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嘟嘟转身。
“哎呀,别,别这么小气嘛。”
鬼柳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李南柯歪着脑袋,灵动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抿着小嘴不说话。
鬼柳败下阵来,跺跺脚,顶着炸毛的鸡窝头喊了一声烦死了。
“治治治,行了吧?”
李南柯小嘴一咧,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我就知道鬼柳先生是个好人!”
“这个药要怎么解?需要什么药材?”
鬼柳拽了拽头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跺跺脚,又喊了一声烦死了,然后才道:“其实你爹中的绝育药.....是我配的!”
李南柯一脸震惊。
宋依吓得忘了哭。
李慕一下子跳起来,指着鬼柳:“是你给我下的药?”
鬼柳翻了个白眼。
“别乱摁罪名,药是我配出来的,不是我给你下的啊。”
“哎呀,这种绝育药是我年轻的时候,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配着玩的。
当时也就配了五六颗吧,谁知道竟然会有流落到你们府上的。”
李慕......
谁家好人没事配绝育药玩?
鬼柳轻哼。
“你得庆幸这是我年轻时候配着玩的,不然以我现在的功力,配出来的绝育药绝对无解!”
李慕嘴角抽了抽。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鬼柳嘿嘿一笑。
“感谢年轻时的我。”
鬼柳开了药方,交代了服药方法后离开了。
李南柯让紫苏打着灯笼,她送鬼柳从角门离开。
路上,鬼柳睨了她一眼。
“小丫头,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南柯也没矫情,直接道:“先生当年所配的药是药方还是药丸?”
鬼柳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当年配的药是个红色的药丸,小指甲盖那么大小,如果正常服用的话,用水送服即可。
但若是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喂给另外一个人吃,就只能通过吃食,下在点心里或者是饭菜里。”
李南柯点头表示知道了。
“多谢先生。”
送走鬼柳,她直接回了芳华院。
夜已经深了,李慕和宋依了无睡意,两人坐在外间,面面相觑。
李南柯将鬼柳的话转述给两人听。
李慕咬牙切齿。
“到底谁给我下这种缺德的药,找出这个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宋依想起李南柯今夜说的话,再想到之前有几次可儿似乎都曾有过暗示。
不由心中一动。
“你说会不会是二房那边?给你下绝育药,只要我们生不出儿子,侯府的爵位便只能落到振轩头上。”
李慕脸色一沉。
“你说他们为了爵位?”
宋依点头。
“按鬼柳先生所说,如果要通过饮食下药,孙氏掌家这几年,大厨房捏在她手里,要下药很容易。”
李慕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也不是没有可能,当今陛下一直看重长幼有序,嫡庶有别,有长立长,无长立嫡。
所以父亲当年只能为我请封世子,二弟做不了世子,他们便想着让振轩来继承侯府。”
宋依犹豫一下,还是低声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些年公公一直偏心二房,这件事不知道他是否知情。”
李慕脸色微僵,片刻,垂眸,双手抱住了头。
声音带着些轻颤,以及压抑的痛苦。
“同样都是儿子,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不论我怎么表现,怎么努力,他就是不喜欢我,处处看不上我?
小时候说我没有二弟上进,长大了娶妻生子,也依然是处处偏袒二弟一家。”
宋依也想不明白,但她对父母偏心的痛苦深有体会。
她在李慕身上反复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不由红了眼圈,轻轻拍着李慕的后背。
李南柯看到父母这样,心里也十分难受。
她走过去,抱住李慕的一只手臂,小脸轻轻在他身上蹭了蹭。
轻声道:“爹爹哪里都好,不是爹爹的错,祖父偏疼二叔,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二叔的亲娘!二叔他根本就不是祖母生的!”
第165章 二十多年前,那个人
夜深了。
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晃不定,烛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李慕呆呆看着李南柯,只觉得她那句“二叔根本就不是祖母生的”在他耳畔一圈又一圈地放大。
这已经是可儿今日第三次说这种话了!
“所以.....你刚才对你祖父说的话是真的?”
“就是因为是真的,祖父才会心虚,答应处置二婶。”
李慕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二弟怎么可能不是母亲生的?
他在震惊之余,竟然又隐隐觉得好像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这好像就能解释得了父亲为何那般偏袒二弟,从小到大,明明他并不比二弟差多少。
宋依率先反应过来,小声问李南柯。
“这也是神仙婆婆在梦里告诉你的?”
李南柯点头。
“那神仙婆婆有没有说你二叔是谁生的?”
李南柯摇摇头。
在梦境里,安平侯带着二房一家假死离开后,她再也没见过。
但她在沈煦身边的时候,曾听到过一次安平侯的消息。
也是那时候她知道了二叔根本不是祖母亲生的。
“我只知道祖父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心上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上人并没有嫁给祖父。
二叔的亲生母亲应该就是祖父的心上人。”
宋依一脸错愕。
她刚才还在想二叔的亲生母亲会不会是家里的婢女或者是外面的青楼女子。
没想到竟然是心上人!
宋依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慕。
“公公在婆婆生了你之后,与这位心上人藕断丝连,而且还生下了孩子。
又把这个孩子带回侯府给婆婆养,婆婆知道这件事吗?”
李慕摇摇头,脸色十分难看。
“在我印象中,母亲对我和二弟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公公瞒着婆婆把这孩子抱回来的,可是不对啊,婆婆平白多个儿子,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除非......”
李慕喃喃:“除非是趁着母亲也生孩子的时候,趁乱把孩子抱回来。
听孙妈妈说,母亲生二弟的时候因为胎位不正而难产,足足生了一天一夜。
后来又大出血,几乎去了半条命,或许......父亲就是那时候把孩子调换了。”
宋依脸色一白。
“你是说公公调换了婆婆生的孩子?那婆婆生的孩子去哪儿了?”
李慕摇头。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除了安平侯!
李慕噌一下站起来,紧握的拳头不停颤抖。
“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宋依连忙拉住他。
“没有证据,即便你去问,公公也不会承认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李慕脸色一僵,颓然地蹲在地上,烦躁地抱住着头。
声音带着些轻颤。
“这么多年,我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他的偏心,他的冷漠,但我没办法接受他这么对母亲。
母亲为他承受着十月怀胎之苦,他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甚至还把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带回来蒙骗母亲!
我.....我真的为母亲感到不值,怪不得母亲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母亲!”
太过愤怒之下,李慕甚至不愿意再称呼安平侯一声父亲。
宋依蹲下来抱住李慕,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李南柯也蹲在了地上,拉着李慕的手,圆呦呦的眼睛十分认真。
“我知道爹爹很难过,可咱们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还要找到祖母生的那个孩子。
我们只能自己调查,从祖父嘴里是问不出任何消息的!”
李慕盯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呆呆看着女儿。
“自己调查?”
李南柯点头,“对,自己调查!祖父有没有告诉二叔他的身世?祖父有没有再和那位心上人有过联系?
只要做过,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咱们留心调查,总能查到线索。”
李慕沉默片刻,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整个人冷静了几分。
“可儿说得对,只要留心,我就不信查不出来此事!”
李南柯暗暗松了口气。
父亲虽然不爱入仕,但他脑子灵活又聪明,如今父亲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能查出来当年的真相。
宋依见丈夫冷静下来,提着的心也落了回去。
叫了陶妈妈进来,吩咐道:“你派人留意着点侯爷院子里的动静,一举一动都不可放过。”
陶妈妈点头几下,道:“紫兰刚才跟着二少......不,是孙氏,紫兰暗中跟着孙氏去了二房。