，看了李南柯一眼，起身走了。
李南柯吩咐紫苏打了水进来，帮着王彤云重新净面，梳头。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快回去吧，别让你祖母看出端倪来。”
王彤云重重握了握她的手。
“幸亏遇到了你，可儿，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李南柯拍了拍她，亲自将她送回王家，然后才回了安平侯府。
她一直让人留心着宫里的消息。
到了晚间，沈琮让二风传来消息。
王贵妃的高热总算退了，但因为高热时间太长，整个人痴傻了。
也不认得人了，只知道呆呆傻傻地坐着笑，给什么吃什么。
陛下伤心过度，抱着王贵妃痛哭失声，并下令彻查到底是谁惊吓到了贵妃。
查来查去，只查到后宫一些太监宫女的龌龊事，没有人知道王贵妃那晚到底受了什么惊吓。
陛下一怒之下，将贵妃身边伺候的嬷嬷和宫女全都杖毙了。
说他们没有伺候好贵妃，死有余辜！
随后陛下更是连着多日宿在贵妃宫中，亲自照顾贵妃，不假手于人。
王家人去宫里看过几次，听说每次出宫的时候，都眼睛红肿不堪。
王彤云的祖母王老夫人难以承受这个打击，一病不起，不过一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王家人忙于王老夫人的葬礼，一时间难以顾及宫里的王贵妃。
王老夫人下葬后，王彤云重新回到景行院读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蔫蔫的没有精神。
与先前那个叽叽喳喳，分外调皮的王彤云判若两人。
下课之后，李南柯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和王彤云说话。
“彤云，你还好吗？”
王彤云靠在廊下的柱子上，茫然看了她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