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咳嗽都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阿琮!”
皇帝惊呼,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关切,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还好吗?阿琮?”
沈琮轻轻摇摇头,用帕子轻轻擦掉嘴边的血迹。
“我没事,皇兄不要担心。”
皇帝弯腰将他扶起来,神色担忧。
“真没事?你.......”
沈琮轻声道:“皇兄放心,沈琚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皇帝吐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就知道你不会是非不分,莫要听信他的挑拨。”
沈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辰王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沈琮你真的是天下第一蠢货!白瞎了我一番苦心,对你说出真相你都不信。
你就等着全身的血流干而死吧!”
辰王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完全靠在强根下。
手里的刀又往下压了压,神色越发癫狂。
“沈琅,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立刻写下上位诏书,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皇帝脸色铁青。
“沈琚你心狠手辣,大楚的江山若是交到你手上,我将来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呸,列祖列宗若是知道你这么虚伪,一定恨不得活过来,亲手把你从龙椅上扯下来。”
“你!”
“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话音落,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吁——!”
伴随着一声尖锐而急促的驭马嘶鸣,一辆马车停留在了巷子口。
二风利落地跳下车辕,然后回身,探手入车厢,用力一拽!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发髻散乱的妇人被她踉跄着拖了出来,妇人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紧接着又拽出一个同样惊惶的年轻男人。
妇人和男人都被五花大绑,推搡着下了马车。
二风高声道:“沈琚你看看这是谁?!”
辰王双眼圆瞪。
“三年,耀儿,你们没有离开?”
白三娘苍白着脸摇摇头。
李耀神色颓然。
“我和娘的船刚一起锚,就被禁军的船追了上来,他们早有准备。”
辰王眉头紧锁。
皇帝冷笑。
“你放了朕的儿子,朕就放了你的儿子,如何?听说李耀现在是你唯一的儿子了。”
辰王握刀的手颤了颤,似乎有些握不住手里的刀了。
白三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李耀更是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将辰王请求。
“爹.....爹求你救救我和我娘。”
辰王咬咬牙,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可笑,你以为我会在乎?我......”
话音未落,却见沈琮手起刀落,又快又准。
待所有人反应过来,只听到一声惨叫,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插在了李耀的腿上。
李耀疼得瞬间两眼一翻,险些晕厥过去。
“爹,求你,救命啊。”
辰王眼中闪过一抹急切,握刀的手颤了颤,似乎有些脱力。
就在这时,沈琮很软发出一声低吼。
“动手!”
就在这一刹那,他身后的禁军几乎同时发动,犹如离弦之箭,猛地向前扑出!
目标不是辰王,而是沈煦。
暗卫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一把将懵懂的大皇子狠狠拽向自己身后!几乎在同时,禁军的铁靴狠狠踹中了他的膝弯!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辰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失去平衡,向前重重跪倒!
冰冷的青石板撞击膝盖骨裂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紧接着,另一名禁军的铁拳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下颌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
辰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混合着几颗碎裂的牙齿喷溅出来。
他眼前金星乱冒,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自己妻儿那两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还有李南柯那双冰冷如霜、毫无惧色地的眼睛……
第314章 询问
“拿下!”
沈琮一手接过禁军推过来的沈煦,声音冰冷如刀。
禁军一拥而上,将辰王五花大绑捆了。
沈琮轻轻拍了拍脸色惨白的沈煦。
“没事了,别怕。”
“长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皇帝推开挡在身前的丁旺,大步流星地冲过来,神情紧张地打量着沈煦。
沈煦一把扑过来,紧紧抱着他,声音颤抖,带着一抹哽咽。
“父皇。”
“别怕,父皇在这儿。”
皇帝安抚地拍着沈煦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儿子的头顶,落在被押在地上的辰王身上。
眼神里翻涌的怒意和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将一干逆贼全都押入天牢!”
辰王已经晕厥过去,白三娘脸色惨白,浑身瘫软。
只有李耀失魂落魄,傻傻跌坐在地上,想不明白短短数日,他就从侯府公子变成了逆贼。
眼下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李耀惊慌失措的眼神慌乱地飘着,忽然落到了李南柯身上。
眼睛一亮,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拼了命的想扑过来。
“可儿,你救救二叔!”
“看在你小时候二叔很疼爱你的份上,求你救二叔一命!”
李耀并没到她跟前,就被南宫蔷一脚踹了出去。
李南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脆脆的,却掷地有声。
“你是逆贼之子,与李家没有关系,你也不是我二叔!”
李耀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望着李南柯冷静的小脸,一时间几乎被绝望的滋味灭顶。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侯府二公子呢。
为什么非要去争世子,为什么非要去害贺氏,非要去害李慕一家?
李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禁军将他拖了下去。
暗巷内归于平静。
丁旺上前,“陛下,既然大皇子已经平安救出,咱们起驾回宫吧。”
皇帝点头,转身看向沈琮。
“阿琮。”
沈琮上前一步,忽然身子一颤,一股阴寒蚀骨的剧痛猛涌上来,喉咙间泛起一抹浓浓的血腥味。
“咳……噗——!”
他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一步,一大口粘稠的血喷溅在脚下冰冷的石板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吞噬了他的视野。
他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冰冷污浊的青石地面栽倒下去!
“九哥!”
“阿琮!”
“九叔!”
“王爷!”
耳畔响起一连串的惊呼声,沈琮眼皮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帝气急败坏,朝着禁军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阿琮带进宫里,立刻召集所有太医进宫。”
“是!”
禁军急急忙忙抬着沈琮走了。
皇帝和沈煦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暗巷中只剩下了李南柯和南宫蔷。
李南柯望着皇宫的方向,眉头微蹙。
明明沈琮最近的身子在好转,怎么会突然吐出那么多血。
吐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姑娘,咱们也回去吧。”
南宫蔷轻声道。
李南柯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南宫师父,你快去宣王府一趟,想办法让鬼柳先生进宫。
太医院的太医对血咒不了解,还是鬼柳先生更有办法救王爷。”
南宫蔷深深看了她一眼。
“姑娘别担心,二风刚才跑走的方向是宣王府,他一定是去找鬼柳先生了。”
李南柯松了口气,这才和南宫蔷离开了暗巷。
街上仍旧乱糟糟的,但看热闹的人几乎全都散了。
御街上爆炸的硫磺味尚未完全散去,远远能听到卫言指挥众人救人的声音。
“可儿。”
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她转身,看到王彤云犹如一阵风一般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家丁。
“可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王彤云上下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她。
李南柯摇摇头。
“我没事,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彤云吐吐舌头,“我不放心你,害怕你出事,所以悄悄带人溜出来的。
你没事就太好了。”
李南柯与她说了两句话,两人便分开回家了。
还没到侯府,就看到李慕和宋依神色慌张地带着一群下人冲出来。
“爹爹,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