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王右相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还不忘记教导王彤云。
“祖父知道你和福安县主相处得很好，但关系好也不能对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遇到事情还是要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不然你就是盲从。”
王彤云：“我相信可儿说的话，这就是我思考之后的判断，不是盲从！”
王右相沉了脸色。
“胡闹！若是我调动汴京府，巡检司和潜火队的人马同时出动，最后却只是一场孩童引发的闹剧。
你可知道我要承担什么罪过？不止是我，挑起这件事的福安县主更是难逃罪责。
这件事不是你们小孩子家能承担得起的，听话，你几个姐妹今晚在后院自己做了花灯玩，你也去玩吧。”
王右相摆摆手，示意王彤云退下。
王彤云眼见祖父根本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认为她们是小孩子的玩闹之语。
再想想自己刚才在李南柯面前拍着胸脯保证的话，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祖父！你就不想想若真的发生了爆炸，你提前得到消息，却没有做出安排，导致百姓死伤无数，不一样有罪吗？”
王右相一愣。
“四丫头的话说在了理上，老爷你不妨再仔细思量一番。”
门外传来一道苍老但却很掷地有声的声音。
王夫人在王少夫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夫人来了。”
王右相对老妻十分尊重，起身亲自扶了王夫人坐下。
“夫人觉得我应该相信福安县主的话？调集人手过去御街？”
王夫人伸手拍了拍王右相的手。
“且不说消息是不是福安县主提出来的，只说老爷作为分管汴京府，巡检司和潜火队的主管官员。
得知今夜可能发生爆炸，老爷应该怎么做？”
王右相略一沉吟。
“自然是核实消息的准确性，然后紧急布置，做好救援准备。”
“如果消息来不及核实呢？”
“那也要暗中准备，以防万一。”
王夫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所以老爷刚才为何犹豫呢？就因为这个消息出自福安县主一个孩童的口中？”
王右相捻着胡须不说话。
王夫人轻叹，“老爷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自从除夕夜贵妃查出有身孕后，老爷行事有些过于谨慎了。”
王右相面色一变，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知我者夫人也。”
“没错，贵妃有孕后，我却是谨慎了许多，生怕咱们家太过出头，让别人抓到攻讦贵妃的把柄。
她这个年龄能有身孕不容易，我是怕她受到牵连。”
他们夫妇俩育有两子一女，王贵妃是他们唯一的女儿，王夫人又何尝不担心。
“老爷是关心则乱了，如今大皇子找回来了，贵妃前面还有舒妃有孕。
若为贵妃着想，老爷就更应该做好份内的差事，只要出发点是为百姓好，救百姓于水火。
即便是消息有误，也比知道消息后什么都不做要强。
陛下是明君，定不会因此怪罪于老爷。”
王夫人顿了顿。
“何况我觉得福安县主那孩子却是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当初她闹着要枪收粮食，帮了多少人。
后来不管是舒妃还是贵妃有孕，都是她开口预言在先。
就是那火油矿，也是她发现的，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九岁小女孩。”
王右相，“这么说夫人相信她？”
王夫人点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右相沉默片刻，点头。
“夫人说的对，是我瞻前顾后了。”
王彤云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太好了，祖父快安排吧。”
这时，管家来报。
“老爷，卫大人前来求见。”
卫言？
“来得正好，免得让人去请他了。”
王右相连忙让人请进来。
卫言手里还捏着一瓣橘子，神色匆匆。
“右相大人，朱家莲花灯的事......”
王右相一愣。
“你已经知道了？”
王彤云吐吐舌头。
“可儿交代我回府的时候，先派个小厮去找卫大人。”
王右相没料到李南柯竟然料想到自己可能不相信她的话。
这孩子，行事着实不像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这么说你也相信福安县主的话？”
王右相问卫言。
卫言毫不犹豫地点头。
“信，非常信，绝对信！”
王右相神色复杂。
“既然如此，立刻持我的令牌，召集汴京府，巡检司和潜火队......”
另外一边。
何仙姑莲花灯已经转到了御街上。
四周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几乎将整个御街围得水泄不通。
沈琮和李南柯被人群裹胁着逐渐靠近莲花灯。
“怎么样？九哥看清楚了吗？”
李南柯凑到沈琮身边，小声问。
沈琮的目光从舞姬手里的灯笼转向莲花灯上，嘴角抿得紧紧的。
“只靠这四盏灯笼里的火药，引发的爆炸有限，那个莲花灯里面应该也有火药。
而且分量不小，只要溅上一点火星，就会引发爆炸。”
李南柯脸色一白。
辰王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疯狂。
这时，人群忽然加快了速度，更加拥挤。
李南柯被一股大力挤着往前冲去。
“抓紧我的手。”
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抓住她，沈琮一只手抓着她，另外一只手揽在她肩膀上。
几乎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逆着人群，退到了天街拐角处。
李南柯被挤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站稳。
“九哥，他们就快要到目的地了，二风叔叔那边还没有消息，怎么办？”
沈琮道：“我先让南宫蔷带你回去，剩下的事你不要管了。”
李南柯皱眉。
“可是我......”
“没有可是，立刻回去！”
沈琮的声音冷了两分。
就在这时，御街上忽然轰动起来，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骚动。
第309章 异变陡生
“刘家老夫人今年八十整寿，今夜在汴河边上散财祈福呢。
凡是过去为刘老夫人说一句吉祥话，就能领五十文钱。”
“真的假的？怎么先前没听说此事？”
“千真万确，我就是领了钱过来的。”
说话的人晃着手里的一串钱，笑得眉飞色舞。
“不仅刘家散财，刘家的姻亲皇商杜家今夜还请了变戏法的来表演。
若是能猜中戏法中的奥秘，也能领赏钱呢。”
旁边的人连忙接口。
“岂止啊，还有卖粮油的周家，今夜要和刘家，杜家打擂台呢。
凡是去周家的彩灯前写一句祝福周家生意的话，就能免费领十斤大米，一罐子油呢。”
话音落，人群更加骚动起来。
“今年上元街可真热闹啊，又有人散钱，还有人发粮油。”
“不能是骗人的吧？”
“是不是骗人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就算领不上钱，领二斤粟米，也够全家吃上好几日呢。”
“就是啊，这么热闹的事不能少了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成群结队离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转头离开御街又返回汴河边。
毕竟和好看的彩灯比起来，银钱和米面粮油才是更实惠的东西。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离开，原本拥挤不堪的御街瞬间少了一大半的人。
李南柯和沈琮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就在虹桥下，汴河上停留了一艘船。
船停留在暗影处，街上船上灯火全无，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御街上的人大批涌向汴河岸边，自然也引起了船上人的注意。
白三娘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又回去了？发生什么事了？”
辰王盯着莲花灯的方向，目光沉沉。
“莫非他们发现了什么？”
白三娘神色迟疑。
“应该不能吧，朱家一向和陈家不对付，任凭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到咱们已经暗中控制了朱家。
而且那莲花灯做得又极为隐蔽，火药装在灯台下以及四个灯笼里。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发现的了。”
白氏越说越笃定。
“应该是汴京城那些商户见陈家倒了，朱家今夜如此出风头，都想扑上来分一杯羹。”
辰王没说话，抬手命令手下将船悄悄靠近岸边。
“王爷你去做什么？”
辰王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扮，头上带着斗笠，上了岸。
低声道：“事情有些不对劲，我要亲自去看看，你和耀儿按照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