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命薄,我本来将耀儿同他放在一起。
然后想以双生子的名义,让耀儿留在侯府。
谁知奶娘不过去个茅房的功夫,回来他就被捂死了。”
“是他自己天生命薄,天生就应该为耀儿让路。这事儿可怨不得我!”
李慕攥着他衣襟的手颓然地松开,怔怔坐在了地上。
“死……死了?你说我的亲弟弟他死了?”
他想起什么,忽然又爬起来,用力抓住李永峰的肩膀。
大吼:“你是不是在骗我?他其实没有死对不对?”
李永峰不耐的撇嘴。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随便你爱信不信。”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满天下去找。”
李慕愣了半天,然后双手捂住眼,喉中溢出一抹哽咽。
“那你把他葬在了哪里?”
李永峰不以为然。
“刚生下来就死的婴儿是不吉利的,更不能入我李家祖坟,随便找个乱葬岗丢了便是。”
“你……”
李慕咬牙切齿,“你好狠的心,他毕竟是你的亲生……”
话说到一半,想起从小到大李永峰对自己的样子,不由自嘲一笑。
是啊,李永峰这种人哪里会有心?
这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没有将李耀的身世告诉母亲,不然,母亲刚得知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儿子,紧接着就要知道这个亲生儿子早就离他远去。
这对母亲的打击是双重的!
李慕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湿意。
缓缓站起来,脸色恢复到刚才的
冷淡。
从怀里摸出贺氏亲手写的那份断亲书,扔给了李耀。
从刚才到现在,李耀一直呆呆的坐在角落里。
似乎并没有听到李慕与李永峰的对话。
然而,李慕将断亲书甩给他以后。
上面的断亲书跟他脸色大变,一把扑过来,扯住了李慕的衣摆。
“大哥,当年的事与我没有关系,我那时候还是个婴儿,自己做不了任何事主。
求你救救我,大哥,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
我……我不想死!”
“我可以发誓,只要大哥救了我,以后我一定会孝顺母亲,承欢膝下。
我会将母亲当成亲生的一样!”
李慕深深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将自己的衣摆从他手里一点一点拽了出来。
然后抬起脚,对着李耀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用足了力气,李耀被狠狠踹翻在地。
“可笑,从小到大,母亲对你尽心尽力,你尚且想放火烧似死她。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不过是知道要死了,想求得一点怜悯,才做出一副忏悔的样子,呸!”
李慕狠狠朝他淬了一口!
李耀紧紧捂着肚子,疼的蜷缩在一起。
“耀儿,你怎么样?”
李永峰扑过去,焦急地扶住李耀。
李慕没有丝毫的怜悯,冷冷扫了他一眼。
然后拉着李南柯,转身离开。
旁边的大理寺卿连忙跟上来。
如果关押白三娘的地牢时,李南柯停下来。
扯了扯李慕的手,转头看向大理寺卿。
往里指了指,微微一笑。
“大人,我能见见里面的人吗?”
大理寺卿略一迟疑。
李南柯连忙道:“我只是和她说说话,很快就好。”
大理寺卿摆了摆手,吩咐衙役。
“打开牢门。”
里面的白三娘正贴着墙壁倾听隔壁的动静,牢门一开,她诧异得站了起来,眼中升起一抹警惕。
待看到进来的人是李南柯时,她愣住了。
第290章 你发现了什么?
白三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我见过你,在相国寺的庙会上。”
李南柯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巧的酒窝。
“夫人记得没错,我们确实在相国寺庙会上见过,我是李南柯。”
白三娘眸光微闪。
刚才隔壁的情形她听了个七七八八,也已经知道了李南柯的身份。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却能让皇帝亲自下旨册封为县主,可见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孩子。
白三娘淡淡打量着李南柯,随后走到角落里的稻草堆上随意一坐。
“我和你......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聊的,你为什么要见我?”
李南柯径直走到对面,在白三娘面前盘腿一坐。
两只小手随意地垂放在膝盖上,亮晶晶的眸子看着白三娘,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露出丝毫的退缩。
反而开门见山道:“我应该恨你的,毕竟是你让我祖母痛苦了这么多年。”
白三娘撇撇嘴,不以为然。
“那是你祖母自己无用,栓不住男人的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南柯气呼呼地鼓了鼓脸颊。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讨论对错,分析谁的责任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就告诉我你恨我?你们全家都恨我?呵,你觉得我会在乎?”
李南柯摇摇头,单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腮,脸上浮现一抹好奇。
“我就是想来好好看你一眼,好奇怎么会有娘亲舍得抛弃刚出生的孩子。
你其实一点都不心疼李耀吧?”
白三娘脸色微变。
“你个小黄毛丫头懂什么?当年我是迫不得已才将耀儿丢下的。”
李南柯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不以为然。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都是把孩子丢下了,你这些年来没有陪在李耀身边。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以为他是真心认下你吗?
就刚才在隔壁,他还跪下哭着求我爹爹,向我爹爹忏悔,说只要救了他,以后他会把我祖母当成亲生母亲一般孝顺。”
李南柯的声音脆脆的,在整个牢房里回荡着。
“他求情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考虑你这个亲生母亲呢。”
她朝着白三娘做了个鬼脸,嘲笑道:“你二十几年对他不管不问,突然冒出来,你觉得他为什么肯全心全意认下你?”
白三娘瞳孔微缩,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两分。
脱口而出道:“谁说我对他不管不问了,我明明每年都......”
白三娘说到一半,声音忽然顿住,眯着眼打量着李南柯。
随即冷笑,“你这个小丫头,原来是来套我的话?险些就被你这个小丫头骗了。”
李南柯眨了眨眼。
“不是已经套出来了?你刚才是想说你每年都和李永锋有联系吧?”
白三娘没料到李南柯竟然如此敏锐,她明明只说了每年两个字,李南柯却猜测到了后面的内容。
她冷哼,“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把我们抓到这儿,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呵,你们不过就是运气好,没有被烟花炸死而已,不然哪里轮到你一个小丫头在我面前得意扬扬?”
李南柯两只小手一摊。
“哎呀,运气好也没办法,等你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运气了,再来我们面前得意扬扬吧。”
“你.....”
白三娘气得胸脯直颤,似乎没料到李南柯一个小丫头说话竟然如此气人。
李永锋怎么会有这样的孙女?
“我不与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一样见识。”
白三娘冷冷瞪了她一眼,转身对着墙壁,不再看李南柯。
李南柯也并不生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稻草,笑眯眯地走了。
李慕一直在地牢门口探头探脑,看到她平安出来,连忙松了口气。
他本来是想陪着一起进去的,可李南柯不让他进去。
“你总算出来了,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慕上下打量着自家闺女,眼底满是关切。
李南柯摇摇头。
“她身上拴着铁链子呢,伤不到我的。”
“爹爹,咱们回家吧。”
李慕这才放下心来,向大理寺卿道谢告辞。
走出大理寺,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裹挟着冷风往人脖子里钻。
李慕锁着脖子,一边帮李南柯带好兜帽,一把将她抱上了马车。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李慕这才好奇地询问,“闺女你刚才问那白氏什么了?怎么半天才出来?”
李南柯不答反问。
“爹爹,你刚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哪里?”
李慕一脸茫然。
李南柯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爹爹你觉得李永锋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吗?”
李慕想了想,点头。
“是!他若不贪生怕死,当年就应该义无反顾地奔赴心上人,哪怕是绝食,跳崖这些手段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