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李南柯圆圆的后脑勺。
李南柯转过头来，一脸疑惑。
“你不会挽发？”
“当然不是。”
“那就赶快吧，我一会儿还要去拜见皇后娘娘，头发乱糟糟的会被责怪失仪的。”
李南柯瞪着圆溜溜的葡萄眼，催促道。
沈琮抿了下嘴角。
“李南柯，本王不是你的丫鬟！”
“你当然不是我的丫鬟，可你是我九哥呀，江湖救急嘛，九哥。”
她扯着沈琮的袖子晃了晃，一双葡萄眼眨啊眨，眼中满是晶亮的笑意。
沈琮浑身一僵。
小丫头是在向他撒娇吗？
他发现李南柯这丫头真的是得寸进尺！
最开始不是说合作吗？帮他探听消息吗？
怎么反而越来越熟的架势？自作主张喊他九哥也就算了，现在连挽发都敢支使他了！
这么下去，岂不是越发要蹬鼻子上脸？
沈琮沉着脸一动不动。
李南柯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
“快点啊，九哥，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根本就不会对不对？”
“本王从不撒谎。”
沈琮冷哼。
“那就是你挽得不好，要不还是算了，二风叔叔在不在附近，我请他帮忙好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抽沈琮手里的发带。
沈琮手往后一闪，轻哼。
“站住，背过身去。”
“哦。”
李南柯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乖乖转过身去，小嘴儿还不忘叮嘱沈琮。
“九哥你要帮我挽得好看一点。”
“哆嗦！”
沈琮嘴上哼着，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手指插入发间，以手指代梳子，轻轻将她散乱的头发理顺。
冰凉的指腹触碰到头皮的时候，李南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沈琮的手实在是太冰了，就像是冰窖里刚取出来的冰碴子一般。
“你很冷？”
沈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问了一句。
“没有。”
李南柯嘴上应着，想了想，小声问道：“九哥最近还吐血吗？”
沈琮的手顿了下。
“偶尔，一日一到两次。”
李南柯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的症状缓解了很多。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九哥屋里的龙脑香换了吗？”
“嗯。”
“你调查了吗？是皇后娘娘赐给你的吗？”
沈琮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直到将她的头发全都梳理整齐，左手攥成一股，右手用发带缠住，然后提到耳朵尖处开始盘发时，才开口。
“龙脑香不是皇嫂赏的，我查过了，皇嫂赏赐的清单中没有龙脑香这一项。
是内府的人不小心混了进去。”
李南柯皱眉。
她不信会这般巧合。
“九哥你信这种巧合吗？”
沈琮沉默片刻。
“本王没有不信的理由，内府管香的人也承认了，确实是他不小心弄错的。”
李南柯却觉得越是天衣无缝，越是可疑。
不过这话她没说，相信沈琮也有自己的判断。
沈琮用剩下的发带将盘好的头发固定住，后退一步，打量着挽好的发髻。
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好了吗？”
李南柯晃了晃脑袋，发带尾端的金球发出叮铃的响声。
“别动。”
沈琮固定住她的脑袋，三下五除二将刚刚弄好的发髻给解开了。
李南柯不解。
“怎么又解开了？”
“右边比左边高！”
李南柯......
第273章 寓意将来嫁得好
“挽起来就好了，高一点没人能看出来的。”
她鼓着脸颊，小声嘀咕。
沈琮十分坚持。
“不行，必须重新挽。”
他不允许自己第一次挽发，挽得不好看。
李南柯......
二风笑嘻嘻地提了个食盒进来，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连忙道：“你们小姑娘家的双丫髻，必须要左髻比右髻要高一些，若是右边的高，不吉利。”
李南柯一脸震惊。
“还有这种说法？若是右边高，怎么个不吉利法？”
二风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笑嘻嘻道：“左尊右卑嘛，左髻高，寓意将来嫁得好。
若右边高，将来于亲事不利。”
李南柯......
她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这一愣神的功夫，沈琮已经重新挽好了。
这一次显然要比刚才更熟练许多。
李南柯伸手摸了摸，果然右边比左边的低了一点。
随仰头，眉眼弯弯看着沈琮。
“今日是除夕，九哥亲自帮我挽了发髻，就当九哥送我新年祝福了。
若将来真嫁得好，我定当给九哥包一个大大的红封。”
沈琮盯着她看了片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二风打开食盒，从里面还拿出来两盘点心，摆在石桌上。
上面还冒着丝丝热气。
“御膳房新出炉的，王爷和可儿姑娘赶快吃点垫垫。”
李南柯惊讶。
“现在吃了东西，一会儿宫宴上不就吃不下了？”
二风嘿嘿一笑。
“可儿姑娘第一次进宫参加宫宴，不知道那宫宴上的菜全都是凉的。
我刚才去御膳房的时候，宫宴上的菜全都做出来了，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一个在接见群臣，一个在见命妇们。
等到真正开宴，那菜端上去，热菜都冰凉了，更不用说冷碟了。”
二风说着，将盘子往李南柯的方向推了推。
两盘点心，一道是酥油鲍螺，一道是梦梁香。
所谓梦梁香，是将雪梨挖空，填入“松仁、糯米饭、玫瑰露”，蒸透后梨肉半融，香甜可口。
“姑娘先吃点热乎的垫垫。”
李南柯第一次参加宫宴，还真不知道这样的事儿。
抬头见沈琮已经拿起一个梦梁香，用小银勺一点一点挖着吃。
她也拿了一块开始吃了，她也不客气，拿了一块“梦梁香”吃起来。
甜甜糯糯的滋味在舌尖泛开，她眯着眼笑了。
“好吃。”
沈琮见她一手举着蒸梨，用小勺子挖出一块里面的果仁，送进嘴里。
然后满足地眯着眼，笑得像只猫儿一般，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
他忽然就觉得手里原本吃惯的蒸梨，似乎多了两分甜味。
一整个梨不知不觉下肚，他又捏了一块酥油鲍螺吃起来。
李南柯还在埋头与手里的那个蒸梨奋战。
吃得真慢！
沈琮咽下口中的点心，道：“南宫蔷已经将事情都告诉我了，你给的地址没有问题吧？”
李南柯连忙点头。
“南宫师父亲自偷墙角听来的地址，不会有问题的，就是我需要的东西......这玩意儿不好控制。”
沈琮道：“二风已经安排人在准备了，问题不大。”
李南柯暗暗松了口气，又听到沈琮问：“确定今晚动手？今晚可是除夕，不怕你祖母伤心？”
她撇撇嘴。
“安平侯那边已经动手了，我进宫的时候，马车都已经被动过手脚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想在我们出宫的路上趁乱害我爹爹，我正好将计就计。”
“九哥，你觉得我这条计策不好么？”
沈琮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指，闻言轻哼一声。
“如果是本王，我会直接弄死他们。”
李南柯吐了吐舌头。
她也想直接弄死安平侯，可是却不能是现在，还需要从他嘴里挖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此事多谢九哥帮忙，今晚一起看热闹。”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娘亲该着急了。”
尚未走出凉亭，她忽然又转过身来，眼巴巴地看着沈琮。
“九哥，我能拿两块点心给我娘亲吗？”
沈琮颔首。
李南柯立刻欢呼。
“我就知道，九哥是个好人！”
掏出自己的帕子，包了一块酥油鲍螺，一个蒸梨。
仔细包好，转身哒哒哒跑了。
到了凉亭外，又想起来，转身朝沈琮行了个礼。
“可儿提前在这儿给九哥拜年了，祝愿九哥新的一年平安康泰，诸事顺遂。”
说罢很快跑远了，隐约还能听到一点铃铛响的声音。
沈琮怔忡片刻，喃喃：“自从母后不在了，很少有人再祝我平安康泰了。”
二风听见了，不由眼眶一酸。
“以后可儿姑娘年年都可以祝王爷平安康泰呢。”
沈琮唇角弯了弯，起身。
“走吧，皇兄那里应该也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