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婷脸涨得跟茄子似的,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撕了个粉碎。
“不可能,一定是哪儿弄错了,我不可能是最后一名的!”
她转头看向薛皇后,委屈地哭了起来。
“姑母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可能是最后一名?”
难道姑母没有给她调换答卷吗?
薛皇后脸色十分难看。
她早已经命心腹换掉了薛婷的答卷,薛婷的纸筒里放的是她命宫女精心抄写的答卷。
不论是评比内容完整性还是评比字迹,第一名都必定是薛婷!
怎么就成了李南柯?
薛皇后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种猜测,脸上却露出不悦的神情瞪着薛婷。
“你觉得有何委屈尽管说出来,哭喊什么?没得让人觉得薛家的姑娘没有教养。”
薛婷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哭,一口咬定,“这个名次一定有问题,臣女不服,一定是李南柯收买了侍讲学士。
臣女要求查看李南柯的答卷。”
薛皇后眉头蹙了蹙,目光扫向下首放着的托盘。
托盘里整齐码放着一排排纸筒,上面贴着每个人的名字,里面放着每个人的答卷。
纸筒上的封条完整,意味着侍讲学士评完以后贴了封条,再没有人撕开。
难道是在评比之前有人动了手脚?
她沉吟不语。
王贵妃笑着道:“臣妾也觉得这个名次有些蹊跷,薛三姑娘出身薛国公府,早早开蒙读书。
怎么可能连女诫都不会背呢?臣妾觉得薛三姑娘和李姑娘的答卷都应该打开看看。”
薛皇后想了想,同意了,吩咐管事嬷嬷打开李南柯和薛婷的纸筒。
不能让李南柯坐实第一名的位置!
更加不能让薛婷坐实最后一名的位置!
薛家丢不起这个人!
管事嬷嬷先找出薛婷的纸筒,拿出里面的答卷,递给了薛皇后。
薄薄两张纸从里面出来,她抿着嘴打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不由眼前一黑。
只见纸上写的压根就不是女诫的内容。
通篇全都是薛婷的胡言乱语!
王贵妃探头看过来,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
“哎呦,薛三姑娘的字写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工整,内容......咦,这写的什么?
今日世上有奇特诅咒之术,今日我要......”
薛皇后脸色一变,快速将纸握成了一团,但还是没能阻止眼尖的王贵妃念出其中两句话。
薛皇后脸色铁青。
“应该是弄错了,婷儿她......”
哐当!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了薛皇后的话。
她皱眉看去,只见李南柯突然跳起来,因为太过急切,撞掉了桌案上的砚台。
砚台掉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南柯满脸愤怒,指着薛婷,声音尖锐。
“好啊薛婷,你连在答卷上都不忘记骂我,诅咒我,你早就计划好了要欺负我!
怪不得刚才在花园里那么笃定我一定会是最后一名,我.....你和我去陛下面前说个分明!”
说着,一把抓住薛婷的手臂,用力往外拖。
薛婷吓得脸色一白,脱口而出。
“我.....我没诅咒你,我那是写着玩的,不是故意......”
“你给我住口!”
薛皇后倏然厉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
薛婷的话等于亲口承认了这两张纸就是她自己亲手写的。
她再想往回找补也来不及了!
蠢货!
薛皇后烦躁地闭了闭眼,心里懊悔极了。
早知道就不让薛婷来参加选拔了。
王贵妃深深看了一眼李南柯,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李家这小丫头有意思,她不过是抛了个开头,小丫头就能抓住机会,一击即中,彻底坐实了薛婷的最后一名!
王贵妃掩去眼底的情绪,叹息道:“薛三姑娘在考试之前刚被打了手心,难免心中气愤。
这是赌气呢,就没写女诫的内容,我相信这肯定不是薛三姑娘的真实水平对不对?
薛三姑娘素有才名,不管是孝经还是女诫,一定都是倒背如流的。”
王贵妃起身向薛皇后福了福身。
“皇后娘娘,臣妾斗胆为薛三姑娘求个情,不如让她当场背下女诫第一卷。
若薛三姑娘背下来了,这第二十一名的名次自然是不作数的。”
薛皇后眸光微闪。
若薛婷能当场背出女诫,那就说明她其实学会了,只是没认真作答。
这是目前唯一可以挽回薛家名声的机会了!
她暗暗向薛婷使了个眼色,放缓了声音。
“你这丫头,考试就是考试,怎么能赌气乱写呢?既然贵妃为你求情,你就在这里把女诫第一篇背一遍吧。”
第187章 为李南柯做嫁衣
薛婷脸色一白,额头的汗一滴一滴落下来。
女诫第一篇,她根本就不会背!
薛皇后皱了皱眉,“愣着干什么?快背啊。”
薛婷瘪瘪嘴,结结巴巴地开口。
“女子先天卑下,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卧之床下......嗯,弄之砖瓦
嗯嗯......弄之砖瓦.....”
她磕磕绊绊,支支吾吾,绞尽脑汁想着后面的内容,抬眸却看到薛皇后皱眉,神色阴沉地瞪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薛婷吓得浑身一哆嗦,脑子更是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想不出来了。
到底年纪小,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姑母,后面的我.....我忘了!”
薛皇后气得嘴唇哆嗦,恨不得跳起来掰开薛婷的脑瓜子,将女诫直接全都灌进她的脑子里。
她早就把要考女诫的事透露给了兄嫂,这个蠢货,到现在都没背会吗?
这下好了,薛家的人都被她丢尽了!
薛皇后太阳穴嗡嗡地疼,强忍着怒气低吼。
“闭嘴,别哭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薛婷从来没见过这般疾言厉色的薛皇后,吓得小脸泛白,生生将哭憋了回去,只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王贵妃笑着打圆场。
“皇后娘娘息怒,薛三姑娘想来是太紧张了,才会忘了,小孩子嘛,到了这样的场合,总是有几分紧张的。”
薛皇后不悦地扫了她一眼,磨了磨牙。
“贵妃这是在暗示我薛家女儿没见过世面,没经过大场合吗?”
王贵妃讪讪一笑。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是臣妾说错话了。”
薛皇后冷哼一声,暗骂王贵妃:贱人猫哭耗子假慈悲!
嘴上却不得不为薛婷打圆场。
“行了,本宫知道你今日挨了打心里难过,加上紧张一时忘了,这次先饶了你,下次可不许因为赌气胡乱写。”
殿内一片安静,在场的小姑娘们个个都是小人精,一时间看薛婷的目光都有些微妙。
这可是公主伴读选拔,谁会放着会写的答案不写,去写乱七八糟的东西?
会乱写,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根本不是什么忘了,而是压根就不会!
想不到堂堂薛国公府的姑娘,平日里高傲得恨不得将所有人踩到脚底下,现在却发现其实对方内里啥也不会。
小姑娘们年纪小,不会遮掩,看薛婷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嫌弃。
薛婷大受刺激,指着一众小姑娘尖声道:“不许你们这么看我,我姑母可是皇后。
你......”
薛皇后脸色大变,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悖逆之言,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够了!”
薛婷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白净的小脸瞬间浮起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她哭得稀里哗啦,“姑母你不疼婷儿了吗?”
薛皇后气得胸脯直颤,“你平日里学的规矩都哪儿去了?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冷静一下。”
“姑母!”
宫女上前将哭闹不休的薛婷连拖带抱地弄了出去。
殿内这才安静下来,薛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她明明让人把薛姝的答卷换掉了,可如今薛姝纸筒里还是她自己写的内容,那她命人抄写的那份女诫去了哪里?
莫非......
薛皇后顾不得仪态,亲自起身上前打开了李南柯的纸筒。
从里面拿出两张纸,上面写满了女诫第一卷的内容。
字体是规定的簪花小楷,字迹娟秀工整。
薛皇后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瞳孔微缩,捏着纸的手瞬间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凸。
这是她命人抄写的女诫,明明让人放在了薛婷的纸筒里,怎么会成了李南柯的?
是谁动了手脚?
薛皇后捏着纸张,神色变幻不停。
王贵妃探头看了一眼,神色惊讶。
“这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工整有漂亮,难怪李姑娘能被侍讲学士们评为第一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