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陪着贺氏看了一回她的菜园子,才回到芳华院。
李慕恰好从外面回来,一脸不高兴。
“爹爹怎么了?”
李慕看到女儿,想扯嘴角笑一笑,却没笑出来。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呼呼道:“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你二叔.......李耀。”
他习惯了说二叔这个称呼,说出口想起安平侯以及李耀做的事,心里膈应万分,将称呼又改成了名字。
李耀不配做可儿的二叔!
李南柯倒了一杯茶递给李慕。
“爹爹喝茶,我们不和坏人生气,让我想想......他是不是催促你去为我惊马的事讨个公道?”
闹市惊马的案子,大理寺也查了五六日了,却一直没有最新的线索。
不论是乞丐的证词,还是死去的马夫,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薛家。
薛国公百口莫辩,听说已经急病了。
李慕一口喝完杯中的茶,将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
“可儿真聪明,他拦着我就是说这件事呢,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心疼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却至今没有一个公道。
他竟然还鼓动我去敲登闻鼓,说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不为女儿去讨一个公道?”
李慕指着自己的鼻尖,眼中火星子四溢。
“可儿,爹爹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我都多余和他浪费口水!”
“敲登闻鼓?那是没有法子,无法上达天听的人去干的事,我好歹也是世子,可以写折子,也可以递拜帖的人。
为什么要去敲登闻鼓?登闻鼓一敲,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不相信陛下,怕陛下包庇薛家?”
李南柯扑哧笑了,抱着李慕的手臂撒娇。
“爹爹当然不傻,爹爹在可儿心中是最聪明的人!”
事实上,李慕本就是个聪慧的人,他只是不喜欢做官,一心只喜欢吃喝玩乐,风花雪月。
李慕被这话逗得开心了,宠溺地刮了刮李南柯的鼻子。
“你啊,就会哄爹爹开心。”
“那爹爹现在开心了吗?”
李慕想起李耀那张一贯装温和的脸,咬了咬牙。
“要不是怕连累到咱们,我真想现在就冲出去说害你惊马的人就是安平侯和李耀!”
李南柯:“可是爹爹,咱们没有证据,而且现在揭穿也会打草惊蛇。再耐心等等,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揭穿他们的。”
李慕攥了攥拳头。
“他欺骗发妻,以奸生子偷换亲子,下绝嗣药害我,又设毒计害你,这一桩桩,一件件,早晚有一日我都会找到证据。
到时候把他们父子脸上的伪善面具全都撕下来!”
“可恨打听不到那个白氏多余的消息了,若是能找到她,就是最好的人证!”
李慕嘀咕着。
这句话犹如响雷一般在李南柯脑海里瞬间炸开,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可儿你怎么了?”
李慕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李南柯抓住李慕的手,声音急切。
“爹爹,你还有那白氏的画像吗?”
李慕不解,“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吗?你丢了吗?”
李南柯眨了眨眼。
丢倒是没丢,但她给了沈琮,让沈琮帮着去调查了。
“我一时不知道放在了哪里,爹爹你手上没有了吗?”
“有倒是有,在书房里......”
话还没说完,李南柯已经拉着他,急匆匆跑向书房,催促着李慕找出画像。
将画像拿在手里,她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像。
她就说今日遇到白三娘的时候,莫名觉得眼熟。
原来是与画像上的白氏眉眼处有几分相似。
难道白氏就是现在的白三娘?
安平侯今日去戏班子见的就是白三娘?
“可儿你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吗?”
李慕不解的追问。
李南柯抬起头,神色惊奇不定。
“爹爹,我今日在庙会上见了一个人......”
她将白三娘的事说了一遍。
李慕震惊万分,“你的意思是说白三娘可能就是二十多年前的白氏?这不可能吧?
我这画像也是邻居凭着记忆画的,或许会与真人有出入呢。”
李南柯,“祖父与白三娘同时出现在戏班子,难道真是巧合吗?”
她直觉不相信。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条可能有用的线索,我们要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李慕也十分赞成。
李南柯去找了黄胜。
“黄师父,你了解泉州陈家多少?可听说过陈家的主母白三娘?”
第239章 深夜宣召
黄胜十分惊讶。
“你知道陈氏的当家主母?”
这些日子以来,李南柯虽然一直跟着他学经商之道,他也讲了大楚有名的几家皇商。
但目前还主要集中在北方,南方的皇商也就是上次提了一嘴泉州陈家。
李南柯点头。
“今日在庙会上见到了,听说是陈氏的主母,就想着问问黄师父是否认识。”
黄胜得意地摸了摸凸出来的眼珠子,嘿嘿一笑。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对白三娘确实有几分了解,当年我出海的时候,还曾见过她两回。”
“哦?黄师父说说呗。”
黄胜道:“二十五年前,陈家虽然是泉州赫赫有名的商户,但生意也只在泉州,福州一带,主要经营茶叶和瓷器。
当时陈家老爷子突然病逝,偌大的陈家便交给了他的独子陈公子手上,偏偏这位陈公子自幼体弱,接任家主没多久就染了重病,性命垂危。
陈老夫人多方延请名医,都没能治好陈公子的病,无奈之下,便死马当活马医,选了冲喜一招。
白三娘就是冲喜嫁入的陈家,说来也怪,她嫁入陈家第二日,那位病弱膏肓的陈家主身子骨就有了明显好转。
只是不能过多劳累,无法支撑陈家的生意,所以陈家主就将生意交到了白三娘手上。”
李南柯十分惊讶。
“将家族生意交给了冲喜的新娘子?陈家的族人竟然没有意见?”
黄胜,“自然是有不少人反对的,但陈老夫人和陈家主都铁了心支持白三娘,这位白三娘也是个传奇人物。
听闻她做事雷厉风行,颇有手段,掌权第二日就当着陈氏族人的面发誓两年内将陈氏的生意扩大一倍。
陈氏族人自然没有人信,纷纷等着看她笑话,谁知她转头就斥巨资造船出海,还招人建立了陈氏海上护卫队。
她花了一年的时间造船,训练护卫队,之后半年时间出海,第一次出海带来的东西运往京城,便获得了巨利。”
“再之后,陈氏打通了海上通道,商船越来越多,陈氏商行的生意也越来越大,不到两年的时间,陈氏的生意就翻了一倍。
再之后又将陈氏的商行陆续开往大楚其他州县,据我所知,大楚一百二十六州府中,每一处都有陈氏的商行。”
李南柯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陈氏商行遍布大楚了?”
黄胜点头。
“可以说陈氏已经是大楚第一富商了!这一切都是在白三娘的推动下建立起来的。
所以白三娘不仅是陈氏的当家主母,更是陈氏商行的实际掌权人,那些当初对她不满的陈氏族人早就心服口服了。
白三娘在陈家说一不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李南柯听得内心难以平静,白三娘的故事充满了离奇色彩。
一个女子,在二十年间,将商行开遍大楚,将一个二流的商户之家变成了大楚第一富商!
这样一个传奇一般的女子,怎么可能会与她的祖父安平侯有牵扯?
图他什么呢?
爱听戏爱玩古董文玩?还是图他脾气暴躁?又或者是年少时瞎了眼才会被欺骗?
李南柯认真想了想安平侯的样子,只觉得一肚子问号。
又或者是她弄错了?
白三娘与安平侯的相好白氏并没有什么关系?
“想什么呢?”
黄胜见她不语,敲了敲她的脑袋。
李南柯回神,笑着道:“我在想,若是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黄胜看着她,咧嘴笑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
晚上李南柯将白三娘的事告诉了李慕和宋依。
李慕的第一反应竟然和她如出一辙。
“若白三娘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她看上安平侯什么了?会不会是咱们弄错了,她俩根本不是一个人。”
李慕现在心里对安平侯膈应得很,如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他连声父亲也不愿意称呼安平侯。
李南柯......
她也好想知道。
宋依盯着李慕的脸看了片刻,小声道:“公公年轻时长得还算儒雅。”
言下之意,白三娘看中了安平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