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再也没听到过安平侯的消息。
以泉州陈氏的财力,白三娘要想护住几个流放的逃犯,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安平侯带着李耀来见白三娘,看来这是母子团圆了呢,竟然还带了暗卫。”
李南柯自言自语。
沈琮就坐在她身边,自然将她的喃喃自语听了进去。
转头扫了一眼二风。
“将泉州陈氏暗中蓄养暗卫的事情调查一下。”
一个商户,纵然有再多的钱财,蓄养暗卫也是逾矩的。
二风点头记下。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打算怎么反击?”
沈琮问。
李南柯也没有隐瞒他。
“当然是找机会戳穿他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唾骂的对象。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与他脱离关系,以后他是死是活与我家都没有关系。”
沈琮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笑了。
李南柯不解。
“九哥笑什么?你不会觉得我太狠了吧?”
沈琮摇头。
“如果是本王,会比这更狠,本王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南柯吐了吐舌头。
“我也想。”
只要一想到梦境中她和爹爹,娘亲,祖母所遭遇的一切,她就恨不得直接弄死安平侯。
“但是他和我爹爹毕竟是父子,这件事还要看我爹爹的意思。”
沈琮颔首,没再说什么。
这时,外面响起一道梆子声。
皮影戏开始了!
楼下木台上,一方素绢被油灯映得透亮。
牛皮镂刻的“李太白”在素绢上醉醺醺跌出,袍袖翻飞间竟泼出一线虚影。
紧接着火光暴涨,绢布上“墨迹”淋漓如诗。
“快看,仙人吐字了。”
楼下小儿欢快地拍着手惊呼。
李南柯立刻就被皮影戏吸引了心神,将刚才的烦心事抛到了脑后。
沈琮见她看得津津有味,连旁边小几的小食被吃光了都没有发现,小手还不停地在碟子里捏啊捏。
他摇头失笑,下意识将自己那一碟点心移过去。
李南柯丝毫没有察觉,捏起一块点心,一边吃一边看。
皮影戏就这么好看?
沈琮摇摇头,目光也落在了素绢上。
一场皮影戏看下来,已经到了戌时。
李南柯伸展了一下胳膊,从椅子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兴致勃勃道:“皮影戏真好看,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看吧。”
沈琮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快,刚才他竟然也将本来觉得无味的皮影戏看了进去。
听到李南柯如此说,他十分自然地应了下来。
“好啊。”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楼上往下走。
李南柯还在念叨着刚才的皮影戏,说完了又忍不住感慨。
“这地方如此热闹,早知道我就让黄师父将云栖梧开在这里了。”
“云栖梧?”
“对啊,还没和九哥说呢,我已经和黄师父商量好了,我们的绣坊名字就叫云栖梧。
昨日黄师父和我说,第一批衣裳已经做出来了,现在临近年关,各家高门大户都在订制过年的衣裳。
现在开业是最好的时机,赶在年前就能将生意做起来。”
李南柯兴匆匆介绍着自己的想法。
“我准备让我娘亲给相熟的夫人们都去送一件精美的衣裳,这样就可以趁机给云栖梧打开名气。
最好是让她们在今年的除夕宫宴上也穿着我们云栖梧的衣裳,这样云栖梧就能一战成名了。”
“哦?除夕宫宴?”
李南柯兴奋地点头。
“宫里每年除夕都会举办除夕宫宴,诰命夫人和各家姑娘们都是铆足了劲儿地打扮自己,期待自己能在除夕宫宴上出彩。
你想若是云栖梧的衣裳能在除夕宫宴上博得头彩,以后还愁做不到高门大户的衣裳吗?”
沈琮颔首,目光中泛起点点笑意。
“看来这些日子跟着黄胜学了不少东西。”
李南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那当然。”
“既然学了这么多,你就没想过自己在除夕宫宴上也穿上云栖梧的衣裳?”
李南柯愣了一下。
“你说我?我也能参加除夕宫宴吗?”
“不然呢?福安县主?”
沈琮故意拖长了声调,带着一抹戏谑的意味。
李南柯双眼晶亮。
“哎呀,我竟然忘了这件事。”
安平侯府破落了,虽然是侯府,但每年并没有资格参加除夕宫宴。
但今年不一样了,爹爹如今成了四品,她也做了县主。
按规矩,他们家是可以出席除夕宫宴的。
“太好了,我要给我和娘亲好好设计一身衣裳,要美美地去参加除夕宫宴。”
李南柯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除了我,还要给昭康公主,王家的几位姑娘也一人送一件,哦,谢家没有姑娘。
那就送给谢玄骁和他两个弟弟好了,还有.......”
沈琮含笑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凭什么谢玄骁有?
他没有?
第264章 我今晚开心吗?
“还有......九哥你的。”
“我要给九哥精心设计一件衣裳,九哥你愿意除夕宫宴上穿着我给你设计的衣裳吗?”
李南柯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歪头看着他。
一双葡萄眼眨啊眨,说不出的可爱。
沈琮心里刚才滋生出的那点不满瞬间消散了不少,冷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出了听风楼。
“那要看你设计得好不好看,不好看本王当然不穿。”
李南柯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会设计出一套令九哥满意的衣裳。”
她信誓旦旦。
沈琮弯了弯嘴角。
“好,我等着。”
李南柯笑着与他告辞,看着依旧热闹非凡的夜市,忍不住小声道:“我觉得还是得在黄师父在这里买一家茶楼。
这里人流密集,要想打探消息实在太容易了。
我想好啦,回去就找黄师父商量一下这件事。”
沈琮眉心微拢。
李南柯已经上了马车,冲他摆摆手离开了。
沈琮转头看向二风。
二风笑嘻嘻凑上来,“王爷很久没有像今天晚上那么开心了。”
沈琮微愣。
“我......今晚开心吗?”
二风点头如捣蒜。
“王爷的嘴角今晚一直都是翘起来的,就像他......”
二风举起手里的瓷娃娃。
沈琮拿过瓷娃娃,摩挲着瓷娃娃上扬的嘴角,眸光渐渐多了两分暖意。
“去交代一下黄胜,若是在这种地方开茶楼,这种龙蛇混杂之地,让她少来。”
“是。”
李南柯回到家中,李慕还没有回来。
自从接了都水使者这个差事,李慕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这个时节汴河已经开始上冻,没法施工,但是都水监衙门下还有一些官员要挑选。
还有办事的程序制度,也需要他制定。
李慕真正过上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是以并不知道李南柯约了沈琮去逛夜市。
等他回来的时候,李南柯已经换上了居家的衣裳,在芳华院的正房等着他了。
“可儿这么晚还没睡?”
李南柯将南宫蔷调查到的事说了一遍。
“他们在外面一家三口已经团聚了,我想着近日必有举动,所以想告诉爹爹出门的时候要小心些。”
宋依与李慕面面相觑。
片刻,李慕喃喃道:“还真的是泉州陈氏的当家主母白三娘,她都已经嫁进陈家了,为何还要与他们父子团聚?
白氏到底图他什么啊?泉州陈家啊,富可敌国,当家主母不香吗?”
这个问题李南柯也想不明白。
宋依揣度,“或许是慈母心肠,不舍得儿子,所以想认儿子?”
李南柯道:“不管他们是什么意思,爹爹最近做了四品都水使者,我又封了县主。
我估摸着安平侯近日肯定有大动作,咱们一家人都要小心防范。
娘亲,你和祖母在家里要小心谨慎,尤其是吃用之物,爹爹出门在外,多带两个小厮。
至于安平侯那边,我已经让南宫师父帮我紧盯着了,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也能及时应变。”
李南柯仔细叮嘱着。
李慕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梁。
“知道了,小管家婆,放心吧,我和你娘亲都会小心的,太晚了,快去睡吧。”
一夜无话。
翌日,李南柯起床照例跟着南宫蔷扎马步,练习拳脚功夫。
吃了早饭又看了会鬼柳先生留给她的医书,然后便开始拿出自己之前画的图稿来,准备为沈琮挑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