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知错,臣女刚才要已经认真忏悔,深刻知道自己错有三处。”
薛皇后神色淡淡,“哦?哪三处?说来听听。”
“薛三姑娘说起汴河施粥,我与昭宁公主落水,却一前一后反悔,后来谢世子在皇后娘娘面前坦诚认错的事。
薛三姑娘指责我勾引谢世子,臣女不该多嘴辩解,应该任由薛姑娘将屎盆子扣下来,此乃一错也!”
“薛三姑娘伸手打我耳光,臣女不该伸手握住薛三姑娘的手腕,害得薛三姑娘手腕淤青。
臣女就应该站着一动不动,任由薛三姑娘打骂,此乃二错也!”
“薛三姑娘反复指责臣女勾引谢世子,害得薛大姑娘伤心落泪,臣女不该请教薛三姑娘何谓勾引,如何勾引?
这不是闺阁姑娘该学的东西,此乃臣女第三错!”
李南柯磕了个头。
“臣女知错,请皇后娘娘惩罚!”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薛皇后脸色铁青。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嘴儿!
看似认错请罪,却将整件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怎么能罚李南柯?
罚了李南柯,岂不等于告诉大家,以后薛家女要打人,别人只能受着?
“呵呵......”
王贵妃掩嘴一笑,桃花眸眼波流转,格外娇媚。
“我当是因为什么呢,原来是因为施粥那日公主落水的事,看来李姑娘和薛三姑娘之间有误会。
说起来这事儿,我们也糊里糊涂,只知道公主当日落水受了惊吓,回来还被陛下责罚。
具体发生了什么都糊里糊涂的,正好趁着今日都在,当面将此事说清楚,误会解除就没事了。”
她笑盈盈看着薛皇后。
“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薛皇后磨了磨牙,心中暗骂王贵妃:贱人就是心眼多。
当日昭宁回宫后被陛下责罚打了手心,后来她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将昭宁丢下李南柯的事儿说出去。
但王贵妃出身右相府,当日王少夫人也在施粥现场,这贱人绝对已经从王家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今日故意提起,无非就是想在众人面前落昭宁的面子。
薛皇后心中骂了一通,脸上仍旧是端庄的笑。
“当日的事儿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今日主要是选伴读,就不要在这里掰扯了。”
王贵妃点了点薛婷和李南柯。
“看薛三姑娘的样子,似乎对当日的事仍旧耿耿于怀,听着其中还牵扯到薛大姑娘和谢世子的亲事,不说清楚似乎不太好呢。”
薛皇后神色一窒,不由暗恨薛婷多嘴。
抬眸瞪了薛婷一眼,“当日的事儿都说清楚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在这里胡说什么?
以后再敢乱说话,本宫一定重重罚你!”
薛婷一脸错愕,不敢相信姑母竟然对李南柯一句责罚也没有,反而对她大加训斥。
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明明就是李南柯使了手段勾引谢世子,还掐青了我的手腕,姑母你不罚她,反而责怪我?”
王贵妃掩嘴咯咯一笑。
“皇后娘娘,我记得陛下常夸薛家的家教最是严格,薛大姑娘更是端庄沉稳,没想到三姑娘却是个这样直言直语的性子呢。”
什么直言直语,不就是说薛婷没家教吗?
薛皇后气得心口疼,重重拍着旁边的小几,呵斥薛婷。
“你住口,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就算是再心疼你姐姐,也不该在这里胡乱说话。还不赶紧向李姑娘道歉?”
薛婷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姑母让我向李南柯道歉?凭......”
薛皇后厉声打断她,“住口,立刻道歉!不然本宫立刻把你赶出宫去,回家让你爹娘教训你!”
薛婷吓得小脸一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事了。
要是真的被赶出宫去,她就做不了公主伴读,回家父亲一定会责罚她的!
薛婷咬咬牙,一脸不情愿地转身看向李南柯。
到底年纪还小,沉不住气,气冲冲道:“我说错话了,向你道歉,行了吧?”
态度强横得不像道歉,倒像是要打人一般。
李南柯一脸怯怯,“薛三姑娘是在向我.....道歉?”
“你.....”
王贵妃摇头失笑。
“到底是小孩子,道歉像打人似的。”
薛皇后脸色铁青。
“够了,薛婷蓄意生事,惹起事端,来人,笞掌心五下!”
管事嬷嬷拿了戒尺走过来,不由分说抓起薛婷的掌心打了五下。
薛婷何时受过这种苦,当下疼得脸都白了,脸也哭花了。
“疼......我知道错了,姑母,我以后一定不敢了!”
“我.....我好好道歉,李南柯,我向你道歉,呜呜呜......”
李南柯看着涕泪横流的薛婷,嘴角微不可见勾了勾。
爹爹说得对!
宫里的贵人都讲究体面,在意名声,对付她们要一击就中软肋。
她知道薛皇后一定不想让她提起昭宁公主将她丢在树林里的事儿,所以她故意在王贵妃面前提起来。
果然,在薛婷和昭宁公主之间,薛皇后当然更偏袒自己的女儿!
薛皇后抬手吩咐宫女先将薛婷带下去重新梳洗。
“其他人先准备开始选拔考试!”
话音落,李南柯的胳膊瞬间就被人抓住了!
第182章 决不能让李南柯拔头筹(三更)
李南柯转头,看到王彤云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
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哪个路过的心软的菩萨保佑我一把。
千万要考孝经,千万千万不要考女诫!”
“拜托考孝经!”
“拜托拜托!”
王彤云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她的手臂,仿佛她就是那个心软的菩萨一般,虔诚祈祷。
李南柯被逗乐了,差点笑出声来。
压低声音小声问:“你只准备了孝经,没准备女诫么?”
王彤云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学着她的样子,声音小小的。
“不瞒你说,岂止是没准备,我就压根没翻到过第二页。
我祖母说女诫那种东西,就是男人写了专门用来禁锢欺骗女人的,女人只有脑子轴了才会信那东西。”
李南柯眼睛微亮。
王老夫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
她轻声对王彤云说,话音刚落,就听到坐在上首的薛皇后道:“公主伴读选拔以考验你们的基本功为主。
今日默写女诫第一篇的内容,以一炷香时间为限。”
王彤云哀嚎一声,差点跪到地上。
“呜呜呜,天不佑我啊!”
“一定是我今日出门前没有按照神明指示先迈左脚的原因,怎么办?我完了!”
“这下真的死定了!”
李南柯好奇地问:“是家中长辈要求你一定要选上伴读吗?”
王彤云摇头,小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选不选上伴读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我必须得写出来!”
“为何?你祖母不是不希望你遵守女诫吗?”
王彤云眼里含着泪,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是不让我遵守啊,但不遵守和不会背它是两码事,你懂吗?”
李南柯眨了眨眼,“意思是必须学会,但不必遵守?”
王彤云垮着脸点头。
“还不是为了王家和我祖父的颜面,祖父是右相,平日里颇受文人世子敬重。
若王家的女儿连女诫都默写不出来.......完了,回去祖父会打断我的腿,还会把我关小黑屋,直到我写出来为止!”
王彤云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副天塌了,我小命休矣的模样。
李南柯觉得她又可怜又好笑。
心中微动,压低声音问:“你平日里练什么字体?”
王彤云还沉浸在悲伤中,喃喃道:“簪花小楷。”
李南柯凑过去,低声同她耳语几句。
王彤云一脸震惊,下意识摇头。
“不,不,这不太好吧?”
“你想被祖父施家法,关小黑屋?”
王彤云小脸一白,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我不要!”
“那就听我的,看我眼色行事。”
两人说话间,宫女内侍已经将桌案和文房四宝摆好。
管事嬷嬷拍了拍手。
“所有人,肃静,入座准备,从现在开始计时。”
李南柯拉着王彤云往角落的位置走去。
王彤云小声嘀咕,“可是.....可是我只会第一句,怎么办?”
“嘘,会多少写多少,字写得好看点就行。”
李南柯将她推到自己旁边的桌案上。
管事嬷嬷已经开始燃香,殿内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