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命,要即刻接走李南柯,夫人莫要让在下为难。”
李南柯艰难地从宋依怀里出来,笑眯眯地冲二风招了招手。
脆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叔叔好啊,咱们又见面了。”
“叔叔别急,答应王爷的事儿我一定会做到,可否容我安排两件事,然后自己去王府,可以吗?”
宋依吓坏了,急声阻拦。
“可儿不要。”
李南柯扯了扯宋依的手,轻轻冲她摇了摇头。
宋依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哽咽之声。
二风皱眉。
李南柯连忙举起手做发誓状,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一本正经的保证:“我发誓说到做到,若是半个时辰内没到宣王府,叔叔可以亲自来抓我。”
那副信誓旦旦的小模样,配上她红扑扑,圆润润的小脸,可爱得让人心忍不住软了又软。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真成了雪鹰的午餐,多可惜啊。
王爷也太狠心了点。
二风暗自嘀咕了一句,点头应下。
“就给你半个时辰,时间到了,我亲自来抓你。”
“多谢叔叔,叔叔你真是个好人。”
李南柯笑眯眯的双手合十,朝着二风拜了拜。
二风被她逗笑,心中又一次叹了一声可惜,转身先走了。
宋依没等二风走远,就急切地拉住李南柯,一边哭一边道:“可儿别怕,娘亲替你去,娘亲绝不会让狗伤害你一点的。”
这话李南柯信,但她不能让娘亲去。
真惹恼了宣王,她们一家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娘亲别担心,可儿自有应对办法,不会真让狗吃了我的。”
“真的?”
宋依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娘亲忘了我有神仙婆婆保佑了?”
提起神仙婆婆,宋依的眼泪勉强止住了。
李南柯连忙吩咐自己的大丫鬟紫苏,“你立刻去一趟附近的菜市,去买......”
快速将自己需要的东西说了一遍,然后又对宋依道:“这个时间爹爹应该被施完了杖刑。
娘亲你使些银钱,去御史台探望一下爹爹,让衙役给爹爹上点药。
爹爹身子骨弱,不上药恐怕抗不过去。”
李南柯怕宋依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一直哭,安排些事给她做,就会忘了哭。
果然,宋依想起丈夫还在御史台挨打,需要她去送药,顿时不再哭哭啼啼。
“好,我这就去拿钱买药。”
“让紫兰姐姐陪娘亲去趟你的嫁妆铺子,支些银钱,要买最好的跌打损伤药。”
府里刚被抄过家,祖父生气爹爹连累侯府,定然不会让娘亲从府里拿药,更不用说拿钱。
只能先去娘亲的嫁妆铺子支取银子。
宣王府。
沈琮躺在廊下,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却没有让他苍白的脸添一丝热意。
少年身上仍旧盖着厚实的披风,抬眼之间,眉眼满是戾意。
“相信一个小丫头会主动上门送死?张二风,你今天没带脑子出门?”
扑通。
二风双膝跪地,额头冷汗不停渗出。
“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沈琮冷哼一声,并没有让他起身。
“以半个时辰为限,时间到,小丫头没来,自己去领二十鞭子。”
“是。”
二风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眼见着日头一点一点西斜,半个时辰就要到了。
李南柯还没来。
沈琮冷嗤一声,“被一个八岁的小丫头骗了,张二风,我罚你可服?”
二风垂头丧气,“属下服,愿意受......”
话音一落,院外响起一道脆脆的声音。
“二风叔叔,我来啦。”
第17章 商量一下?
沈琮双眸微眯,抬眼朝外看去。
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穿着薄荷绿的交领上衫,月白色的百迭裙,蹦蹦跳跳走进来。
头上垂着的红色发带行走间随风翻飞,显得十分俏皮。
那模样,一点都没有前来送死的恐慌,反倒是哪家出来踏青玩耍的小姑娘。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该说她愚蠢还是无知?
二风脸上没有意外,只有欢喜。
欢喜过后心里又生出一抹心疼。
这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王爷的雪鹰可不是一般的狗,那可是先帝让人从战场上带回来,真吃过人,见过人血的猎狗。
李南柯并不知道二风心里的纠结,笑盈盈走到沈琮面前下跪行礼。
“安平侯府李南柯拜见王爷。”
沈琮慵懒地靠在躺椅上,眼皮微掀,冰凉的目光扫过她全身,似乎在寻找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脏污一般。
然后又合上眼,冷声吩咐二风。
“把这丫头丢去给雪鹰。”
二风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帮李南柯求情。
却在触及到沈琮冷厉的眼神时,倏然闭上了嘴。
王爷最讨厌身边的人感情用事,他越开口求情,只怕小丫头死得越快。
只能无声叹息一声,朝李南柯招手。
“随我来吧。”
“二风叔叔等一下,我拿上我的东西。”
李南柯甜甜应了一声,爬起来哒哒哒跑到院门外。
然后从院门外的护卫手中接过一个几乎到她腰间的篮子,两只小手用力提着。
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一半,又颓然将篮子放下来。
然后眨巴着葡萄似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二风。
“二风叔叔,篮子好重哦。”
二风心头一软,伸手接过篮子。
“我帮你提着。”
李南柯眼睛完成了月牙儿一般。
“二风叔叔真是一个大好人。”
二风心里更难受了。
多可爱的小丫头,说话脆脆的,长得萌萌的。
王爷怎么就舍得喂雪鹰呢?
二风默默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将篮子放在雪鹰的院子门口,他一咬牙,叮嘱李南柯。
“你先别进去,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他要去跪求王爷,为李南柯求情,就算是被鞭打也认了。
谁能忍心看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被狗吃了啊?
太残忍!
二风扭头就走,留下李南柯一脸茫然地站在院子门口。
二风叔叔怎么看起来无比悲壮的样子,是不忍心看她喂狗的惨状?
李南柯想不明白,转头却被院子里的情景吸引了。
院子十分宽敞,一分为二,中间铺了一条青石路。
左边用黄花梨木做了一个一人高的台子,应该是个观景台。
右边是个训练场,又木头搭建起来的跳栏,平衡木,还有木桩,应该是雪鹰平时的训练场地。
对面三间正房全都打通了,窗户用大块大块的玻璃做的,通透明亮,一眼就能看到雪鹰在里面跑着玩。
这么大的院子,竟然是给雪鹰一个,不,一只狗住的。
宣王府果然奢华。
李南柯两只手用力提起篮子,迈过门槛,吭哧吭哧地往里走去。
察觉到有人进来,雪鹰警戒地从房间里窜了出来。
它身姿矫健,一身短而浓密的毛发在午后的阳光下,犹如坚韧的铠甲。
看到李南柯,因为饿了一天一夜有些蔫吧的眼神顿时就亮了。
它全身紧绷,耳朵高高竖起,鼻翼急促颤动着,然后压低身子,发出急切的吼声。
啪嗒。
李南柯手里的篮子跌落在地上,小脸有些泛白。
她在梦里见过雪鹰这个样子,一眼就看出这是被狠狠饿了两天,然后发现猎物的兴奋。
心中再一次深切意识到宣王是真的想把她喂雪鹰,为此甚至不惜狠狠饿着雪鹰。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心口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虽然她在娘亲面前信誓旦旦,虽然在梦里,雪鹰一开始十分警惕她,但后来被她收服,十分亲近她。
但那都是在梦里,现实中她还是第二次见雪鹰。
她唯一的底气也不过是雪鹰第一次看到她时的亲近而已。
但那时候的雪鹰与眼前饿了两天的雪鹰判若两.....狗。
谁知道现在处于极度饥饿状态下的雪鹰还能不能保持理智?
李南柯一边后退,一边可怜巴巴地朝着雪鹰挥挥小手。
“你叫雪鹰对不对?我知道你是一只特别聪明厉害的狗狗,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能不能别吃我?”
“汪汪汪!”
雪鹰扯着嗓子发出急切的叫声,然后前蹄一扬,迅速朝着李南柯扑了过来。
李南柯被扑倒在地上,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主院。
沈琮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