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晴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原因。
宋慧张了张嘴,对上女儿不解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放柔了声音道:“当然不认识。大概这个孩子合我眼缘吧,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心里亲切。
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被人砍成重伤。”
“娘救他也是在积德行善呀,这可是在相国寺脚下,佛祖舰娘行善也会保佑咱们家的。”
赵晚晴听得似懂非懂。
马车一路到了赵家,宋会立刻打发人去请大夫。
还特地多给了管家二两银子,吩咐道:“一定要请最好的治外伤的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为沈煦检查,重新包扎。
“咦?伤者之前应该已经上过好的金疮药。
还服用过止血抗炎之类的药,所以这伤势看似严重,但因为救的及时,所以没有生命危险。”
“我再开一副药,避免他今天夜里起高热,等他醒来就喂他服下。
后面定期换药,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宋慧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辛辛苦苦把人带回来,却救不活,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多谢大夫,后面就你隔几日过来换药吧。”
吩咐管家送走了大夫,宋慧又叫来两个丫鬟,命他们为昏迷中的沈煦简单将身上擦洗一遍,然后换了一套新衣裳。
在这个过程中,沈煦一直没醒,他的手也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那根红发带,他一直紧紧攥在手里。
丫鬟来回禀宋慧。
宋慧听了之后,拉着赵晚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自己的妆匣里找了两根红发带,绑在了赵晚晴头上。
然后再三叮嘱。
“记住救他的就是你,给他涂药喂药丸的也是你。
那根红色的发带就是你的,是你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被他扯下来的。”
赵晚晴讷讷,“可……可是明明不是我救的呀。”
宋慧没好气的点着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死性?难道我们没有救他吗?
要不是我们把他带回来,他躺在那里昏睡一晚上说不定就冻死了!”
“我教你什么你就记住什么,若是让他看出半点端倪,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晚晴缩着脖子,神色黯然。
心想自从没选上伴读后,娘对她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暴躁。
她不敢反驳只能用心记住娘教的话。
到了傍晚,赵鸿下衙回来,一脸疲倦。
宋慧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迎上去,拉着他进了房间。
关起门来将沈煦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赵鸿累了一天,听到她从相国寺救了一个乞丐回来,本来十分不耐烦。
正要打断,宋慧便直接挑明了沈煦的身份。
赵鸿惊得蹭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圆瞪,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夫人此话当真?你确定你救回来就是失踪多年的大皇子沈煦?”
宋慧一脸笃定。
“神仙给的指示,绝对错不了。”
赵鸿立刻拉着她急匆匆地去看沈煦。
沈煦仍在昏睡中。
赵鸿盯着他看了许久,喃喃:“就五官看起来确实有陛下的影子。”
他对宋慧的话又信了三分,连忙吩咐丫鬟婆子。
“都给我打起精神照顾,若是小公子身体有任何不适立刻来报。”
夫妻俩重新回到卧房。
赵鸿兴奋得倦意全消,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也压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陛下膝下只有四位公主,虽如今舒妃有了身孕,但是男是女尚未可知。
这些年陛下和薛家一直派人在找大皇子,若是得知大皇子被咱们家救了,那……那咱们家……”
宋慧接口:“夫君以后会青云直上,等待咱们家的只有荣华富贵!”
赵鸿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天知道出身寒门的他有多渴望这一天。
宋慧道:“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样让陛下顺理成章地知道大皇子被我们救了。
我想不如等大皇子醒来,咱们就认他做义子,夫君觉得如何?”
未来皇帝的干爹,干娘啊!
宋慧想想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赵鸿却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提议。
“不妥。我们不但不能让陛下知道我们救了大皇子,还要先将这个消息隐瞒下来!”
宋慧一脸茫然。
“为何?”
第235章 莫名其妙的酸味
赵鸿揽住宋慧的肩膀,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微微一笑。
“夫人你想,如果大皇子刚醒来,我们就急切地想收他做义子,他会怎么想?
一个街上救下来的小乞丐,连话都还没说过呢,怎么就要收为义子了?
不说大皇子怎么想,此举在外人看来,也会觉得咱们居心叵测。”
宋慧眉头紧皱,认真想了想赵鸿的话,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夫君觉得应该怎么办?”
赵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啄饮完,心中也有了主意。
“咱们啊,就当在街上救了个小乞丐,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大皇子。”
“啊这......”
宋慧脸色微变,低声同赵鸿耳语。
“神仙指示这位大皇子将来就是下一任皇帝,咱们这般是不是怠慢了他?”
赵鸿一听,心中激动地犹如油煎一般,几乎坐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宫里去禀报皇帝。
但他咬牙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夫人你想如果大皇子能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他在外面流浪多年,如今被我们所救,又被我们温柔以待。
你说他会不会心存感激?在我们家住的时间长一点,会不会对我们家生出依恋之情?”
“如果现在就让陛下认走了他,他一下子成为高高在上的大皇子,那对我们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感激。
这种感激之情持续不了多久的,但如果是发自内心,有感情的感恩,夫人你觉得那能一样吗?”
宋慧越琢磨眼睛越亮。
“还是夫君想得周到啊,就依夫君的意思让他先在咱们家养伤吧,等养得白白胖胖的,咱们再让他与陛下相认。”
说回李南柯那边。
她与王彤云又听了一出戏后,紫苏回来了。
朝她摇摇头,“奴婢将附近都转遍了,也没发现姑娘丢的红发带。”
李南柯有些失望。
王彤云道:“今儿赶庙会的人这么多,不定是谁捡了去,可儿别伤心,我那儿还有一匣子珍珠呢。
改天我分你一半,你再做十条八条的发带,轮流带着玩。”
李南柯被逗笑了,心下觉得暖暖的,并没有拒绝王彤云的好意。
“那我可就在家等着你来送珍珠了。”
“放心吧,一准儿送过去。”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看日头越来越高,才分别坐了各自的马车准备回家。
她坐上马车后,紫苏才小声道:“奴婢去那顶帐篷的时候,里面那孩子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群人带走了。”
南宫蔷钻进了马车,恰好听了个话音。
道:“我找了个小乞丐,让他去找姑娘说得那群人,算算时间,应该是赶过去了。”
李南柯并不知道宋慧在后面进去过,心中暗道看来沈煦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了。
想起先前看到安平侯的事,又问道:“南宫师父,你跟踪我祖父,可有什么收获?”
南宫蔷摇摇头。
“他出了戏班子就去了珍宝摊子,逐个看摊子摆的东西,足足看了快一个时辰。
最后看中一个莲花瓣瓷碗,为了十两银子讨价还价许久,争论未果,什么也没买就走了!”
南宫蔷冰冷的眼中第一次出现类似嫌弃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嫌弃安平侯太抠,还是嫌弃自己跟踪一圈下来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最后吐出一句话:“你祖父是个怪人!”
李南柯托着腮琢磨起来。
安平侯几乎每隔两三日就会去德胜班的园子听戏,他是园子的常客,着实没有必要跑到庙会上来听。
既然不听戏,他来戏班做什么?
逛珍宝摊子看起来就像是无聊之举,买不买得到可心的宝贝都无所谓。
她敲了敲脑袋,越想越糊涂,忽然又想起在戏班里撞上的那位穿藏蓝色织金斗篷的中年妇人。
总觉得那妇人看起来有两分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南宫师父,麻烦你再回庙会一趟,中午有位穿藏蓝色织金斗篷的中年妇人......”
她将那妇人的样貌描述了一下。
“南宫师父帮我打听一下那妇人的身份。”
南宫蔷点头,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我先送姑娘回府?”
李南柯想了想,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